《[综]天方夜谭》九折璧

8、第八页·睡美人（上）

　　美好的春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碧绿的柳枝垂落在清澈的水面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黄色羽毛的鸟儿拍打着翅膀掠过树冠，发出清脆的鸣响，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又平和，简直催人昏昏欲睡。
　　“咪呜——”
　　冰雪突然从树枝上跳了出去，轻巧地落在地上，抖了抖顺滑的白毛，猫儿睁着圆溜溜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就在不远处的上游，一个灰扑扑的木盆正顺流而下。
　　白色的猫儿优雅地蹲坐在草地上，歪着脑袋甩了甩尾巴，思考了一小会儿，它突然抬起了小爪子，准确地糊在了正倚靠在树下小憩的男人脸上。男人猛地睁开双眼，看见是冰雪后才放下了戒备。他将猫儿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了，小东西，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以至于如此激动？”
　　冰雪又“咪呜咪呜”地叫了几声，法恩达森耸耸肩，他可不会猫语，不过一抬头，真巧，那个木盆正稳稳当当地停在他面前的水面上呢。
　　法恩达森站起身凑近过去，木盆里面竟然坐着一个小姑娘呢，他将她抱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梅尔菲森特，先生。”
　　“好吧，梅尔，你为什么会坐在一个木盆里？”
　　“我在和妈妈玩儿游戏呢，她使劲地把木盆推进小河里，然后她会沿着小河一直跑，等我停下来了，她也就找到我啦。”
　　法恩达森望了望远方，为了确保精准，他甚至还用魔法进行了探查，但很遗憾的，这片山谷里，除了他和梅尔菲森特以外，再没有别的活人了。
　　他掂了掂肉嘟嘟的梅尔菲森特，陪她玩了两下举高高，然后又问：“亲爱的小梅尔，你还没有告诉我全部的实情呢，你的母亲是谁，她为什么要和你玩这个，嗯，这么危险的游戏呢？”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妈妈是莉亚公主，她可漂亮啦，我总能听见动物们这么夸奖她的。夜莺说，她可能是不想要我了，因为她要嫁给一位年轻的国王啦。不过我不太明白，”梅尔菲森特突然用力地抓紧了法恩达森的胳膊，一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盛满了雾气，她瘪起了嘴，有些小小的委屈：“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啦？我很听话，一直都乖乖地躲在森林里，从来没被别人发现过呀。”
　　没有太过在意小姑娘口中“夜莺”的事，摸了摸梅尔菲森特的小脑袋，法恩达森叹了口气。
　　“我陪你等吧，如果你的妈妈找到你了，你就同她回去。如果，她迷路了，我就带你去找她。”
　　梅尔菲森特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埋进了法恩达森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她还是这样小的年纪，还分不清“妈妈不要她”和“做游戏”的区别，但已然能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大人们的那些自以为隐蔽的举动早已将孤独与彷徨在这颗稚嫩幼小的心脏里种下了种子。
　　法恩达森抱着梅尔菲森特从清晨一直等到深夜，再从深夜一直等到了清晨。
　　“先生……妈妈迷路啦，我们去找她吧。”
　　于是，大手牵着小手，他们找遍了整个山谷。终于，在即将离开山谷的时候，梅尔菲森特停了下来，远远的，他们看见都城里张灯结彩的，真好啊，莉亚公主同史蒂芬国王的大婚呢。
　　“先生，我好像明白夜莺说的话了……”
　　法恩达森蹲下身，将小姑娘圈进了怀里，白色的猫儿在两人的脚边打着转儿，时不时地在梅尔菲森特的足腕边轻蹭两下。
　　“先生，我没有家啦，您愿意让我跟着您么？我、我会干活，也不会吃很多东西的。只要您别把我扔掉就好啦。”
　　“好。”
　　暖融融的午后，三道小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行走在繁盛的森林中，引得无数的小动物好奇地探头注视。
　　“呐呐，先生，您是做什么的？”
　　“我么，暂时还是一个流浪的法师。不过我们也可以挑选一个漂亮的地方定居下来，你也可以带上你的朋友，嗯，例如那只聪明的夜莺？”
　　而在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躲藏在灌木丛后悄悄地窥视着法恩达森与梅尔菲森特。
　　“真是该死，没想到竟然晚了一步……这可不能怪我，哦……我得赶紧离开才行……”
　　话音落下，空气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纹，那道影子消失在原地。
