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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婴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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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衙后院有一块开辟出来的空地,空地旁围着一圈参差不齐的篱笆。篱笆上缠绕着一圈圈嫩绿的青藤,娇嫩的绿叶间爬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翠衫的年轻公子蹲在空地的中央,手中拎着一只小铲子,正一心一意地刨着地上的泥土。
等到刨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后,翠衫公子这才从自己身侧的竹篮中捧出一株小小的嫩芽种进去,埋上土,用小铲子稍稍压实,然后同样从竹篮中捞起一只茶壶,壶口对着嫩芽那片地儿浇着水。
嫩芽四周湿了一片后,将茶壶放回到竹篮里,翠衫的公子直起腰,仰头眯眼打量了眼悬着的金乌。
“唔、差不多时候了。”
不明不白地抛下这句话,翠衫公子拎起竹篮,三两步跨出篱笆,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等他慢条斯理地净了手同时换了身翠衫后才慢悠悠地晃到大厅。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翠衫公子抹了把自己嘴唇上的两撇八字胡,这才笑意盈盈地抬脚跨入大厅。
“远远的就听见大人的笑声,果然是展护卫回来了。”
温和的声音骤然响起,展昭一回头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人,眸子难得亮了起来。他略带欣喜地望着那人道:“公孙先生,您几时回来的?”
原来这翠衫的公子便唤作公孙策,乃是开封府赫赫有名的主簿先生。
公孙策道:“早你几日回来的。只是一回来就听大人说你有事请假外出,已经走了几日了。如何?这一趟事情可曾解决了?”
展昭应道:“有劳公孙先生挂心,事情已经了结了。”
公孙策于是便点点头,觑眼看着立在一旁的包拯,打趣道:“如此便好。展护卫若是再不回来,大人只怕要惦记的夜不能寐了。呵呵。”
“啊策。”包拯顿时哭笑不得地摇着头,眸色却从公孙策出现时便染上了宠溺。
这人真是想着法儿子打趣自己,偏偏自己还对他没辙。真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公孙策睨他一眼,摊开双手颇为无辜地说道:“难道不是?是谁吃饭入寝都惦记着展护卫可曾吃好可曾睡好?展护卫长展护卫短的,嗯?学生可有说错?”
包拯:“……”
身为开封府一员,对于这两位总爱拌嘴,包大人一直吃瘪的事迹展昭自然是熟悉不过的。于是他露出一抹真诚地微笑,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道:“有劳大人关心,展昭这一路上吃好睡好,不曾短缺甚么。哦,展某介绍一下,这位是白玉堂白公子和胡十八。五爷,十八,这两位就是开封府的青天老爷包大人与主簿公孙先生。”
被晾在一旁良久的白玉堂和胡十八都有点儿发懵。
包拯的威名白玉堂自然是听说过的,为官清廉,一心为民,是白玉堂真正打心眼儿里敬佩的好官。而且他也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真的黑到深处会发光。
公孙策的名号白玉堂同样听过。书生气,文质彬彬,聪慧过人,医术了得。传闻他的医术已经到了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不过这些只是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查证。
如今见到真人,白玉堂心里对公孙策的那些描绘有些幻灭。
这个看起来脸比自己还嫩的年轻人真的是公孙策?更重要的是他为何偏偏留着两撇放荡不羁的八字胡?
这种种,犹如稚子偷穿父亲的衣裳,只能给人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白玉堂纠结万分,却还是拱手作揖:“白玉堂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
“白玉堂?锦毛鼠白玉堂?浙江金华白家的那个白玉堂?”
白玉堂闻言猛地抬头,错愕地望向面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公孙策。只是公孙策虽然在看着他笑,但那笑却是没有经过眼底的,乍看起来更似一抹冷笑。
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玉堂看,仿佛看着一个猎物般,白玉堂的后背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白玉堂张了张嘴,刚想出言询问。展昭却在这时不动声色地挡在他的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公孙策道:“有什么话等过些时候再说吧。一路奔波而来,还是先让展某送他们去客房歇息吧。”
公孙策叹了口气,“展护卫说的是,是学生考虑不周。那展护卫就先送他们去休息吧。别坏了开封府的待客之道。”
“是。”应了一声,展昭回头对着一脸欲言又止地白玉堂安抚道:“五爷,你和十八先去休息一会儿,有甚么事晚些时候再说,可好?”
这样故意欺近又笑得人畜无害,让人如何拒绝?不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想要问些甚么事的确不怎么方便。
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迟些再问也是可以的。
打定主意,白玉堂立即妥协:“……有劳。”
“五爷,这边请。”
白玉堂与包拯公孙策一一告别之后,便跟着展昭与胡十八走入后院。
因为心里藏着事儿,所以一向耳力过人的白玉堂没有听到就在他们离开大厅之后,公孙策说的那句话。
“这还没有娶回家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啧啧。”
倒是竖着耳朵的胡十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别了自己的一条狐狸爪子。
胡十八:好像听到甚么不得了的事???
入夜,一片乌云慢悠悠地从远方飘来,渐渐地遮住了整片星空。
不多时,邪风正起。
梆子声响起三声,开封府衙后院中一片宁静。恰在此时,一抹黑影极快地飘向后院中的某个房间。
此时本该熄灯的房内竟闪烁着异样的亮光,近乎于白昼。
黑影眉头猛地皱起,手搭在门口上正想推开之时,忽听房内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道:“若是还不进来,学生便去睡了。”
话音未落,黑影便已经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光芒有些刺眼,黑影下意识地眯住眸子,走入房内,顺手带上了房门。一抬头就发现公孙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上把玩着一颗鹅蛋那般的透明珠子。
这些光亮便是由这颗珠子发出来的。
公孙策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挑起泛着水光的眸子,问道:“白家二爷,这深更半夜的不睡来学生的房中,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