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之目传情》梧桐叶落知秋冷

67、迷魂

　　八十一日期满。
　　结魄灯连续爆了九个灯花儿，缓缓熄灭。
　　折颜上神和浅浅各个运起溯丝追魂术，进入墨渊上神的仙胎探查元神的情况。亲眼确认后，方长出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浅浅说起她那子阑师兄正在昆仑墟的后山关禁闭。折颜上神权衡再三，也觉得送墨渊上神回去修养更好，遂携了仙胎，四人一起回了青丘狐狸洞。
　　考虑到胭脂可能同子阑师兄在一处，墨渊上神结成元神的过程中又牵涉到东皇钟的封印以及……擎苍的死，浅浅便托折颜上神辛苦一趟。
　　——一是送墨渊上神的仙胎仙体回昆仑墟。
　　——二是……如遇胭脂，请代为告知擎苍的死讯以及……埋骨之地。

　　晚饭时分，沉寂七万多年的昆仑墟钟声长鸣。
　　杳杳钟声里，浅浅灌了七坛酒，终于醉了。
　　我搀着浅浅回房，路过白家四哥身边的时候，他凉凉地叹气，“好心提点你一句。别像昨儿个晚上那样，无限狂心乘酒兴。今夜……可不大好过。”
　　——无限狂心乘酒兴。
　　我只觉得一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来。

　　我一边安顿浅浅，一边思索白家四哥方才的话。
　　自我五月十九来青丘，如今已是十月十二，算起来将近五个月了。游玩的、哄人的、寻人的……确实也该回来了。
　　更何况，昆仑墟钟声再起，想必墨渊上神有异。而复活墨渊上神是浅浅心头的大事，白家人是都知道的。不论身在何方，听到昆仑墟的钟声，怕是都要往回赶的。今夜……恐怕真的不大好过。

　　结果浅浅还不安生。
　　昨儿……闹得凶。酒水都化了汗水。今儿……只能慢慢的发散。
　　她酒意上涌，抱着我不肯撒手。大概是因我身为水族，体温一向偏低，凉凉的很舒服。
　　我救了衣襟救腰带，救了腰带救袍袖。好容易救下袖子来，头发又落在她的手里了。待解了头发出来，衣襟又……再次沦陷。
　　这一通厮磨纠缠！
　　正乱着，帘子一挑，两个人喊着“小五”进得屋来。
　　——狐帝……我是见过的。另一位，不用想也知道是狐后了。
　　怎生狼狈了得！
　　我欲起身见礼，奈何浅浅扭股糖儿似的粘在身上。狐后大惊过后，上前两步，被反应过来的狐帝一把扯住。两个人铁青了面皮退出房去。我不敢再耽搁，只好干脆脱了外袍给浅浅攥着。
　　这才出来。

　　狐帝狐后已在桌边端坐。
　　——白家四哥也在一旁。
　　今夜情状尴尬，我又有前科在身。但……
　　我掐了掐掌心，深吸一口气，敛容正色整衣振袖，朝他二人肃然拜下一礼到地，“夜华心悦白浅，欲践婚约，恳请狐帝、狐后成全。”
　　片刻后，狐帝语声深沉，“……你我均处上位。有些话倒也好说了。”
　　我抬起头来，但见他容色冷硬，一字一顿，“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心中一片冰冷。

　　狐后站起身来走到我的面前，“这双眼睛……你们两个的确是有情的。可是啊……”
　　她声音温软，款款道来，“有些情，注定没有结果。有些人，到底不能相守。小五是我生的，她的性子我很清楚。你既爱她，想必也是清楚的。她素来洒脱随性，最是受不得拘束。可那九重天上，玉楼金殿嵌着条条规矩，绫罗绸缎裹着道道枷锁……”
　　她将一只白瓷瓶托到我的面前，“……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去给她吃了，你自己也吃了。就都……忘了吧……”
　　我浑浑噩噩地把那瓶子接在手里。
　　——我爱她，就不该束缚她。
　　——浅浅……
　　——……我当初不该贪心的，不该想着千秋万载的好日子……当初是几个月，如今也是几个月。原来我们俩……真的只能过几个月的好日子。
　　——我放过你，你忘了我吧。
　　——可是我不想放过我自己。
　　——我……不想忘了你。
　　恍恍惚惚听见浅浅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夜华～给我倒杯茶～”
　　狐后深深地看我一眼，“去吧。”
　　我在房门口伫立良久，终于还是端着茶盘进去。
　　她新睡方起，云鬓散乱，倚在床头嫌弃，“来得好慢，差评！”
　　我强挤出一丝笑，把茶盏递到她手里。她伸手接过，送到唇边……
　　蓦然一阵心惊。
　　——我自觉是为了她好，让她忘记我。
　　——可是……浅浅呢？
　　——她愿不愿意忘记我？
　　——我问都没问过，就擅自决定了我们俩的将来，跟从前……又有什么差别？！
　　我劈手打落茶盏。
　　浅浅疑惑地抬头看我，然后……轻烟般消失了。
　　四周的影像随之潮水般退去。
　　我恍然回神。
　　面前的狐后容色复杂，眸光湛然，“……破我九尾狐族的灵虚幻境，亘古以来，你还是第一个。”
　　转回桌边坐下，她缓缓道，“夫妻相处贵在坦诚，不然多少情意迟早消磨干净。我原最担心这个。如今看来……倒也罢了。”

　　后背上冷汗涔涔。
　　灵虚幻境。
　　我不知自己从何时起陷入其中，但却知道……若是由着幻境中的“浅浅”喝下那盏茶，我们俩、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