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何妨惆怅

9、第 9 章 秋日爽朗的

　　如折柳预料，自己嘴里虚情假意挂怀的弟弟，随随便便地就找到了。
　　一大早怀素拿着折柳给的银子去打听消息，顺便再雇辆马车，本来他因着男性自尊心作祟，是不很愿用折柳的银钱，奈何少年实在穷，住客栈和给折柳买的一顿晚饭就几乎掏空他的口袋，他自己只干啃了几个馒头。
　　秋日爽朗的风吹在怀素脸上，他在客栈门口站了一站，让凉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些才出发。由于只要了一间房，他们昨晚是挤在一张床上睡的，明明睡前两人各躺一边，到今早醒来就发现人温顺地偎在自己怀里，睡得毫不设防人事不知。
　　时间还早，他问清了客栈和驿站刚好在同一方向，溜溜达达地往那边走，先到的是如意客栈，他盯着那颇为高大的二层小楼看了看，正要往里走时，瞥见近门一张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他停下来脚步仔细分辨着，恰巧那人在往门口张望，两人一对视，都激动了起来。
　　客栈里那人正是玉檀，如同折柳所料，他一直在客栈守着。他细弱的小身条蹭地一下站起来，急急奔过来拉着怀素衣角，他比怀素矮上一点，仰着头絮絮地问：“少侠，是你吗？那日你和我家少爷如何了，有没有受伤？你们去了哪？我家少爷是不是跟你一处？”那形容娇娇怯怯，当真我见犹怜。
　　怀素一一应答了，心里由衷地替折柳找到弟弟开心。他被抹着眼泪的玉檀拉到位置坐下，解释了怀素的状况和自己此行的缘由，玉檀听得泫然欲泣，一边欲泣着，一边连连道谢，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同怀素一道。怀素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尽力忽视内心突然涌现的些许不甘愿。
　　怀素在大堂里等了片刻，玉檀的小身条才又出现，柔弱的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摇摇欲坠的，怀素看不过去，帮他拎了。
　　怀素还记得要租赁马车的事，两人一同往驿站去，到了驿站，没等怀素说话，玉檀随手掏出一大把白花花的银票，毫不吝啬地租了辆最好的马车。怀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买了些干粮点心，玉檀全都找了最贵的店，怀素已经习惯了他这样阔绰的行事，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来：怎么他不管折柳叫哥哥，反而叫少爷呢。他突然想到，两人莫不是那种关系，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当即吞了黄连一般，心下苦涩起来，又酸又痛。他一路恍惚地想着，还没怎样已经到了地方。
　　玉檀的娇小身影飞扑进房间，一头扎进床上坐着的人怀里，折柳彼时才醒过来，正是曚昽着，加之梦里刚会了弟弟，望着门口的怀素张口就道：“阿淮…？”
　　怀素却以为他在叫玉檀，心中吃味，脸上笑容勉强起来。
　　折柳低头一看怀里人楚楚的面庞和泛红的眼眶，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惊喜道：“阿…阿淮，哥哥可算找到你了，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玉檀是个机灵的，当即喊着哥哥凄凄哭诉起来，霎时屋内一片兄弟重逢的悲喜哭声，倒显得怀素像个多余的，怀素先入为主，心中更加不自在。
　　两人一番作势下来，玉檀自然要跟两人一同上路。找到玉檀，也不必找什么再等两天的借口，即刻便好出发。临行前折柳朝客栈老板借了纸笔，托词想给家里写封家书，实际是给莫横溪送个信，但他早把教主吩咐下来勾引怀素的大任抛到脑后，此时不免心虚，只在信里简单写了自己中了毒随怀素去洛阳求医云云，便封了口做好记号，到时自有教派中人去处理。
　　诸事都准备好，三人收拾了一番就出发了。作为唯一的劳动力，怀素自发自觉地去前面驾车，留玉檀和折柳在车里独处着，听着身后他们二人喁喁细语，实在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