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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璞君初见白慕杨 于是,一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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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多年,高秋曦从来没觉得心情有这样明媚过。光是回想着和夏川四目相对的那几个瞬间,就让她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这种喜欢和单纯的好感不同,高秋曦曾经同时,连续地对好几个所谓的“优质”男生有过好感,但下一秒也会因为他们的臭汗味,爆粗口和八字腿而顿生厌恶。她一度认为自己患上了恋爱中的精神洁癖,容不得半点缺陷,还为此苦恼了很久。毕竟,人无完人,这世界上谁会没有缺点呢?可是夏川,看上去就是个完美的男人啊!哎呀,好想好想见到他,又好怕见到他啊!可怜的高秋曦就这样一会儿笑一会儿愁,东倒西歪地走了一路,刚来到宿舍楼下,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刘慧珠。
“大白天的,喝醉酒了你?”
她不耐烦地说道。
“我…”高秋曦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就要上楼去,结果一把被刘慧珠拽住了胳膊。
“别别别上去了,快跟我去篮球场,陈璞君和谢婉仪在打架呢!”
“什么?!”高秋曦顿时清醒了不少,“她们俩干嘛打架啊?”
“我有个朋友跟我说的,别废话了,快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来到篮球场,正撞见一群人将两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拉扯开。陈璞君脸涨得通红,满嘴粗言秽语,咒骂着什么。谢婉仪倒显得十分平静,等呼吸平稳了下来便理了理头发,还掏出只口红补了补妆。
高秋曦挤进人群,看到陈璞君那双哭花了的熊猫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陈璞君一见高秋曦就宛如见到了亲人一般扑了过去,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哼哼唧唧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旁边的谢婉仪整理好妆容后站了起来,嫌弃地“呸”了一声:“陈璞君,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想勾引白慕杨,笑话!”她转身,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回“蹬蹬蹬”地走了两步,“你那手机能找回来,完全是多亏了我好吗?要不是我跟那小胖子说,你还在那儿蹬自行车送外卖呢!真是狗咬吕洞宾…”她丢下了一句“神经病”便自顾自地离开了。陈璞君刚要冲上去,就被高秋曦和刘慧珠两个人按在了地上。
“这位大姐,你就歇会儿吧!”
刘慧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两只眯眯眼不住地往旁边觑着,意思是,这么多人呢,你就别再出丑了!
“想不到…想不到小胖子说的那个漂亮女生是她!…”陈璞君咬牙切齿道,两行眼泪汩汩流了出来,抓着高秋曦的一只手不停地颤抖着。
高秋曦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轻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你怎么会和谢婉仪打起来呢?”
陈璞君摇摇头,哽咽道:“我没打她…我就是想把我的项链…拿回来…”
“项链?”高秋曦反问道,“是白慕杨的那条四叶草项链吗?”
陈璞君像被戳到痛处似的大哭起来。
“白慕杨的项链?”
看刘慧珠一脸不解的样子,高秋曦就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把压箱底的衣服都翻了出来,还化了妆!”末了,还小声地补了一句,“尽管化得贼难看…”
“白慕杨的项链怎么会在谢婉仪那儿呢?”高秋曦继续问,“你不是今天和他约好了在篮球场见面吗?见到人了吗?”
陈璞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没有…来的是…谢婉仪…”
“谢婉仪?!”
高秋曦和刘慧珠两个面面相觑,谢婉仪为什么会来?
“她说…她来…替白慕杨…拿的,我不信,她就从我手里抢过去了…”
谢婉仪跟白慕杨认识?!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呢?印象中,她和白慕杨也不是朋友啊…
“就算这样,你也用不着哭成这样吧!”刘慧珠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明白陈璞君如此悲痛欲绝是因为什么原因,“还跟她打架!oh my god, 你是三岁小孩吗?”
陈璞君使劲摇摇头,擦了擦眼泪,语气渐渐平静下来:“我是不信她说的话。”
“什么话?”
