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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囚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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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夹了一块鱼肚那儿的嫩肉,自然地送到了白玉堂的碗里。
展昭道:“别顾着喝酒,尝尝。这儿的清蒸鱼味道一绝,尤其是这鱼肚肉,滑而不腻,嫩而不腥,定不会教你失望。”
白玉堂捏着酒杯轻轻摇晃的手顿了一刹,醉人的女儿红酒正是扑鼻而来的时候。瞥了展昭一眼,白玉堂一低头就瞧见自己碗中放着那块展昭赞不绝口的鱼肉。
白玉堂不得不又一次折服于展昭的用心良苦。
这一道清蒸鱼肉乃是取用秘制的鱼肉合着鲜红的辣子一同清蒸,去了鱼腥味的同时,剁碎的辣子洒落在微微泛白的鱼肉上,仿若雪中盛开的点点红梅,真真儿是色香味俱全。
这道菜一端上来,白玉堂就看在了眼里。想着待会儿可以尝尝。
可是现在展昭就将最好的鱼肚那儿的肉夹进了自己的碗中。并且是仔细拨去辣子,又挑去长刺的鱼肉大大咧咧地盛放在自己的碗中。
便是自家那几位兄长,素来惯着自己,也没谁耐心到给自己拨辣子,剔鱼刺。
展昭的殷勤与体贴实在是太过了。
若不是确信自己是个爷们儿,白玉堂险些就要误会展昭是不是看上自己了,才会做的这般离谱。
只是,被同为男子的人这般对待,终究让人觉得别扭。
眉头微微蹙起。
思来想去,白玉堂还是决定如实地告知展昭自己的想法。
“展昭,你不必……”
话未说完,却见展昭不知何时侧过身,扭过脑袋,抿着唇,淡笑着望着自己左手边的胡十八。
胡十八的眼前摆放着一只勾花的青瓷大碗,碗中是堆积如山的菜肴。
乍一看,那碗竟是比胡十八的小脑袋还大上一圈。饶是如此,展昭仍不时的伸手夹些菜塞到那只碗里。
展昭笑眯眯地蛊惑着胡十八,那笑意盈盈的模样活似了青/楼里遇见恩/客的老/鸨,到了一定境界。
“多吃点儿,今晚才有力气干活儿。”
自始至终胡十八的脑袋就没从勾花大碗里抬起来过。
白玉堂看得眼角一抽。
自从程心被自己的手下簇拥着进了包厢之后,胡十八炸起的狐狸毛就顺了下去。只是展昭将他放在自己坐的那条板凳上后,胡十八就如霜打的茄子蔫蔫儿地趴在板凳上,小声的哼唧着。
展昭给它倒了杯茶,它也不过闷闷不乐地舔了几口就不肯在喝了。
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展昭在小二上菜的时候又替它讨了只碗,拣了些菜端到它的面前。
胡十八起先耸了耸小鼻子,嗅了嗅碗里的菜,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真不知那样小的肚皮如何吞得下这么多东西的。白玉堂幽幽地扫了眼胡十八的小肚子,郁闷地一抬头,就发现照顾胡十八也就跟宠着儿子似的展昭居然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笑得满脸宠溺。
白玉堂:???
展昭道:“五爷,菜要趁热吃,凉了就伤了味道。”
白玉堂:“……”为甚么展昭对着他说话总是三句都不离吃?自己看起来就那么能吃?还是在展昭的眼中,天下只有一种人或妖,胡十八那种。
一顿饭吃得心里憋的慌,白玉堂几次想开口说些甚么,只是每每见到展昭满脸期待又认真倾听的模样时,白玉堂反而说不出口了。
这样一来,直到展昭唤来小二结了账,白玉堂依旧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回去客栈的路上,展昭抱着胡十八与白玉堂并肩而行。
吃饱喝足胡十八挺着撑得溜圆的小肚子,四仰八叉地窝在展昭的怀中,虚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饱嗝,非常惬意。
春日的街头,暖风微拂,落花纷纷,三三两两落在街道上,一个不注意,便会沾入鞋底。
轻松地避开花瓣,白玉堂偏过头去看展昭。见他唇边永远漾着一抹不浓不淡的笑,好似一切都掌握其中一般的泰然处之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是回客栈?不去找你要找的……那位?”
既然要找的是胡十八的兄长,那怎么也算不得是个“人”了。而且白玉堂始终惦记潘家楼里展昭说的“今晚”有事要发生。
究竟是甚么事?
“找那位的事暂且不急,今晚自然能找到要找的。”展昭接口道。
“你就这么确定是今晚?”白玉堂狐疑地反问道。
展昭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
这自信满满的模样,意外地并不惹人厌。沉默片刻,白玉堂道:“……那现在回客栈是准备家伙?”
说起来,似乎从遇到展昭开始,白玉堂就没有看到他带着甚么兵器。按理说,被江湖中人称为南侠,手上功夫应当是了得的,却没有一件衬手的兵器?
还说是,展昭的“兵器”与旁人的大不相同?
“话说回来,似乎没见过你用甚么兵器。难道你用的是符纸?朱砂?还是黑狗血?”好奇心作祟,白玉堂忽然问道。
展昭被他问得一愣,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难道都不是?那会是甚么?”
白玉堂皱了眉。
一般说到道士,用的不外乎符篆、朱砂、黑狗血、桃木剑等。但是就这两日看来,展昭出门从没见他带过甚么桃木剑。
见他困惑的模样,展昭连连摇了摇头。他腾出一只手,从腰间便戏法儿似的摸出一枚铜钱,递到白玉堂的面前。
“是这个。”
“咦?铜钱?”白玉堂诧异地睨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接过展昭手中的那枚铜钱。一入手,浑身便是一怔。
触手冰寒。
便是冬日的冰血雕刻而成也难以与它相提并论。
除了展昭,大概没人知道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竟冰冷入骨。
只是用指尖这般拿捏着一股子莫名的寒气透过手指蹿进身体里,森冷异常。
暗自运用起内力,将这寒意迫开,白玉堂捏着铜钱暗暗打量一通,这才发现这枚看似普通的铜钱两面竟没有铸造它时浇筑的年号,一面刻着十天干,一面刻着十二地支。
薄薄的一枚铜钱拿捏在手中,除却刻上的字符不同,这枚铜钱也不过是做成铜钱的样子罢了。
白玉堂正看得出神。展昭却不由分说伸手抽出他手中的那枚铜钱塞回自己的腰带中,淡淡开口道:“要看日后有的是时日机会,到时候再看不迟。”
白玉堂:???
错觉吗?为何觉得展昭似乎不想让他多看的样子呢?
下一刻,仿佛晓得白玉堂心里的猜疑,展昭兀自又笑开了,他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收回铜钱只是因为客栈已经到了。”
白玉堂眨了眨眼。
越过展昭看向他的身后,正是自己下榻的地方。
原来,客栈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到了。白玉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