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幸安》乔忘

36、率性而活

　　“苏幸安，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听到梅时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幸安还是一愣。
　　“知道什么了？”苏幸安有些不理解，把晚饭喂到嘴里边嚼边把脑袋微微一侧。梅时予知道，这是她表示困惑的样子。
　　苏幸安的几个同事似乎对梅时予有一点印象，微微笑了笑，和苏幸安打了招呼，就跑去别的地方吃了，只留下苏幸安一个人坐在那张用餐的小桌子上。
　　梅时予索性坐了下来，苏幸安停止了咀嚼，就那样望着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嘴巴里还包着没嚼完的饭。梅时予噗嗤一下就笑起来了，苏幸安这种呆萌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
　　“唔······？”
　　“我妈妈告诉我，你都知道了。我以为你不知道的，一直那样以为······我一直只理解到我自己的痛苦，没有理解到你的痛苦。”
　　苏幸安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她到底在说什么，也只是轻轻摇摇头：“没关系，就算我知道，可能还是没办法弥补你当时的难受。也只好和你一起，难受你的难受。这么久了，也没有好好跟你说一句对不起，替他们。”
　　“不要对不起，你诚心道歉吗？”梅时予笑了起来。
　　“诚心的，当然。”
　　“那我要你补偿我呢？为你爸妈那样对我，侮辱我？”
　　你还要我怎样补偿你呢？我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一个人，甚至用一场没什么感情的婚姻作为赎罪了，还要怎么补偿你呢？苏幸安眼睛里的光芒渐渐发散，心里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了。
　　“不愿意吗？”梅时予又对着她笑，那个笑容带着一丝坏坏的意味。好久了，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个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表情了。
　　苏幸安叹了口气，梅时予提出的条件，似乎她没什么能力抵抗，只好接话道：“那你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好，现在你也有家庭了，上次的谈话已经很明确了，我也不愿意做一件破坏别人的事。不过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那些世俗上的繁文缛节，简直厌倦极了。所以你得陪我几天，这几天，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那样，一起去吃好吃的东西做好玩的事情。谁也不许提别的。等几天过完了，我也该回夏陆了，在柳含我呆得太久了，那边也该回去了。从此呢，山高水长，我们把彼此记在心里就好，这样可能两个人能少好多的遗憾，你说好不好？”梅时予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她好怕苏幸安拒绝，毕竟这个主意看上去那么疯狂。
　　苏幸安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她一想到就觉得心脏一紧一张，全身的血似乎都在往脖子以上涌。看着梅时予那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忍心拒绝。是啊，自己对自己太过于压抑和苛刻了，越是不想承认心里还记挂她，就越是向往和她在一起。
　　如果真的过上几天这种日子，或许以前的遗憾，真的能不那么遗憾了。
　　“最美的东西和最好的人，似乎注定得不到的。因为这样可能才最美了，所以你能答应我吗？我只要你的几天，并且这几天内，我绝对不会越过线。”梅时予的脸都有些红了，为了让苏幸安答应自己，连这些话也说出来。
　　苏幸安的脸也有些红，本来刚才就已经局促紧张，被梅时予这么一说便更是局促紧张起来。
　　“呃······好。”苏幸安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似乎没有办法拒绝。
　　“那好，从现在开始。”
　　“不过······我好像上次就把攒着的年假用了······”
　　“没关系，白天我也要在医院照顾我妈，等你下班了，陪我玩几天就好。今天才开始的，可我没什么周全的准备，那就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好不好？刚好我们以前一直期盼的《间谍帝王7》出来了，我们一起去看。”
　　“好，我今天早班，待会儿下班了就一起去看个晚场。”
　　梅时予高兴极了，“不过，丫丫怎么办？”
　　“我让程亦棉把丫丫送到外公外婆那里去吧，万航前几天又出差去了，丫丫一个人在家总跟我抱怨无聊和怕，正好让她去外公外婆那里，她喜欢。”苏幸安笑了起来。
　　“那好，时间似乎变得一下子有意义起来。”梅时予开心极了，平时低沉的脸上绽放着难得的笑容。
　　苏幸安，哪怕就几天，我也会用所有力气记住这几天。以后老了呢，坐在太阳底下回忆起这几天，肯定都能露出很开心的笑容。
　　苏幸安挽着梅时予，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你看前面。”那一年，苏幸安指着马路的前方。
　　“嗯？”梅时予顺着苏幸安的声音往前看去。
　　胳膊忽然被苏幸安给挽了起来，倒着插进去的，嘴里还在哼着婚礼进行曲，把梅时予逗得直笑。
