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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囚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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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十八:汪汪汪???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甚么?哪里来的登徒子在吃白玉堂的豆腐?
胡十八抬起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努力的揉搓着自己的眸子。
闭眼、睁眼、再闭眼、再睁眼……看到的画面依旧亮的能刺瞎他的狐狸眼。
所以,原来您是这样的登徒……啊呸,大人吗?!
而一言不合就握上白玉堂手的展昭却是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回应而皱起眉,向来在白玉堂面前不曾短的笑容也收敛下去,认真而关切地再问道:“可有哪儿不舒服?”
奈何白玉堂实在被他惊到,一时转不过弯儿,自然回答不了。
得不到答案的展昭只得自己出手去感受。只见他用厚实的手掌牢牢地攥住白玉堂的手,捏了捏,见是温热的稍稍放松一些,再仔细打量了白玉堂的面色。
虽然有些苍白但好在不是伤寒之症。
这才放下心来。
“天气虽已回暖,但夜里仍是颇凉。五爷该多穿些,仔细受凉。”展昭不忘叮嘱道。
展昭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一心一意地为关心着自己!
得了这个结论,白玉堂的桃花儿眸蓦地一缩,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此时才像是被火燎了似的,猛地抽回手甩在身后。眸中慌乱一闪而过,却故作平静地绷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拒绝道:“展昭,你我皆为男子,实在不必如此……”
只是白玉堂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方才还握在自己掌间的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自己的唇间,掩下了后面所有的话。
展昭蓦地抬眸凝视着白玉堂身后的地方。眸色微敛,遮住满目星光。
展昭放开手,微微低吟一声:“来了。”
下一瞬,白玉堂恍惚间听到胡十八疯狂地尖叫声。
“四、四哥——!!!”
顷刻间浓郁的血腥味猛地蹿入鼻中,白玉堂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怔的眸子倏地瞪大。
只见身后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生着一张瓜子脸,轮廓清晰。
下巴尖儿,两片薄唇,一双狐儿眼,左眼的眼角处镶着一颗小小的泪痣,精致绝伦,美得不可方物。
一袭宽大的红袍恍若七月流火,衣摆处垂下一绺绺鲜红的流苏,堪堪遮过裸/露在外的脚踝,衬着他在夜空下的肌肤愈发的洁白胜雪。
真是举手投足间便是万种风情。
饶是见过无数美人的白玉堂,乍见这人时眸中亦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真.狐狸/精,果然美得名不虚传。
白玉堂暗暗凝神,缓缓移开视线,复杂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腿上。
胡十八不知何时已经冲过去,小爪子生猛抱着那人大腿,当个腿部挂件,死活不肯撒手。
就听它干嚎着:“四哥,你到底去哪儿了?十八找你找得好苦啊……嘤嘤婴……”
白玉堂再抬眼看了胡家四哥一眼。暗想:一个丰神俊朗,美如谪仙;一个圆润有加,咋咋呼呼。同样都是狐狸/精,差别怎么这么大?
殊不知他这来来回回地目光早已落在另一个人的眸中。展昭眸色黯了黯,下一刻,他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白玉堂面前,不偏不倚地挡住了白玉堂看过去的视线。
身姿挺拔如风中劲竹。
周围明明有很多更好的地方可以看美人,展昭为何偏偏挡在自己的面前?
白玉堂:???
然而不等白玉堂想明白,就听“嘤嘤嘤”干嚎的胡十八陡然拔高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咿呀呀——!四四四哥,你怎么流血了?!啊啊啊!!”
胡十八举着爪子,碧眸中映出爪子上那撮沾湿的狐狸毛,满脸惊恐。
“好多血啊!四哥四哥,你千万别死啊……嘤嘤婴,人家好不容易才找……”
面对一惊一乍的胡十八,胡四则显得淡定非常。他当即弯下腰,一掌下去捏住胡十八那张狐狸脸嘴,截下下一刻的尖叫。
胡四淡淡的道:“小十八啊,别叫。这不是四哥我的血,明白?”
胡十八满脸疑惑:???
尖鼻子耸了耸,嗅到的血腥气果然不是自家四哥的气味,不仅如此,胡十八闻到的血腥气里分明没有一点儿妖气。
属于凡人的气息,看来衣裳上的血真的不是胡四的。
胡十八那颗悬起来的心冷不丁就放下了。
见他安静下来,胡四又道:“乖乖待在这儿,四哥去跟大人说句话。”收回手,摸了摸胡十八的小脑袋,胡四毫不留情地扯开腿上的另一只狐狸手,迈开步子向着展昭而去。
胡十八后知后觉地看着他的背影:“哦。”愣了愣,胡十八忽然又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心口狂跳不止,他连忙冲着胡四的背影喊道:“四哥!那是谁的血?流了这么多血,那人还活着吗?”
胡四与胡十八走的都是妖修的路,靠着吸收日月精华与灵果来增进修为,万万不得伤害人类性命。否则就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可是此时胡四衣裳上沾染的血都能将胡十八爪子上的毛沾湿,还有那么浓郁的血腥气,简直像是用血水泡出来的一样。流了这么多血的凡人,还活的了吗?
