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天方夜谭》九折璧

6、第六页·海的女儿（上）

　　静谧的大海深处，有一场风暴正在悄悄地酝酿中，但除了被不时惊走的游鱼，无人知晓这一切。
　　一艘巨大的游轮正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上面正在举行一场属于贵族与王室之间的，盛大的舞会。无数的灯火装饰在船身上，几乎照亮了整片海域。身着华服的贵族们端着酒杯沉浸在这繁盛的热闹之中，无一察觉到将临的风暴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危险。
　　法恩达森沉静地站立在礁石上，任由浪花拍打着他的鹿皮靴子。天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眼看着塞西莉亚成为了民心所向的“光明女神”，但在成为真正的神之前，她肯定是斗不过法则的，顶多就是两败俱伤了，不过她把灵魂藏在了世界的核心，法则应该是找不到的吧……
　　法恩达森陷入了沉思，明明上一刻他还站在白雪的身边为塞西莉亚加冕，但是下一刻他就成为了一个坐在海边思考人生哲学（发呆）的小王子。虽然他现在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十年之久了，但他依然没搞懂这之间的因果关系。
　　或许，是法则意志看不下去于是提前把他扔了出来？
　　“法恩，法恩——法、恩、达、森、先、生！”
　　“是！什么？爱玛黎丝？！这个时候，你怎么到岸上来了？”
　　爱玛黎丝冲着法恩达森吐了个大大的泡泡，然后手尾并用地爬上了法恩达森所在的礁石，一屁股坐了下来，并欢快地用银亮的鱼尾拍打着身侧的空位，示意法恩达森坐下来。法恩达森抽了抽嘴角，直接冰冻住不断涌上来的浪花，并将其调整为一把做工精美的椅子——甚至为了照顾爱玛黎丝，他还特意降低了椅子的高度，以确保爱玛黎丝能与他的视线齐平——他现在无比庆幸魔法来源于灵魂。
　　爱玛黎丝不满地撇撇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今天可是我十五岁的生日啦，祖母允许我光明正大地浮上岸。亲爱的法恩，你怎么连这件事都忘记了，枉费我们认识了十年，可真是——太让我伤心啦！”
　　瞪得圆溜溜的双眼，满腹控诉的语气，但就是让人感受不到伤心应有的态度，法恩达森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开始后悔十年前自己刚来的时候就不知事的认识了这条太能闹腾的鱼的事情。
　　嗯，爱玛黎丝是一条鱼，看她漂亮的鱼尾巴就知道了，还是一条小美人鱼。对，就是传说中温柔善良美丽可爱，过生日的时候倒霉救了个王子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变成泡沫的那条。
　　不过现在，法恩达森还是比较可怜将来那个会被爱玛黎丝看上的王子，不管那个倒霉催的王子是谁，总归不是他就对了。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嘿，安徒生先生写的故事中，那位心血来潮开海上party的王子一定没有一个妹妹，对吧？
　　“哥哥才不需要记住你的生日呢，坏鱼！”
　　岸边远远跑过来一个娇俏的少女，提着裙摆摇摇摆摆地走在沙滩上，最后迟疑着在海浪过不了的、距离礁石最近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可不想弄脏哥哥送给她的这条漂亮的新裙子。
　　“嘿，爱尔柏塔，我的生日明明和你是同一天啊，法恩如果记不住我的，那也就代表他忘记了你的。”
　　看见来人，爱玛黎丝兴奋地跳下了礁石，几下游到了沙滩边上。
　　爱尔柏塔，法恩达森的同胞妹妹，和爱玛黎丝是天生的冤家对头，目前最有可能成为“邻国公主”的存在。
　　“哥哥才不会忘记我的生日呢，看，这就是他今天送给我的新裙子，大笨鱼！”
　　听见这话，爱玛黎丝猛地就把视线转向法恩达森，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
　　“法恩，我也要新裙子！”
　　法恩达森还没说话，爱尔柏塔就跳了起来。
　　“你一条鱼！穿什么裙子——有贝壳不就行了么……”
　　说到后面半句，声音反而渐渐低了下去，爱尔柏塔扭过脸，露出了红彤彤的耳朵尖。爱玛黎丝眼尖地看见了，顿时乐不可支地说着“爱尔柏塔害羞啦”，然后就在海浪里打起滚来，夹杂着爱尔柏塔气急了的“不许笑”的声音，风暴下的海岸边闹腾得法恩达森头疼不已。