“她说…”陈璞君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一行字,“她说她是白慕杨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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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再见到谢婉仪的时候,陈璞君就看到那条被自己从狗屎里奋力扒拉出来的银色四叶草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当时正好是上网球课,老师带领着大家做热身活动。谢婉仪穿着一件米粉色的T恤和白色的休闲裤,扎着一条高高的马尾辫,银色的项链在她优美光滑的锁骨上闪闪发光。陈璞君就站在她的左后方,随着谢婉仪身体的扭动,时不时地就会被反射到的光斑虚晃一下眼睛,然后一声无比清晰的“fuck”就会自动从她的嘴巴里蹦跳出来。
谢婉仪自然不会跟陈璞君一般见识。她知道陈璞君喜欢白慕杨喜欢得要命,但那又干她何事?野鸡和凤凰争麒麟,你觉得哪个会胜利?没错,陈璞君在她的眼里就是个“野鸡”一样的存在,鸡窝一样的发型,大而无神的眼睛,那样突出的额头和短小的下巴,还有那只蒜头鼻,一口黄牙,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怎么跟自己比?更别说那壮得像牛一样的四肢和身材了,是个男的都会倒胃口,也只有高秋曦那个傻驴才会整天跟她在一起混。就这样的条件,还妄想得到白慕杨的青睐,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谢婉仪高昂着头颅,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陈璞君那幽怨愤恨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扯,便故意把手放在项链上轻轻地摩挲着。真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女人捡到了项链…幸亏那天我看到了白慕杨的手机,说要代替他来,否则的话,他肯定会被陈璞君缠上…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项链…谢婉仪侧过身偷偷嗅了嗅,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
“陈璞君,谢婉仪!你们俩一组!”
网球老师叫道,他把墨镜戴在脑门上,口哨含在嘴里,一手拿着点名簿。
谢婉仪跑上去,一脸天真:“老师,可以换搭档吗?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怕拖累了陈同学。”
站在一旁的陈璞君也不说话,叉着胳膊只顾冷笑。网球是她最喜欢的运动,每个星期五下午她都会去网球场上找一个西班牙语系的小伙子一起练习,小伙子名叫文宇哲,越南裔,从小在中国生活,一米八的高个儿,小麦色的肌肤,十分热情开朗,尤其是对待女生。这里的强调并不是贬义,而是说无论什么样的女生,无论高矮胖瘦美丑,他都一视同仁。每个来找他帮助的女生都会心满意足地离去,然后带着“文好人”的名号在女生宿舍里传播开。当然,男生例外。文宇哲的“好”只给女生。在他看来,女生就像生活在大自然的花儿,需要呵护和温暖,男生则是岩石,要经得住摧残和锻炼。他是个运动狂人,网球,篮球,游戏,跑步,样样在行。陈璞君偶然在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在网球场上遇见了文宇哲,便在他的指导下由刚开始的只能打一个回合到后来的可以连续对阵半小时也毫无压力。所以,这样的她,和菜鸟级别的谢婉仪对打,还不是分分钟虐到爆的节奏?也不知道老师这样安排到底是何居心,反正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事,你就慢慢打就好了。”
老师安慰道。
“嗯…那好吧…”谢婉仪一脸为难,转向陈璞君,“那就请多多包涵了哦。”
陈璞君翻了个白眼,臭婊子,装什么装!
