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花开满城时》WKKLE

12、囚狐

　　后来展昭受命前往东塔洼，将那姓赵的夫妇二人带回了开封府衙。经由包大人一翻审讯，这二人当下就招了自己的罪行。
　　至此，这一乌盆冤案圆满了结。

　　开封府衙门前的鸣冤鼓又歇了几日。
　　这一日，将将入夜。天色晦暗，月亮掩入云中，唯有几颗星子缀在夜色中，却也是黯淡无色。
　　展昭除了外衣，刚要上床，就听到门外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门板拍断似的。
　　眉头一皱，展昭连忙取了外衣披在肩头，这才去开得门。木门一开，门外便有道极小的身影咕噜噜滚了进来。
　　展昭定睛一看，滚在自己脚边的竟是一个毛茸茸的团子。辨出那团子的毛色，展昭连忙道：“胡十八？”
　　滚在脚边的毛团子磨蹭着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毛茸茸一团的尖尖脸上露出一双碧绿水汪的狐儿眼。胡十八抬头一见展昭眼泪刷刷刷的就下来了，吓了展昭一跳。
　　“这是怎么了？”
　　胡十八连忙伸出两只爪子一把扒在展昭的小腿上，带着哭腔地焦急道：“大人！求您快去救救哥哥罢！再迟些，只怕他连皮毛都不剩啦！”
　　胡十八年纪小，素来没心没肺的，如今竟急哭成这样，想来事情的确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展昭连忙将它抱起，询问道：“莫急，你先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胡十八毕竟不是一般的孩童，听到展昭的话后连忙揩了把泪水，将事情地经过告诉了他。不过因为时间急迫，胡十八也只捡了些重要的事说。
　　于是展昭便知道了，胡十八的兄长已经落入了道士的手中了。胡十八是侥幸才得以逃脱的。若是再迟些，只怕他的兄长都要被剥了狐狸皮做成狐裘了。
　　“大人，求求您，救救哥哥吧。哥哥虽为狐妖，却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这些年来，造桥修路，银子也不曾短过他人。大人，您是有能耐的，求您救救四哥罢。”眼泪瞬间决堤，胡十八哽咽道。
　　它如今也只剩下那一个兄长了，若是兄长再惨遭不测，它要如何活下去？所以他千辛万苦寻到此处，吃尽了展昭设在府中的阵法的苦头，只为了能找到展昭去救自己的兄长。
　　毕竟，毕竟当年，自己奄奄一息的兄长就是被他救回来的。如今，便也能由眼前这人救回来罢。
　　胡十八这般希冀着。
　　好在展昭也没教它失望。一见他哭得跟泪人似的，展昭更是明白事出紧急，一边安慰道：“你且莫慌，展某如今陪你走一遭便是。你且前头带路。”
　　胡□□喜，胡乱地抹去泪水，连忙点头，一心一意去干那引路的事了。

　　辞了包拯公孙，展昭连夜启程。一人一狐一匹枣红骏马，快马加鞭地向着安平镇的方向驶去。
　　行了约摸三日的路程，展昭终于在路口的地方见到一座石牌坊，牌坊上镌刻的正是“安平镇”三个字。
　　一入镇，展昭便下了马，一手牵着马，脚边跟着只胖乎乎地仿若小狗的小狐狸胡十八。
　　胡十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半步不敢走离。
　　不知走了多久，展昭忽然驻足，四下打量了起来。只见路西的方向立着一座酒楼，酒楼的匾额上写着“潘家楼”。
　　一人一狐走得匆忙，没有带甚么干粮。而且一路行来皆是抄得人烟稀少的小道，行了这几日，腹内实在有些饥饿。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安平镇自然得寻些东西先垫垫肚子。再者，这胡十八虽然晓得自己兄长身在安平镇，可是具体在何处却又并不是很清楚，入酒楼也可以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思及此，展昭便牵着马带着狐狸向着“潘家楼”走去。一到门口，热情好客的小二就殷勤地迎了过来。
　　将马交到小二手中，又吩咐了喂些上好的草料，展昭便带着胡十八进了门。此时正是晌午，楼内坐着等着吃饭的人不少。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展昭侧耳听了听，也不过是说些闲话。
　　无心再听，展昭等到小二迎上来，便由着小二将自己引上二楼。跨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展昭本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胡十八，恰在此时，楼上有一位客人正要往下走。
　　这一上一下，两人堪堪擦身而过。
　　余光轻扫，展昭只模糊地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下意识回头，却也只瞧见一道身形修长的白色身影。
　　不过那身影走的极快，几乎在展昭回头的时候便已经拐了弯儿，到了楼下，再看不到。
　　展昭收回目光，微笑着随着小二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小二便问道：“不知客官想要吃些甚么？”
　　展昭道：“先不急。小二，我想打听个事。”
　　那小二本就见他笑得从容，对他的印象不错。听闻他开口，小二连忙爽快道：“这位客官，有甚么想问的您只管问，小二我呀，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管放心。”
　　“如此，多谢。”展昭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小二在此可曾见过一位长相俊美，左眼下垂着一点泪痣的年轻公子。那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发间簪着支木头做的簪子。”
　　展昭一说完，便听那小二道：“哎哟，客官您说的这人，小人的确曾经见过。”
　　展昭又道：“哦？那小二可知这人身在何处？”
　　“这个小人却是不知的。”小二摇摇头，“小人也只是在半个月前见过客官您说过的这位公子的。这位公子长得哟实在是惊为天人，尤其是眼底的那颗泪痣，更是惹人难忘。半个月前，这位公子是与程公子一同过来小店用酒的，只是近日不曾见他二人来过了。”
　　“程公子是谁？家又住在何处？”
　　岂料那小二听他这般询问，连忙竖起了眉毛，告诫道：“程公子是本镇程员外的独子，不仅家财万贯，而且这程员外与那安乐候也颇有些渊源，这不，刚刚那位客人看着也是跑江湖的，还不是乖乖替人赔了五十两银子么。您这样老实的断然是招惹不起他的。”
　　听到“安乐候”仨字，展昭眉头一挑，却只是笑笑道：“麻烦小二将程员外家的地址告知展某。”
　　小二见这人这般不识相，也懒得费口舌再去劝他。俗话说的好，自己找死的人哪有往回拉的道理。将地址告诉展昭，小二又道：“客官还有甚么吩咐么？”
　　展昭捏着摸出来的碎银递到了小二的手中，“多谢。”说罢，在小二惊讶地目光中，竟是又摸出了十来文铜钱吩咐道：“小菜送几个上来，不用酒。这十来文铜钱，麻烦小二替展某寻些糕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