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花开满城时》WKKLE

11、囚狐

　　南侠展昭，武艺高强，今封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御笔亲赐名号【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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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猫】这个名号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展昭正蹲在自己的院子里照料着院内的花花草草。
　　不大的院子里东一棵柳树，西一株兰花，碎石小道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花草里有一棵才种下不久的谷莠子。
　　微风轻拂，受了滋润，一抹浅绿色的身影从谷莠子的根茎处慢慢飘了出来。
　　只见绿衫翩跹，露出谷莠子浅绿色的发，浅绿色的眉眼，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劳作的人，开口道：“大人，方才挖土累么？”
　　展昭头也不抬：“不累。”
　　“哦。”
　　谷莠子趴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又用带来的小铲子轻轻地拍了拍松软的泥土，拍实些，这才拎起脚边的小壶，仔细地替它滴上一些水。
　　等了等，谷莠子又忍不住问道：“大人，这儿是您住的地方吗？”
　　“嗯。”展昭看了它一眼，自然地说道：“以后也是你住的地方。”
　　“哦。”谷莠子点点头，一双绿眸四下扫了过去。其实，刚被展昭带回来的时候，谷莠子就已经偷偷打量这个小院。
　　说实话没有以前住的地方大，从他这儿到门口最多十来步，不像以前住在那儿，那些人想要走到他在的地方也要好些时辰。不过大不大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真正让它觉得在意的，是展昭院子里栽的这些花花草草。谷莠子一出现在这儿，它们就争先恐后地同它打招呼，热情如火，不像先前那儿，一株株花草都傲气的很，压根儿就没谁会关注到它。
　　所以谷莠子喜欢这儿，从见到这儿的第一眼就喜欢。
　　当然，真正让它决定住下来的却是因为展昭对他笑过，谷莠子在那株四季海棠下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人愿意对它笑。于是在展昭问它，愿不愿意同他走的时候，谷莠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与其留在那个繁华却只有自己跟自己说话的地方，还不如生活在这个小小的却有人跟自己说话，对自己微笑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见不到自己在意的那个人。
　　不过，谷莠子还是由衷感谢道：“大人，谢谢您。您真是好大人！”
　　展昭笑了笑，起身道：“今后便跟它们好好相处，修炼若有难处只管同展某说。”
　　“嗯嗯。”谷莠子忙不迭地点点头。见他起身，谷莠子还欲再说些甚么，却不想一道声音断了它的思路。
　　“展大人，大人有请。”
　　谷莠子一扭头便见一精壮的大汉出现在展昭的身后，那大汉作着衙役的打扮。神色间略有些焦急。
　　展昭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应道：“请去禀告包大人，就说展某即刻便到。”
　　“是。”衙役中气十足地应着，转身风也似的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大人，您要走了是吗？”谷莠子仰着头，有些不舍地问道。难得遇见这么通情达理又不嫌它话多的大人，谷莠子其实还想再跟他说说话的。
　　“展某晚些时候便归。”若是事情不是那么棘手的话，晚上应该能回来罢。展昭淡淡地想。

　　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展昭特意换上一身官服，才去得大堂。
　　其实先前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就听到了有人击鼓的声音。而且随着鼓声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丝怨气。
　　不过官府衙门煞气重，府里又大多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男子，阳气自然很足，所以这一丝一缕的怨气，展昭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包拯既然派人来请他，或许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果然一来到大堂，展昭就立刻察觉到那丝怨气不减反增。展昭的神情不自觉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先是向包拯作了一揖：“展昭见过包大人。”
　　包拯双眸眸光顿时一亮，“展护卫，你来了。展护卫，你且先看看大堂上再说。”
　　展昭闻言看了过去。
　　只见大堂的正中央正跪着一个老汉，老汉的身侧放着一只普通的乌盆。
　　当然这普通也是看在旁人眼中的，至少在展昭看来，从这乌盆里散发出来的怨气，与他先前感觉到的怨气如出一辙。

　　这怨气……
　　展昭眉头略沉。
　　一旁等候多时的包拯一见他微微变去的脸色，连忙问道：“展护卫，如何？”
　　“回禀大人，此盆却系有些问题。”展昭回头拱手如实答道。也不等包拯开口再询问，展昭一撩衣摆蹲了下来，食中二指并曲，轻轻扣了扣那乌盆的边缘，便听他突然开口道：“乌盆，你有何冤如今且一一道来，莫怕！包大人定会与你做主。”
　　说来也怪，展昭这话话音未落，这从入了大堂便半声也不曾吭过的乌盆蓦地开了口，惊得一旁老汉惊奇地看了展昭好几眼。
　　只听那乌盆缓缓道：“回大老爷的话，小人本姓刘名世昌，乃是苏州人士。家有老母周氏与妻子王氏，孩子乳名百岁，方才三岁。小人原是做锦缎生意，只是那一日回家时行礼颇深，只得借住在赵大家的。可是万万不曾料到，他夫妻二人竟因贪图小人的钱财谋害了小人，还将小人的骨肉焚化和了泥做成这乌盆。小人有口难言。又惦记家中老母与膝下幼子，九泉之下亦是难得安稳。如今求了这好心的老人家带着小人前来诉冤，恳请包大人为小人伸冤哪！小人便是在九泉之下也感大人的嗯哪！”【出自《七侠五义》第五回：墨斗剖明皮熊犯案乌盆诉苦别古鸣冤】
　　“啪——”惊堂木一拍，响彻整个大堂。
　　“岂有此理！这世间竟有这般图财害命之人，若事情属实，本官定不轻饶了他！”
　　包拯想来也是怒了。只见他本就黝黑的脸上，一双浓眉霎时锁了几分，与那乌盆朗声问道：“乌盆，你且告诉本官那赵大家的所居何处？”
　　乌盆道：“乃是东塔洼。”
　　包拯点点头，却见堂下跪着的老汉神色纠结，时而抬头偷偷地瞥向自己，时而又犹豫不决地缩回了脑袋，模样实在怪异。包拯神思一动，出声问道：“张老三，你有何话想说？”
　　老汉惊得又是一个哆嗦，一抬头就见到包拯满脸严肃，赶忙将心里的猜测一一道来：“回、回大人的话。草民只是想起，赵大财为人极其吝啬，从欠了草民柴火钱三年未给就能看出。这次去赵大财的时候见他家房屋焕然一新，而且听附近的邻居唤他为赵大官人，草民见他夫妻二人更是穿金戴银好不奢侈。所以草民忍不住就去想，赵大财为何突然有了这么大方？”
　　包拯略一沉吟：“此事的确有些古怪。”
　　一旁，静静听着的展昭立时站出来，请命道：“大人，此事便交由展某吧。”
　　包拯闻言看了看他，眉头不自觉松了些。他点了点头：“此事便有劳展护卫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