不过一开始,还是不要太凶残了,慢慢折磨你…这样想着,陈璞君便随手发了一个球。没想到竟然被谢婉仪稳稳地接住了,一个反手,球便贴着她的脚边飞了过去。
陈璞君拎着拍子愣了半天,这个球虽然只是业余的水准,但能被这样“不业余”地接到也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看着对面的谢婉仪捂着嘴“格格”直笑,脸上明显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脖子上的银色四叶草项链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夺目,陈璞君咬了咬牙,暗自发起狠来。
球被高高地抛起,陈璞君屏住呼吸跃到空中,使出全身力气挥舞着球拍。对面的谢婉仪也做出标准的预备姿势,目光跟随着球的起落,右臂已然举起,突然,她的头往右偏了一下,只是一秒钟的迟疑,那只网球就朝她的额头直直地砸去,然后陈璞君就听到了一声响彻操场的惨叫。
那声惨叫让陈璞君的灵魂都要脱壳而出,她差点以为回到了小学时代,回到了那个和“小蝴蝶”同桌的时代。“小蝴蝶”是班里最小的女生,娇气可爱,喜欢在头上戴各式各样的发卡,喜欢穿五颜六色的花裙子和白鞋子。每当陈璞君不小心用手里的圆珠笔划到了她的所属物,比如说作业本,橡皮,或者铅笔盒的时候,她都会立马捧着“罪证”颤巍巍地走到老师面前,用一种几乎就要断气的腔调再加上几滴欲掉未掉的泪水控诉她的“罪行”。老师们起先也觉得没什么,安慰了“小蝴蝶”几句,斥责了陈璞君几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后来有一次,因为排队的时候被后面打闹的小伙们往前推了几步,陈璞君不小心碰到了“小蝴蝶”的肩膀,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力气大得出奇,还是“小蝴蝶”真的跟小蝴蝶一样脆弱,随着“咔嚓”的骨头碎裂声,“小蝴蝶”用尽全身气力大嚎了一声。那阵哀嚎让你刹那间觉得她的体内是不是隐藏着一只猿,就像那些科幻电影里的设定一样,触碰到某个疼痛的开关后,隐藏在体内的邪恶灵魂释放了出来,尖叫惊得四周树上的鸟儿一阵扑簌簌地乱飞。
陈璞君还愣在原地,下午三点的日头悬在她的右上方,她感觉浑身的水分都要蒸干了。她是该立即上去吗?还是和谢婉仪保持距离?她的那一球会不会已经造成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为什么谢婉仪叫得这么凄惨恐怖?她不知道,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听到动静的同学和老师纷纷围拢过来,只听一个女生扯着细喉咙叫道:“哎呀流血了!”另一个男生紧跟着:“球打到眼睛上了!”老师的脸宛如锅底:“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到医务室!”
陈璞君迈着两条无力的腿往前凑了几步,就看到人群中,被七手八脚搀起来的谢婉仪双眼紧闭,面如白纸,左边的眉骨上淅淅沥沥地流着鲜血,似乎已经晕厥了过去。就在大家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的时候,一个蓝色的身影迅速从后面蹿了过去,简短地向众人命令道“快把她扶到我背上!”原来是白慕杨!在看清楚那熟悉的脸庞后,陈璞君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想不到竟然是在这种场合见到自己的“偶像”!尽管隔了一群人的距离,尽管他在背着自己最讨厌的女生,尽管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高兴啊!自从上次被谢婉仪抢走项链之后,她已经不抱有能再次见到白慕杨的希望了,但今天,老天爷给了她这次机会,老天爷让她不要死心,不是吗?她想起塔罗牌的预言,说她和白慕杨一定可以终成眷属,只是中途有点曲折罢了。而且,白慕杨是射手座,谢婉仪却是金牛座,星座匹配上写的是“前途极不乐观”,他们俩肯定不会有好的结局的。于是,一股拯救天下、为心爱的人披荆斩棘的勇气便油然而生。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白慕杨肯定想不到世间还有她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女生如此痴恋着他,了解他的一切喜好,关注他的一切举动,可以为他牺牲自己的一切。她回想起初见他的那一幕,当她看到他在舞台上肆意释放自己的激情时,她就被他迷住了,那么彻底、完全地陷进去了。他是自己的梦想,为梦想难道不该全力以赴吗?不该全身心投入的吗?
陈璞君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看着白慕杨和一众人护送着谢婉仪从视线中慢慢地消失,她的心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