　　“这么想和我结婚吗？”
　　“嗯。”
　　“那好，那我们就举行一个最闪亮的婚礼吧，我要给你买一个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钻石，哪儿也不挂，挂在你的脖子上，要来参加婚礼的人都羡慕你。”
　　苏幸安咯咯地笑了起来，“太浮夸了吧，被抢了怎么办？”
　　“被抢了，就再买一个咯。”
　　往事历历在目，梅时予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你可能吃饱了，不过还是买一桶爆米花吧，边吃边看最有乐趣。”梅时予将钱递给爆米花窗口的小哥。
　　“嗯，好。”
　　“苏幸安，我没有想过，《间谍帝王7》竟然是和你一起看的，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在电影院里，梅时予小声地凑近苏幸安低语。
　　“我也这么以为。我都不准备看这部电影了，怕······”苏幸安刚想说下去，又意识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就没有说话了。
　　梅时予笑起来，苏幸安想说什么她自然清楚。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事。两个相爱的人，能完全放下世俗，放下道德，把每一分每一秒当做世界末日，只为了创造更多的美好回忆，取代为彼此伤心痛苦的时光。这个世界上也断然没有比此刻更残忍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忆再美也只是曾经，和以前道个别都如此美丽绚烂得不忍心。
　　两个伸进去抓爆米花的手还是触碰到了一起。苏幸安的手有些凉，梅时予的手比较暖和，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苏幸安下意识地准备抽回手，梅时予却调皮地轻轻拉住她的一根小拇指，就那样勾在一起。
　　苏幸安转过头看看梅时予，她脸上果然又洋溢着以前那种坏坏的笑容，就好像坐了时光机一般，这景象让她竟然有一些想哭。
　　这些时候，她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那样惩罚自己，为什么和万航结婚结得那般仓促。但刚有这种想发，便自己强行压制下去。她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无法面对那样的愧疚和不安。
　　她不忍心在属于她们最快乐的时光中想这些，这几天她也要尽量记住快乐。因为她懂梅时予的意思。再想要见面，可能真的比登天还要难了。
　　“苏幸安，你看，这个公仔好可爱，是刚才电影里的那个小贼。”
　　“嗯，做得挺像的。”
　　“我要把它买下来，送给丫丫。”
　　“嗯？可是丫丫已经有很多公仔了，家里都快放不下啦。前些天我给她收拾，还捐出去不少呢。”苏幸安笑了起来。
　　“不，我就是想要买。”梅时予倔强起来，让苏幸安也很无奈。
　　“我就是想要给她买礼物，你的女儿我就是喜欢。”梅时予叫来工作人员，很认真地挑选起包装袋来。苏幸安在她身后看着她，思绪却回到了以前。
　　“苏幸安，以后我们要一个孩子，然后我们给孩子买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给孩子好多好多的爱。在我们这里，孩子可以很自由，可以按他自己想的方式生活，不用像我们，一个憋屈一个总被指责。”梅时予的小脑袋里总爱幻想着各种以后的生活，无一例外，这些生活里都有苏幸安的影子。
　　“好。”苏幸安看着一旁嘁嘁喳喳说个不停越说越兴奋的梅时予，带着一丝宠爱的神色。傻瓜，孩子倒是其次，我最心疼的人是你。
　　“苏幸安，你看，这个包装袋，丫丫会不会喜欢？”梅时予一脸兴奋，她只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种兴奋和这种心脏猛烈跳动的感觉，甚至比她的书大卖、公司成立都更让她兴奋和着迷。
　　“好看，丫丫说她最喜欢梅阿姨了，你送的她肯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丫丫就是嘴巴甜。”梅时予乐极了，多希望那个孩子有一个好的未来，不要像自己和她妈妈，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你有没有想要和我一起做的事？”梅时予坚持要送苏幸安回到家才肯自己回宾馆。
　　“嗯······没有格外想做的，但是做的我都会喜欢。”
　　“嗨，你这个人一点也没变。”
　　“我都有好几个主意，怕时间来不及。”梅时予有些伤感，关于和苏幸安的率性之旅，她确实好怕时间很快过去，还来不及回味。
　　“说好了，不想那些，把眼下的时间过好。”苏幸安明明自己最伤感，还要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来安慰梅时予。
　　“嗯，说得对，我们早就说好了。今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所有的压力和烦恼都消失掉了，等会回家估计还能再更新好几章小说。”
　　“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嗯，我都想好了，明天我们去恒温的游泳馆游泳好不好？”
　　“哈？”
　　“你以前最怕游泳了，每次和我一起去游泳就吓得不敢动，我觉得那时候你最好玩了。有些想那个样子的你，所以如果你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明天你下班我们就去游泳吧。”梅时予笑了起来。
　　苏幸安想了半天，带着笑意和无奈点了点头，“好，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