胡十八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家四哥的手上不会已经沾染人命了吧?
胡十八瞪着自家四哥,等他回应等得心急火燎。却不知听到他突然的问话,胡四的眸子里倏地划过一抹阴郁。
然而他没有回头回答胡十八的话,胡四径自走到展昭的面前,深深地冲他鞠了个躬:“胡四见过大人。小十八又劳大人费心了。大人的恩情胡四没齿难忘,苦于无以为报。本来不该再劳烦大人,只是如今胡四身上尚有一事待解决,还请大人再答应胡四一个不情之请。”
展昭道:“你说。”
“还请大人暂且将小十八带在身边,待到胡四解决身上的事,自会去大人处寻回小十八。胡四在这里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胡十八跟着展某,你只管放心。”
“小十八在大人身边,胡四自然是放十二分心的。只是小十八自幼便被胡四惯坏了,性子难免骄纵了些,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多多担待。”胡四说着又是认真地鞠了一躬,淡漠的狐媚眸中染上几抹温情与不舍。
展昭道:“自然。”
“多谢大人。”
得了展昭的应允,胡四这才转身看向胡十八,先一步开口截住它的话:“小十八啊,你跟在大人的身边要记着听话,四哥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现在没法陪着你。”
胡十八一下子傻了眼。
怎的好不容易寻回的四哥不让自己跟着了?
“可是四哥,小十八想陪着你,不想离开你。我找了你好久,找的好辛苦……”
胡四冲它摇摇头,语气平淡,眸子却红了。
“小十八,你只有待在大人身边,四哥才会放心。你明白吗?”
“……那四哥,几时来接小十八回去?”
“四哥不是说了么?等做完手头的事,四哥就回来接小十八了。四哥几时骗过你?小十八,听话。”
“……小十八听话,四哥放心。”胡十八眸里瞬间泛出泪花。
胡四不忍再看,扭过头,对着展昭又是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小十八就麻烦大人了。”
展昭没说甚么客套的话,只叮嘱他:“万事小心。做下任何决定之前,想一想十八还在等你回来。”
胡四的身子蓦地一怔,却终究没有再说甚么地离开了。
胡十八望着胡四离去的背影,动也不动,落寞的有些可怜。
展昭默默地走到它的身后,就听胡十八哽咽着道了句:“大人,四哥又不见了。”
“他若是敢不回来,展某替你揍他。揍到他回来为止。”
“噗嗤!”胡十八瞬间被逗笑了出来。它扬起小脑袋,正想说着甚么,忽然便听到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来人呐!老爷、老爷他——!!”
白玉堂直到第二日快出了城门口才从不相干的人口中听到有关程府的事。
此时,程府发生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
只说程员外昨夜不知怎的忽然发病,等到府中管家将大夫请到时,已经成了眼歪口斜浑身动弹不得的样子。那大夫看了许久,也只得连连摇头,连药都没开就告辞了。少爷程心则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白玉堂直觉这二人出事并不寻常。
他一侧头便看见展昭牵着枣红马,马上坐着恢复稚子之身的胡十八。展昭面色淡然,似乎丝毫不受那些人话的影响。
似乎察觉到白玉堂投来的目光,展昭勾了勾唇解答却不欲多说,只道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出了百花镇,一条笔直的官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白玉堂眯眼望着一望无际的大道,正思量着下一步要去哪儿时就听见展昭问道:“五爷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淡淡看了他一眼,白玉堂还没开口,展昭又接口道:五爷若是还没决定去哪儿,那——要不要跟展昭去开封?”
原本的确是要去开封会一会“御猫”的,可是现在“御猫”就在自己的面前,再去已经没甚么意义了吧?
白玉堂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道:“开封有甚么?爷又为何要去?”
展昭不慌不忙道:“开封有小鱼干儿。府里王妈做的小鱼干儿又香又酥,吃进嘴里麻麻辣辣的,特别开胃。”
白玉堂嘴角抽了抽:“……喜欢小鱼干儿的是猫儿,爷是鼠,不去。”
展昭顿时有些为难地皱起眉。
“若是五爷实在不喜小鱼干儿还有香香糯糯的糯米糍,遥香阁的翡翠点心,而且云杭坊的糕点尤为出色。”
白玉堂:“……”
三句话不离吃。
展大人,您对吃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
而且明明被吃得忽悠走的就只有……
白玉堂扫了眼马上的胡十八,果然看到原本没精神的胡十八瞪得溜圆的双目,吸溜着的嘴。
眼角跟着一抽。
“若是这些还不够打动你的话,那……”
唯恐他又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白玉堂赶忙牵着缰绳,随意地冲展昭作了一揖,打断展昭的话,直截了当地道:“展大人,今日一别,但愿咱们后会无期。”
说罢,白玉堂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我。”
身后轻飘飘地传来一个字,白玉堂觉得自己仿佛是听错了。一转头就见展昭站在原来的地方,手指指着他自己,眉眼弯弯,笑得万般温柔却又不失。
白玉堂微微一愣。
却见展昭轻启菱唇,眸含星光般道。
“开封还有我。”
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