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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囚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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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阳春三月,春风吹遍大地,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京城,皇宫,御花园内——
时值春正,御花园内更是百花齐放。东边一片桃林,西边一簇梨花,南北方各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奇草花木,哪个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说其他,单说东边的那片桃林。
林内哪一株桃花种下时不是精心挑选的,种下后不是精心伺候的。
为只为这一朝春暖花开。
此时,林内桃叶片片青翠如墨玉,桃花朵朵花开似朝霞,好不惹眼。
展昭便是在这样春意盎然的时候,穿过这一片桃林。
一袭蓝衣站在桃树下。
任他春风吹来,吹乱满树桃花。
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四下打量着,最后,落在不远处开在小路旁的一株四季海棠上。
娇艳的红色花瓣仿佛晚霞凝落在那一片片翠叶之上,美得清新脱俗。
只定定看了两眼,展昭便向着海棠的方向走去。一步之遥的时候,展昭突然停了下来。这一次,那双仿佛永远含着笑意地眸子凝视着海棠花,目光久久不曾离开。
然后,他顺势半蹲了下来。
一伸手,轻轻地拨开海棠的叶子,露出埋在海棠花叶下的一株瘦弱的……谷莠子【即狗尾巴草】。
不知是不是错觉,谷莠子似乎在展昭的注目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良久,展昭开口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清风乍起,不堪一折的谷莠子随风轻轻摇曳。一抹肉眼难以察觉地微光微微闪过,展昭只眯了眯眼。再看去时,谷莠子的方便突然多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浅绿色身影。
乃是一个少年。
浅绿色的头发胡乱簪在头顶,浅绿色的衣衫随着少年趴伏着的动作垂落在地。然而,少年的双脚却是系在一旁的谷莠子上,着实奇怪。
少年顾及不上。
纤细的身子正瑟瑟发抖。
“大、大人饶命。”
少年忙不迭地开口道,声音里隐约带着些惊吓,许是吓着了。
“抬头答话。”
“是。”少年顺从地抬起了头。少年长得颇为清秀,宛若邻家的小弟。只是,少年的那双眸子分明也是浅绿色的,而非一般人的黑眸。
将少年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自然有些了然。只是,不明白少年所作为何,于是展昭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回大人的话,小妖名为谷莠子。”
展昭又问:“谷莠子,近日在宫中捣乱的可是你?”
谷莠子一咬牙:“正是!”
“为何捣乱?”
闻言,谷莠子浅绿色的眸子里渐渐泛了红。想到这些日子的所见,神情中难委屈起来:“如大人所见,这园内,哪个不是花开如锦,那人一来,便是一通称赞下来。有桃有梨更有其他。有时,甚至赋诗几首。这些称赞中却独独没有小人的。小人便想,许是小人生在海棠下,教海棠遮了风姿,那人才会察觉不到。所以,所以……”
“所以才想到入那人梦中,将那人引来,嗯?”展昭适时的接口道。
谷莠子呆呆望着他,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我、我想了许久才想到这法子。每晚都入他梦中,请他前来。然而,我怎么也不明白,自从第一次入他梦,他就不曾来过。我只得继续托梦。”
“可是,那人一次都没来过是不是?”
“是的,他没有再来过。”谷莠子点点头,神色间难免有些黯淡:“后来,其实也来了一些人。那些人我都没有见过,有的很年轻,有的有着长长的白胡子,他那些人围着御花园来来回回的走,嘴里嘀咕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什么人妖殊途之类的……”
展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人妖殊途……”
谷莠子却突然哇得一声痛苦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着:“我、我知道。我知道人妖殊途是不好的。可、可是我只是想让他过来看看我,向称赞梨花桃花那样赞一回我,向对它们微笑那样温柔地对我笑。我、我只是希望他能看看我。我没有别的想法。真的,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我,知道我在这儿。所以我有很努力的在学习开花。可是、可是我怎么努力,就是开不出漂亮的花,呜哇——”
展昭:“……”
哭得跟个泪包似的谷莠子,看向展昭的浅绿色的眸子里盈满晶莹剔透的泪花。
“大、大人,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教我开花好不好?”
“……”
顶着那道祈求的目光,展昭思量片刻才斟酌开口道:“开花的事,展某无能为力。”
“呜呜……”
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谷莠子那双仍然连在绿茎上的双脚,展昭道:“不过,若是你愿意同展某走,展某可以助你早日化出人形。”
“呜?”
