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幸安》乔忘

45、通报苏家

　　丫丫推门进来，看到苏幸安在流眼泪。刚才两个人的争执声已经把她吵醒了，一推开他们的房门，不和的气息让她害怕到了极点。
　　她以为刚才那响亮的一声，是爸爸在打妈妈。
　　“不要打妈妈，呜呜······”丫丫抱住苏幸安，小小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万航悲哀地看着丫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孩子稚嫩的心灵就认准了定是自己伤害苏幸安呢？明明刚才那声响亮的耳光，是苏幸安打自己的。脸还隐隐作疼。
　　“丫丫，爸爸没······”
　　丫丫根本就没听他说完，一个劲摇头，“不要打妈妈。”
　　苏幸安本来就很委屈，看到丫丫这样难受，心里更不是滋味，牵住了她的手，抹了抹眼泪，“丫丫别哭，爸爸没有打妈妈，妈妈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冬天的风很是凛冽，刮得脸上每个毛孔都隐隐作痛。江边的寒气更是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渗透。
　　“冷吗？我们换个地方坐吧。”苏幸安每次有心事，就会来到江边，看着滚滚的黄色江水，仿佛能把所有的烦恼投到江里，一起带走。
　　丫丫摇头，现在的江滩已经不像夏天那么熙熙攘攘，虽然冷了一点，反而离妈妈更近一点。
　　“妈妈，你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了？”
　　小小的孩子，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离婚，在她看来，可能就面临着两个人中选择一个吧。
　　苏幸安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女儿，可是女儿迟早是要知道的。
　　“丫丫，我们······”
　　苏幸安的话还没说完，转头就看到丫丫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如果你每天都不开心的话，我也不想你这样。”
　　苏幸安彻底怔住，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话竟然是她还不满五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妈妈，我最近想好了，”丫丫哽咽起来，“我不想你们离婚，”她摇摇头，手试图去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但是我不想看到你每天都不开心。”
　　苏幸安叹气，把丫丫揽在自己怀里，“丫丫，妈妈会觉得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是妈妈不好。”
　　“周老师说了，小朋友遇到问题要去解决，不能先发脾气。妈妈，你要和爸爸先解决问题。”
　　苏幸安欣慰地笑了起来，丫丫还那么小，说话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妈妈，我还是想跟着你。爸爸很好，可是他不会给我梳辫子。”可能孩子对于离婚这件事，真的没有太大的概念吧，伤心一下，也就过去了。
　　苏幸安笑起来，摸着她的头发，“好。”
　　“不过丫丫，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不代表着你再也不能见到爸爸了，爸爸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经常接你到他家里玩，爸爸还会和以前一样爱你。”
　　“爸爸不会。爸爸以后可能会有新的小孩。”丫丫说到这里，眼睛又开始红了。
　　苏幸安很诧异，为什么孩子会这样说。
　　“我的同桌刘雨妍就是这样。她跟我说的，她爸爸又有别的家庭有了别的小孩，不喜欢她了，也不去看她。”
　　苏幸安心酸不已，搂住她的肩膀，“你爸爸不会的，他还是喜欢你，会来看你。”
　　“妈妈会不会重新和谁在一起，生一个小孩子，也不喜欢丫丫了？”
　　“妈妈不会，妈妈一辈子都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
　　“真的吗？”
　　“嗯。”想到梅时予，苏幸安还是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那拉钩吧。”丫丫伸出小拇指，和苏幸安拉起钩。
　　“不过，妈妈可能会带着你去别的地方生活。呆在这边，妈妈觉得很难受。”
　　丫丫不大懂，只是微微歪着头，“妈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苏家。
　　苏昌希的脸黑着，高珮也一脸忧愁。万航坐在沙发上。
　　良久的沉默后，万航开口了，“爸，妈，以前我对幸安确实有一些地方没有照顾周到，我也知道我不对，以前照顾家里的重担都在她身上，我也不够成熟。但是以后不会了，你们相信我，我跟你们保证，你们看在丫丫的份上，这次就帮帮我吧。”
　　苏昌希没有说话，一双冷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高珮知道，每次苏昌希遇到麻烦的事，就是这个表情。
　　苏昌希确实对万航不是很满意。之前，苏锦烨和自己的哥哥，都在自己面前竭力说万航多么多么好，一考虑万航的家庭背景，和自己家的倒也是门当户对。说真的，他也有担心，会不会嫁给万航这种人，婚后对苏幸安不怎么珍惜。好在这些年，也没有听说万航弄什么花边新闻。
　　他不怎么喜欢万航，不代表着他希望万航和苏幸安离婚，毕竟还有丫丫。最荒唐的是，他更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女儿竟然还和那个梅时予有联系。这次竟然是因为梅时予，动了离婚的念头，听起来多么荒唐又可笑。
　　此刻，他牙关紧闭，看得出来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爸······”万航对他的沉默，很是焦急。
　　“小万啊，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边肯定会和幸安好好聊聊的，你爸身体不好，就别让他受太多气了。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的。”
　　万航只好悻悻地告辞，他这位老岳父，脾气确实很古怪。
　　万航刚一走，苏昌希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把高珮吓了一跳。
　　“哎呀，你干什么呀？都是奔70的人了，还是火气那么大。”高珮走到他身边去。
　　“你做的什么事？到现在，有五年多了吧。我真是没想到，你生了个好丫头啊，五年多了，孩子都有了，这种念想还是没断。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养了这么个东西。”
　　高珮知道苏昌希一向疼爱苏幸安，只是不说出来，如今说了这种狠话，想必是真的觉得心寒。
　　“我听小万的意思，幸安这次是心意已定了？”
　　苏昌希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就抽搐起来，“定？她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是那么幼稚。别说她是因为哪个男人变心离婚我不同意了，竟然还是个女人！你说，我们苏家的脸要往哪里搁？”
　　高珮心里难过极了。她记得苏幸安结婚那天，外面一片欢天喜地，她只是静静坐着，让化妆师为自己化妆，仿佛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幸安······哪里不舒服吗？”高珮轻声问道。
　　“没有。我很好。”
　　“幸安，以后爸爸妈妈就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小万，好好担负起你们的家。”高珮哭得稀里哗啦，苏幸安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有些可怕。
　　化妆师走后，高珮看着镜子中的幸安，一身洁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看上去美丽极了。可惜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一切都是那么平淡。
　　“你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开心，是不是不舒服？”高珮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苏幸安只撂下这一句话，便走出去了。
　　“你还是，你还是······”高珮喃喃自语道。
　　纵然还是，又能如何？从此一个是万家的妻子，一个远走他乡。这难道不是他们夫妻最期待的结局吗？
　　那天，苏昌希穿得十分精神隆重，在他看来，那天简直要算人生中最开心最风光的一天了。事业有成，也不及看到心爱的、唯一的宝贝女儿嫁人。
　　“我真是不知道，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和梅家的人说的，难道话还没有说到狠处？苏幸安要是再这样任性，也难保我不做什么危害到那个丫头的事。”苏昌希把这句话一说，站起了身，狠狠地关上了房间门。
　　高珮的心猛烈地一缩。苏昌希说这样的狠话，想必那孩子也没办法过得有多顺利了。还好听小万说那孩子不在柳含这边发展，不然真想不出苏昌希会怎样利用职务之便给她穿一些小鞋。
　　高珮叹了口气，看来，是时候去和那个梅时予好好谈谈，当面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