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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许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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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多了六个人出来。
三哥三嫂是见过的。另外四位……我忆起司命说过的话，白家大哥曾是情场浪子，白家二哥极像古板夫子。那么，左手边风流倜傥的这一位该是白家大哥，旁边坐的就是白家大嫂。右手边沉稳端凝的那一位该是白家二哥，旁边坐的就是白家二嫂了。
我恭恭敬敬地依次行下礼去，“夜华见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哥。”
一身飒爽骑装，眉间英气勃勃的白家大嫂将手一摆，“慢来慢来。阿爹阿娘还不曾正经认过女婿，你先别哥哥嫂嫂叫的这般亲热。”
——我喉间一噎。
——真不愧是陪着闺蜜闯过烟花地、揍过薄情郎的白家大嫂。
她转头去看狐后，“阿娘，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怕以后……时不时地会犯毛病……”
她意有所指地去看身旁的白家大哥。
这一位原本翘着二郎腿，抱胸支颐眼带玩味地上下打量我。听到这句话，脸色也正经了，身子也直溜了，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未书……”
她不搭理，转去看狐帝，“……其实这联姻和亲之事，哪儿有那么多正牌子的公主帝姬可许可嫁。宁胡阏氏王昭君，名义上的大汉公主，说到底不过是个汉家宫女罢了。阿爹当初何必辛苦一趟去退婚，就该直接收了少辛做干女儿，当成青丘帝姬嫁给他二叔算完。”
她双手一拍一摊，“反正小五也不喜欢那桑籍……”
随即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她发起狠来，一掌拍在桌上。那上头搁的茶托们跳了三跳，茶托上的茶杯们也跳了三跳，茶杯上的盖子们又跳了三跳，叮叮当当响作一团。然后狠狠剜了白家大哥一眼。
——我心思电转，估摸着当初二叔从狐狸洞拐了少辛私奔时，恰好赶上了白家大哥的桃花事件，导致白家大嫂负气出走、不在家中。
——幸甚、幸甚。
——不然按着她这法子……两族的联姻保住了，天君的面子也保住了，二叔和少辛得偿所愿，浅浅还顺势甩了一门不可心的婚事。青丘并不损失什么，还让天族欠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掉进灰堆里的豆腐块儿被她上下左右削得四面光八面净。
——只是……我跟浅浅的婚约……板上钉钉的要泡汤。
白家大哥讨好地去握白家大嫂的手，被甩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牢牢握住。
白家二哥刚起个头儿，“虽说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然则九州聚铁铸一字……”
便被白家二嫂柔声打断，“长庚。这终归是两个人的事。我们看着再好，小五不喜欢就是枉然。反过来也一样。到底还是……要看小五她自己。”
白家三嫂望天翻了个白眼，“看她自己？那丫头现在是鬼迷心窍。”
她狠盯两眼我这个迷了浅浅心窍的“鬼”。
“要我说呀……浅浅这些年，为着墨渊上神的事儿，一直藏在狐狸洞里躲着。见的人少，见的男人、就更少了。所以才……哼，我觉得这桩婚还是先退了的好。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扒拉一遍看看，不能一棵歪脖儿树上吊死。”
白家三哥附和着点头。
白家四哥端起茶来抿一口，“嗯……一颗真心不掺假，也还算是允文允武～不能说是歪脖儿树吧。”
三嫂转了转眼睛，“歪不歪的另说。反正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便在此时，里间响起浅浅的声音，“夜华～给我倒杯水～”
一屋子都静了。
因我不曾应声，过不一会儿，又是一声催促，“夜华～”
人人面色各异。
——……我的肝儿都颤了。
恰逢奈奈抱着吃饱了的团子回来，白家二嫂起身接了团子在怀里，“奈奈去把小五叫来吧……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
浅浅匆匆而来。
红扑扑的脸上压出来的印子还没褪掉，有几处发梢还打着结儿。
她看看她的爹娘，又看看我，然后僵着脖子左右转头，看这一屋子的人。
她还在期期艾艾地纠结从何说起，狐帝已开了金口，“前事如何，本座从小五处听了一些，如今从你这儿又听了一些。”
——什么叫“从我这儿又听了一些”？我并不曾说什么呀！
——是因为灵虚幻境的缘故么？我说了什么而不自知？！
“别的且不论。单只看你这双眼睛，小五待你的心思如何已不必再问。”
三哥三嫂和四哥已知前情。不明端倪的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二嫂盯着我的眼睛瞧了片刻，齐刷刷地去看浅浅。
——朝夕相处的血脉至亲，如何认不出她的眼睛。
“只是婚姻大事，两姓之好。本座这处虽不拦你，天宫那里还需你自去斡旋。”
“那正朔之礼，在本座眼中乃是天道好还。堂堂青丘女君被人谋算性命，纵然小五不亲自出面，本座也是要传檄天下、讨个公道的。但此事在天君眼中作何感想……那可……说不准……”
“嫁女出门，是望着她在婆家好好过日子的，不是送她去婆家受委屈的。”
“小五之前在天宫过了一段什么样儿的日子，本座不多说。你囿于身份地位、格局阅历做的那些事，本座虽无法苟同，但也能勉强理解。”
“如今你欲践婚约，还请将天宫各处打点妥当再来。”
忐忑中闻许秦晋，初时泣泪几成行。
千愁万绪随流水，心上眉间喜欲狂。
稚子无心偎人笑，佳人有意伴身旁。
东方既白天欲曙，长夜将终乐未央。
我躬身拜下，“多谢……阿爹阿娘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