　　法恩达森与爱玛黎丝相遇的时候，正是爱玛黎丝第一次在姐姐们的帮助下偷偷来到海面上的时候。在追寻着阳光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偷偷练习冰雪魔法的法恩达森。那么庞大的法力却蕴含在那具瘦弱的躯体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啦，简直就像是老祖母讲述的故事中，那些受到神明眷顾的孩子一样。这么想着，爱玛黎丝忘记了姐姐们对于她不准靠近生人的警告，悄悄地靠了过去，就趴在礁石上，着迷地听着法恩达森的吟唱，他手中那些闪亮的雪花深深地吸引着这个从未见过雪的深海少女人鱼公主爱玛黎丝。
　　“真漂亮，你一定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正在专心练习着魔法的法恩达森一转头，就看见了把鱼尾拍出狗尾巴效果的小姑娘。
　　在离去之前，爱玛黎丝询问他以后能否来和他一起研究魔法。
　　“海底的宫殿里也有好多的魔法书啦，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爱玛是个聪明的姑娘，看一遍，我就能记住啦。唔，就是不太明白那些魔咒的意思，不过没关系的！”
　　法恩达森伸出手摸了摸爱玛黎丝手感良好的头发，点了点头，他对那些魔咒没什么兴趣，但研究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的，知己知彼么。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中被誉为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人鱼的藏书了。
　　于是，他说：“如果下次你还能这么顺利地跑出来的话。”
　　然后，在其他几位人鱼公主警惕的瞪视下，从容地转身离开，王宫里还有另一个小姑娘等着他去哄呢。
　　爱玛黎丝回去后就被老祖母好好惩罚了，不过爱玛黎丝是一条机智的人鱼，没过几天她就又找到了机会偷跑上来了，但是这一次，法恩达森的身边正端坐着一个漂亮的小淑女，那就是爱尔柏塔了。
　　爱尔柏塔本来正在听她亲爱的哥哥给她念诗呢，爱玛黎丝的突然出现可真是差点吓坏了她。但是小姑娘么，总是对好看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的，她对爱玛黎丝闪闪发亮的尾巴可真是好奇极了，更何况在法恩达森述说的那些故事中，美丽的人鱼都是神眷的生物。两个小姑娘，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互相打量着。然后，和谐的气氛毁在了爱玛黎丝作死地说了一句——法恩，我喜欢这个女孩儿，你能把她让给我玩儿么？
　　可想而知的，一向被娇宠着的爱尔柏塔就此炸了毛，“坏鱼”也就这么成为了她的口头禅。
　　三个孩子就这么相识了，彼此的相遇都是需要守护的小秘密（虽然老祖母什么都知道，但在某个夜晚同法恩达森聊过之后，暂时放下了戒备）。很巧合的，爱玛黎丝和爱尔柏塔的生日在同一天，大概也是孽缘吧，于是他们约定，每个月圆的夜晚就会相聚在一起：不是法恩达森教导爱玛黎丝魔法，就是法恩达森给爱尔柏塔念诗（很可惜的，爱尔柏塔虽然聪慧，但却并没有一丁点的魔力），不然就是法恩达森围观两个小姑娘的打闹。当然，爱尔柏塔从来没有赢过爱玛黎丝就是了。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骤雨疾至，法恩达森给自己和爱尔柏塔施加了隔绝雨水和暴风的防护罩，至于爱玛黎丝，一条鱼可不恐水吧。
　　“别再闹了，今晚海上一定不太平，”法恩达森说着，挨个儿揉了揉小姑娘们的脑袋，并为她们在发间各自别上了一朵冰晶花，都是她们两个各自最喜欢的花朵样式。
　　“一人一朵，我谁都不会忘记的。”
　　爱玛黎丝和爱尔柏塔相互看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地抱在了一起（施加了魔法后爱尔柏塔可就不怕水啦）。
　　“我得走了，我的心里有点不太平静，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相聚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爱玛黎丝转着圈，有些不安地这样说着，游远了一些。
　　“要是出了什么事，记得来找我们，别忘记我们房间窗户的位置，你拿石子叩三下，我们就知道了。”
　　爱尔柏塔有些不舍，其实她是真的很喜欢爱玛黎丝的，从小到大，她最好的朋友就是爱玛啦。
　　爱玛黎丝向两个人挥了挥手，一个猛子钻入了水中。法恩达森望向大海的深处，那里，隐约能够听见人类的呼救声。
　　一场关于人类与人鱼之间的盛大的爱情悲剧，似乎就要开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