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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囚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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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展昭和胡十八一顿胡吃海塞地将桌上摆放的糕点吃得干干净净。白玉堂则在一旁默默地一杯接着一杯灌着茶水,试图冲淡那块绿豆糕带来的甜腻味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玉堂总觉得刚刚自己鬼使神差吃进去的绿豆糕格外的甜,以至于茶水吃进大半,现在嘴里还有一股子绿豆糕的味儿。
白玉堂偷眼觑了眼旁边人。
展昭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拈过糕点的左手,胡十八眯着眸子,继续趴在板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爪子上的糕点渣滓。
展昭擦完手后就放在了一旁。
一抬头见到白玉堂正看着自己,展昭登时露出一抹灿笑。
展昭一心望着他,被避开地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展昭问道:“这儿的糕点味道很是不错。五爷可曾用的尽兴?”
白玉堂默默地避开眼。
从刚刚吃下那块绿豆糕后,展昭望着他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露出笑脸。
饶是谁被人以这种冬日暖阳般的微笑对待着,都要吃不消。
“尽兴尽兴。”白玉堂虚应着。
得了回应,展昭暗暗松了口气。展颜一笑,犹如得了糖的稚子一般心满意足。
“那便好。”
白玉堂满意就好。
白玉堂:“……”
突然觉得自己说甚么就信信什么的展大人意外的单纯?
白玉堂又一次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身边的人。展昭似乎跟自己知道的很不一样。
展昭正扭过头从潘家楼的窗户向外看可看,然后回头对着白玉堂提议道:“快晌午了,五爷想要吃些甚么?”
然后白玉堂眼睁睁地看到摊成一坨的胡十八“噌”地坐直了身子,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展昭。一抹透明的涎液顺着它的嘴角滑落下来,勾连成一条长长的银线。
白玉堂:???
刚刚几乎吃完整桌糕点的是谁和谁?!
白玉堂的目光艰难的在这一人一狐的脸上掠过。
展昭那张并不张扬但很是耐看的脸上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胡十八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反正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银线。
捂着额头。
犹豫片刻,白玉堂迟疑地开口:“……你们没吃饱?”
展昭摇摇头,开口解释道:“五爷刚刚虽然吃了一块绿豆糕,又喝了一壶茶,但这些都不顶饿。还是要吃些别的。五爷有没有甚么想吃的?”
话一出口,白玉堂实在有些惊讶。
刚刚的展昭似乎只晓得埋头苦吃,原来注意到自己没怎么吃。
真是意料之外的细心。
白玉堂道:“既然你这般问,想必已经想好了去处,你决定吧。”
“实不相瞒,这潘家楼里的酒菜味道颇为不错,五爷以为?”
白玉堂瞧他一眼,点头道:“这楼里的酒菜的确不错,就定在这儿吧。”
敲定地方,展昭又招来小二将桌上空着的盘子撤下,趁着小二擦拭桌面的时候又报了几道楼内有名的菜肴名称,然后在小二连连应下的时候又续了一句:“麻烦小二,再来一壶二十年的女儿红来。”
小二喜气盈盈地下了楼跑去厨房传话去了。
桌旁一时静了下来。白玉堂曲起一条手臂搭在桌边,脑袋微微倾斜,撑着下巴,眸光灼灼地打量着一旁的展昭。
“你倒是知道的仔细,晓得爷钟爱的便是这二十年一出的女儿红。”
展昭但笑不语。
桃花眸色渐深,白玉堂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只是请客喝酒,哪有只请这区区一壶的,岂不显得小气了?嗯?”
展昭道:“五爷想喝酒,纵是十坛二十坛,倾家荡产展某也请得起。只是今日实在不是痛饮一场的好日子。”
“那你说何时才是你口中所说的好日子?”
展昭眯了眯眼,星眸微沉,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最后也不知想到甚么,唇边兀自划过一抹轻笑。
展昭的葫芦里也不知卖着甚么名堂,搞得这般神叨叨的。
白玉堂微微不解,却见展昭迎上他的目光,悠悠地答道。
“至少,过了今晚罢。”
展昭的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一片嘈杂声。白玉堂还未动作,对面的胡十八猛地蹿上了桌。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只一个晃眼的功夫,白玉堂就看见胡十八迈着它的四条小短腿焦躁地拍着桌面,然后又屁股着了火似的,沿着桌面,走来走去。
柔顺的皮毛荡然无存。
一身火红的皮毛像裂开的爆竹似的整个炸开了,整个身子瞬间成了一团手感极佳的毛球。
白玉堂只看了两眼,毛球就被突然伸来的一双长臂揽进了怀里。
毛球拼命地挣扎起来,展昭顺手撸了两把毛球的脑袋。
“乖。”
只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胡十八竟真的安分下来,应了展昭的话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只是白玉堂也发现,胡十八虽然不再折腾了,但那身炸开的毛并没有顺下去。
那双血色的眸子更是死死地盯着楼梯口那儿,仿佛下一刻那儿就会出现甚么。
白玉堂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的时候,一道翠色的身影正跨过最后一道台阶走上二楼。
“咦?”那人白玉堂刚好认识。
程心,程府的少爷。
程老员外老来得子,又是唯一的儿子,自然娇惯溺爱,受宠之极。这位少爷是位走在路上横冲直撞,恨不能横着走的人。
白玉堂之所以认识他,全因为前几日偶然帮过一个卖花的可怜女子,教这位程公子讹诈了银子。昨夜取回银子的时候,遇上了来找人的展昭与胡十八。
“汪!!”
白玉堂惊讶地回过头,就见胡十八冲着程心所在的地方龇牙咧嘴,怒目而视。
“汪汪汪!!!”
若不是亲眼所见,白玉堂绝不信世上竟然有学狗叫的狐狸。
而且很明显,胡十八是冲着程心叫的。因为程心的出现,胡十八变得如此反常。
这一切,展昭是不是知道?
白玉堂蓦地想起展昭方才那抹古怪的笑,一抬头就见他低下头靠近胡十八尖尖的狐狸耳朵,不大不小的说了些甚么。
似乎不怕自己听到?白玉堂挑了挑眉。
展昭说的是:莫急、莫慌,出来混迟早是要还回来的。一切因果,今晚就会分晓。
这是白玉堂第二次从展昭的口中听到“今晚”这两个字。
今晚不是喝酒的时候,今晚是解决一切因果的时候。
今晚,似乎要发生甚么事?
说完该说的话,展昭拍了拍胡十八绷直的后背。刚一抬头就撞入白玉堂投来的目光中。
看着白玉堂微微挑高的眉尾,展昭微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腾出一只手,食指搭在微微张开的唇缝间。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