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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婴泣 ...

  •   万籁俱寂。
      一线月色忽的破开翻涌的乌云直刺而下,照进这世间一角,半明半昧。

      衣衫交错。
      明暗辉映。

      白玉堂双目圆睁,眼中不见眼珠儿只余两片白茫。脑袋后仰枕在展昭的一条手臂上,却露出没有衣物遮掩的脖颈。
      展昭的另一只手正搭在上面。五指扣在脖子上,作势似要用上一些气力。

      “嗬——嗬——”
      喘息声跟断了气儿似的,艰难地回荡开来。

      桃花眸中只剩眼白,无力地瞪着夜空,眨也不眨一下。
      此时的白玉堂仿佛只是一个躯壳般,躺在展昭的怀中。软弱无力的模样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展昭额角青筋暴突而起,极是隐忍。

      忽然,他一把咬破自己的舌尖,垂下了脑袋。须臾,滚烫的舌尖血顺着贴合的唇角蜿蜒而下,宛如开出一片红花。

      仿佛被烫着了般,白玉堂的身子忽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展昭一怔。
      “……白玉堂?”

      下一瞬,一条软弱无力地胳膊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落在展昭的后背上,然后又无可奈何的垂下。
      展昭等了等,忽然一把将白玉堂拥入怀中,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脖颈间,缓缓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小兽受伤般呜咽呻、吟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又被风吹得四散零落,什么都没有留下。

      “……哥。”

      白玉堂醒来的时候,眼睛酸涩的厉害。用手去摸似乎有些肿涨。他怔了怔,坐起身。
      屋内已经进了阳光,想来已经不早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是极少有的,昨晚又没有喝酒,吃完饭就回房歇息,怎么睡的那么沉?白玉堂撑着额头,发觉有些头疼。除此之外喉咙也干涩的不舒服,好像说了许多话一般,难受的紧。
      “咳咳。究竟怎么了?”话一出口,却是有几分沙哑。

      莫不是感染了风寒?倒的确有些头疼的迹象。思索再三,白玉堂终于找着原因。立时扶着床沿穿上外衣,套上靴子下了床。推开房门,陌生的院子映入眼帘。
      是了,自己如今是在大名鼎鼎的开封府衙了。

      白玉堂垂了垂眸,眸色难辨,思绪难明。

      踟蹰片刻,白玉堂还是走了出去。
      春日正浓,府中种着好些漂亮的花,白玉堂一路走来,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丫鬟碰见一些,却不见当值的捕快,更不见了展昭与胡十八的身影,心中难免生疑。恰巧,拐了个弯的尽头,正见一片翠影朝此奔来。

      白玉堂定了定神,唤道:“公孙先生。”

      公孙策脚下一顿,抬眼见是他,便立刻换做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笑眯眯地望着他道:“原来是白公子。昨夜儿睡得可好?”
      白玉堂:“……不错。”
      公孙策:“不错便好。展护卫在厨房给你留了早饭,你快去吃吧,免得时间久了,凉了就失了滋味。学生眼下还有事,就不多说了。你快去厨房看看吧。”

      白玉堂却一把将他拦住:“公孙先生,展、展昭是不是巡街去了。”
      “非也。”公孙策摇了摇头,干脆说道:“早上有人来报案,展护卫带着人去现场了。白公子你若用完早饭觉得无趣可以去街上逛逛,小摊上有些东西挺有意思的。话不多说,大人还在等学生呢。”

      平日里难得一见书生模样的人火急火燎的样子,白玉堂略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则是被“新案子”吸引住了。
      反正自己现在无事,不如去看看?
      打定主意,白玉堂还是先寻去了厨房。既然展昭有心给他留下早饭,若是置之不理,浪费让人一点儿心意也罢,浪费粮食却是大罪过。

      转角,公孙策看着那片白影消失的时候,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夜展昭将白玉堂带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极其狼狈。
      展昭好些,勉强还能站得住脚,白玉堂却整个人被他打横着抱过来的,已经没了意识。公孙策着实被吓狠了,哆嗦着去搭白玉堂的脉象,直摸到虽缓却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公孙策追问展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展昭忽然将一根长约寸许,却细若牛毛的银针递到他的面前。
      公孙策一见,顿时脸色大变。

