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目传情》梧桐叶落知秋冷

69、周旋

　　我正欲张口告辞回天宫去周旋。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十月下旬正是赏银杏的好时节，我与未书本来在王屋山上等着看一看那漫山遍野鎏金叶，尝一尝那现炒银杏翡翠果……”
　　是白家大哥的传音入密！
　　我眉目未动，但心中疑惑。
　　——不知他为何没来由的说起这个。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在那里，我看着了一个人。前一阵儿见，她是个盲女。这一遭儿见，她眼睛却好了……”
　　我突地想起三叔那日的交代，“……前阵子你不在，那辛奴的眼睛我就做主了。瑶池里头捞一条鲫鱼上来，给她换了双鱼眼睛。如今打发到下界仙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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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界仙山十数万，不会这么巧……就是王屋山吧？！
　　“我觉着有些蹊跷，便设法探了探她的来历。这位芸娘本名辛奴，原是九重天上毓秀宫昭仁殿的奴婢……”
　　——这可真是……天网恢恢。
　　我尚未想出合适的说辞，他已吐气开声，“……那天君白纸黑字赐下的侧妃，叫什么素锦的，还请务必了断清楚。”
　　他一边情意绵绵地看着白家大嫂（三年多的陈醋啊，且得回味呢），一边密语窃窃地传音于我，“……处心积虑地图谋我家小五，约莫不止算计了一个我罢。只是如今成了一家人，也不好扣你一个‘谋算上神’的大帽子。但气儿不顺哪，索性给你添两句堵先。”
　　——来龙去脉，他不说尽知，也晓得七八分了。
　　“这以后啊……妹夫小心了。”
　　我僵了一下。
　　但堂上诸人还在等我表态，只好先放下这一头儿，躬身行礼，“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夜华得白浅为妻，此生、足矣。”
　　先过了眼下的关口，以后再说以后吧。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他后来被开水白菜和清炒豆芽绊倒，接着被大煮干丝和素扒鱼翅套牢。倒也不曾真正难为过我。

　　我揣着结魄灯回转天宫，在南天门处遇到了去西天赴法会的三叔。他摇着扇子歪着头打趣，“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咱们太子殿下是碰上了人生四喜的哪一桩哪一件啊？高兴成这样。乐得要上天了吧？哦~不对不对，此处是九重天宫，原来已经乐上天了。”
　　“……”
　　他也不等我回话，刷地收起扇子，跃上云头，施施然去了。

　　父君素来没甚主意，母妃却有些微词。我拐弯抹角地从鳞趾宫掌事仙娥处探听出了她的心思。
　　——母妃觉得，订婚时浅浅虽贵为女君但阶止上仙，如今却已飞升上神，我这夫婿、她这婆婆都压不住人家。娶她为妻不啻于娶个祖宗进门，因此上……不大乐意。
　　我颇觉无语，但一时间也没甚好说辞可以开解劝服。
　　坐困愁城了两三日。
　　三叔在如来佛祖的自性法会上吃够了人参果，回来了。他送了三五个顺手牵羊的果子来与我尝尝，见我神色郁郁，甚是奇怪，“那天不是挺乐呵的么？这又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跟三叔说了。
　　他把扇子展开又收起，收起又展开，如是再三，“知道了，这事儿你就甭管了。包在三叔身上。”
　　他跑了趟鳞趾宫，坐了不到一刻钟，回来就跟我说——“妥了”。
　　我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说通母妃的。支吾了一阵儿，他再三强调不能生气，才同我说了实话。
　　他是这般说的。
　　“大嫂啊……我晓得您顾忌着青丘白浅的上神阶品，觉得婆婆难当，也怕夜华受委屈。”
　　“可是您想啊……夜华他将来是要继任天君的，他的媳妇儿就是未来的天后。那继任之礼的八十一道荒火、九道天雷，可是要两个人一块儿扛的。”
　　“真弄个娇滴滴羞怯怯的儿媳妇儿，您倒是好拿捏了，夜华他……可就惨喽。如今这一个，纵不能替夜华全挡了，好歹她能分担分担哪……”
　　我霍然站起。
　　他急忙双手下压下压再下压，“你别急你别急呀。这就是个说法儿，就是个说法儿……”
　　我好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说法儿也不行！”
　　他双手一摊，“那要么你、要么你母妃，再不然你父君，你们仨现在、立刻、马上，有一个飞升上神。”
　　我颓然坐倒。
　　——这可能性基本为零。
　　三叔把扇子搁在桌上，起身走过来从后头双手拍拍我的肩膀，弯下腰来低声相劝，“咱们可以说一套、做一套嘛……将来你继任的时候多护着人家点儿。男子汉大丈夫，关键时刻不能怂了。啊！就这样！”
　　他说完就捡起桌上的扇子，遁了。

　　再有就是天君。
　　——须得等他醒来。
　　不料一等就是六十多年。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