　　“嗯？”法恩达森突然驻足，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经过多次的时空流浪，时间对于法恩达森来说已经如同过眼云烟，眨眼间，梅尔菲森特已经从一个小哭包长成了明艳动人的娇俏少女。他们就在相遇的山谷中定了居，偶尔，趁着出去采买日常用品的时候也会打听一下王城中的事情，法恩达森知道，梅尔菲森特终归是放不下莉亚王后的，毕竟那曾是她的母亲。
　　这日，距离上次离开山谷已过了三个月，梅尔菲森特抱着冰雪再次来到了市集上，却诧异地看见广场上挤满了人正在焚烧着什么，烈焰熊熊散发出烫得惊人的温度，熏起的烟遮天蔽日的，呛得人睁不开眼。而在一旁，还有几个妇人正被卫兵拦着不让靠近火堆，哭得昏天黑地。
　　梅尔菲森特摇了摇头，不敢凑得太近，径自去了相熟的店里买东西。等拎起了包裹，听了听外面的东动静还是没有消下去，到底经不住好奇，低声询问了柜台后的老板娘。
　　“乔纳森太太，那边在烧些什么呢，怎么还有卫兵？”
　　乔纳森太太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地冲王城努了努嘴。
　　“梅尔，你好久没来啦，可真是不知道。半个月前，莉亚王后终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国王高兴极了，这可是他们成婚十六年来的第一个孩子啊，他特意去请来了三位仙女为小公主赐福，谁知道最后关头却突然冲出来了一个黑女巫，她诅咒公主十六岁时会被纺锤刺死。这下可好了，国王下令要焚毁全国的纺锤呢，那些作坊里的可怜姑娘们……她们往后可该怎么活下去呢，哦！就连我平时空闲时才用用的织布机也被那些野蛮的卫兵给烧掉了。”
　　梅尔菲森特眨眨眼，又听了乔纳森太太半天的絮叨，例如哪家的大臣因为反对而被剥夺了爵位啦，市井里已经有谣言说国王和王后这样做会毁了这个国家啦什么的。临近傍晚，梅尔菲森特才脚步虚浮地被意犹未尽的乔纳森太太放了回去。等走出店门，梅尔菲森特发现广场上的火堆竟还燃烧着呢。
　　回到山谷，她同已经烤好了面包的法恩达森说起了今天的事。
　　“那可真是太叫人害怕了，您没看见，那些只会一些织布手艺的女人们，她们哭得死去活来，却被卫兵一下打翻在地。国王怎么能那样做呢，即使是因为、因为——好吧，我不该迁怒小公主，听说她叫爱洛……哦，她本应该叫我姐姐的，可怜的小家伙。”
　　梅尔菲森特有些难过，只喝了一口蔬菜汤就放下了勺子。原本吃得正欢的白色猫咪看见了，一把跳上她的膝头，歪着头“喵喵”叫着安抚着她。梅尔菲森特摸了摸小东西的耳朵，低声说了声谢谢。
　　“梅尔，如果你放心不下的话，我们今晚就可以去看看那位小公主。”
　　擦了擦嘴，法恩达森说得认真极了。他之前就一直怀疑着这又是哪位公主的世界，现在听梅尔菲森特说起，他才有了点印象。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因他的话而欢喜起来的小姑娘，他之前就一直疑惑梅尔菲森特对于魔法的融合度竟然出奇的高，尤其是偏向一些以攻击为主的黑魔法，现在看起来，这孩子大约就是原著里本该出现的黑女巫了。
　　但是既然她现在由他一手带大，并且轻易不出山谷，那么，在宴会上给爱洛下诅咒的人又会是谁呢。他应该去会一会的，如果能顺手解决掉小公主身上的诅咒的话，那就再好不过，省得这个可怜的小公主要受到全国人民的怨恨，又要经受长达百年的沉睡才得以解脱。
　　吸取了上一个世界的一些教训，法恩达森不会再刻意与法则作对，但他乐得看见法则不高兴。
　　夜深人静，三道身影借着夜风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王宫中。凭借着梅尔菲森特能与动物交流的特殊能力，他们很快就摸进了小公主的房间里。
　　小心翼翼地抱起摇篮里脆弱的小婴儿，梅尔菲森特的心那一刻柔软的叫她想哭。这可是她的小妹妹啊。
　　或许是真的是血缘联系，小爱洛虽然睡得好好的就被吵醒了，但她眨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就又在梅尔菲森特的怀里睡了过去，不哭不闹，真是乖巧。
　　法恩达森凑近了释放出探查的魔法，然而探查的结果却令他胆寒——没有诅咒。
　　爱洛的身体中，根本就没有被种下诅咒！
　　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故意设局诱使国王自毁根基，这个王国的多数人都不事农桑而以工艺闻名，光是从事布艺这一行业的人就达半数以上。而国王却下令焚毁纺锤，从源头上就杜绝了这一行业的继续发展，这根本就是，自掘坟墓。
　　或许这个故事本身的确是法则的设计，但在梅尔菲森特遇见了法恩达森之后，就有人开始自作主张了。这个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该如何阻止国王因爱女心切而继续脑残下去。
　　法恩达森在梅尔菲森特惊恐的眼神中告知了她一切，在少女奔溃的痛哭声中轻声叹息。
　　良久后，黑暗中才传来那带着泣音的，却又坚定不移的声音。
　　“先生，我要拯救这个国家，我要成为王。”
　　“好。”
　　那天晚上，娇俏的少女逝去了天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