      这针看似普通,不过比绣花针还纤细一些,但是公孙策却是认识的。

      这针名为封魂,又称种魂,是将旁人的魂魄纳入自己的身体内,再已银针刺入自己耳后半寸之处,封禁魂魄。此法与夺舍上身最大的不同便是,封魂之人不会被封入的魂魄所操控,更不会被人夺舍,同时亦能保护被封魂的魂魄不受伤害。

      只是天道怎会允许人鬼同存一体的事发生,所以封魂针实则是以施针人的性命为代价保住鬼魂。若是有一日,施针人性命到了尽头的话,不仅留不住鬼魂,更会让自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所以,封魂针在道术中,便是一门禁忌。

      “这针你从哪儿得来的?”公孙策问出声的时候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展昭咬着唇,眉间暗淡凄怆,仿佛置身在无间地狱,受着极刑。
      他说:“我见到了白金堂。就在白玉堂的身上,他说,让我好好照顾白玉堂……可是白玉堂在施封魂针的时候我又在哪儿呢?那会儿我正在展家,锦衣玉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公孙策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展昭的执念太深,除了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公孙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吹奏一曲忘忧,让白玉堂忘却昨夜的事。有时候忘却比记得更容易让人快活。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他们了。”公孙策摇着头,背着手终将走远了。

      展昭留的是一碗白粥,白面馒头,和一小蝶酱汁牛肉。
      白玉堂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险些儿没被甜掉牙。再啃一口馒头,依然甜得让人舌头发麻,好在那酱汁牛肉,味道鲜咸,凑合在一起,勉强可以下肚。

      “不过,展昭居然这么嗜甜?真是想象不到。”

      用完早饭,白玉堂就带着他的剑出了开封府衙。
      不愧是天子脚下,所到之处皆是热闹非凡。街道两侧都是些贩卖杂货的小商贩,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儿。

      白玉堂一路走来,倒是看了不少。后来见到街上有人在卖糖人,摊子周围聚了好些小孩儿,白玉堂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顿时,一股子麦芽糖的香味扑鼻而来。
      不用吃,光闻就觉得甜腻腻的。

      白玉堂揉了揉鼻子,站在一群孩子里尤为醒目。再者他又生的十分俊朗,仙人之貌,往这街上一站,别说孩子们看他,便是往来的丫鬟小姐们小媳妇儿老婆婆们都忍不住往他那儿看。
      一时间,不大的摊位前涌来了不少人。

      白玉堂却浑然未觉。轮到他的时候,他直接说道:“要一个猫儿状的糖人儿。”
      手艺人便笑着问:“不知公子是要用来看呢,还是用来吃的?”
      “自然是用来吃的。”白玉堂想也不想地答道。
      “好勒!”
      手艺人利索的蘸了糖浆,在案板上一阵行云流水的划过。不多时,猫的耳朵,眼睛,嘴巴等等都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白玉堂一看,想了想又道:“等等,再加一个狐狸的。狐狸会做吗?”

      “会做的,但只是一般样式,不知道客人有没有想要的样子,可以说出来。”

      “我要做的狐狸,须得很胖的,胖的走不动道儿的那种,一看就又憨儿又贪吃的小崽子。”白玉堂边说着,边比划着。眼中不自觉含着笑意。惹的身旁的人止不住的看他。

      “您的猫儿做好了,您先拿着,小人再给您做个胖胖的狐狸崽崽哈。”

      不多时,白玉堂举着两根糖人儿走出了人群。
      阳光下,麦芽色的糖人仿佛闪着金光般,一猫一胖狐,都可爱极了。白玉堂越看越满意,便拿着糖人向着开封府衙走去。

      忽然,白玉堂穿过某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猫崽子叫唤的声音。

      白玉堂皱着眉仔细听去,才发现那似乎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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