泪眼朦胧里谷莠子看到一只有力的手掌递到了自己的面前,随着手掌一同到来的,还有展昭脸上带着的犹如沐浴春风的微笑。
星眸微微发亮发烫。
“跟展某走,可好?”
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纤细的谷莠子拢入自己的袖中,终于解决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展昭唇边含着浅浅的笑容。
低头整了整袖子,抚平皱褶,展昭笑着向着御花园外走去。
顺着原路返回的途中正撞上奉命来寻他的小太监。小太监一见他立马跟蜜蜂见了花蜜似的凑了过来。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满脸的崇敬。
话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亲切。
小太监笑容满面道:“展公子原来您在这儿呀,可教奴婢好找。”
猜到这小太监来找他为了什么事,展昭便和颜悦色道:“可是大人让你来的?”
“正是包大人。展公子,你且随奴婢来吧。”小太监更是眉开眼笑。
“如此,便有劳公公了。”
他越是客气,小太监越觉得眼前这人风度翩翩,顿时笑开了眼,“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展公子,这边请。”
展昭顺着小太监招手的方向看去,却又是一条小道。不经感慨这皇宫内正是各种各样的道儿落得个齐全,初来乍到的人想要找到想走的路,极难。
好在有小太监的引路,展昭跟着他很快就出了御花园。
回到一开始待着的地方,就见一黑面,满脸威严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正是方才二人口中提及的包拯包大人。
说到包大人,只怕整个大宋朝没有 “正是包大人。展公子,你且随奴婢来吧。”小太监更是眉开眼笑。
“如此,便有劳公公了。”
他越是客气,小太监越觉得眼前这人风度翩翩,顿时笑开了眼,“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展公子,这边请。”
展昭顺着小太监招手的方向看去,却又是一条小道。不经感慨这皇宫内正是各种各样的道儿落得个齐全,初来乍到的人想要找到想走的路,极难。
好在有小太监的引路,展昭跟着他很快就出了御花园。
回到一开始待着的地方,就见一黑面,满脸威严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正是方才二人口中提及的包拯包大人。
说到包大人,只怕整个大宋朝没有 “正是包大人。展公子,你且随奴婢来吧。”小太监更是眉开眼笑。
“如此,便有劳公公了。”
他越是客气,小太监越觉得眼前这人风度翩翩,顿时笑开了眼,“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展公子,这边请。”
展昭顺着小太监招手的方向看去,却又是一条小道。不经感慨这皇宫内正是各种各样的道儿落得个齐全,初来乍到的人想要找到想走的路,极难。
好在有小太监的引路,展昭跟着他很快就出了御花园。
回到一开始待着的地方,就见一黑面,满脸威严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正是方才二人口中提及的包拯包大人。
说到包大人,只怕整个大宋朝没有不知道这人的。老百姓们提到这位包大人,更是没有竖起大拇指的。只因这位包大人不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为官多年,更是破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奇案冤案,还了无数人公道清白,所以也被人们称为“包青天”。
此时,这位包青天包大人一见走来的展昭连忙迎了上去,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因着肤色着实黑了些,看得不是特别明显。反倒只有那双眼白亮的惊人。
包拯问道:“去了哪里,险些耽误了时辰。”
耽误时辰,说的其实是展昭即将接受的封赏。只是展昭因何封赏,这话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这话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原来自半月前当今天子做了一个梦。梦中天子听到一道声音。那声音陌生中透着些荒凉。
“来……看……我……”声音拉长且断断续续地在他的梦中念叨着。有时候念着念着就带上了哭腔。
声音顿时凄惨无比,听得人骨缝里都跟透着风似的,凉到心里。
天子低呼,好一会儿才被人从梦中唤醒。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裘衣早已汗湿,跟水里捞出来的似的贴在身上。
做了这样诡异的梦,天子一个白天都觉得不舒坦,耳朵里总不自觉回荡着那样的声音。不过噩梦以往也不是没有做过,初时,天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索性白日匆匆,批改完奏折,已是入夜,天子上床就寝。伺候的小太监立在等下候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更天。
小太监抬头看了看架子上的油灯,忽然听到床的方向传来闷哼。声音不大,但是小太监不敢怠慢,立刻紧张地走了过去。这一去就见到天子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扣住锦被,凸起的指节处泛着青白。
小太监立刻明白了。
天子这是梦魇住了!
小太监大骇,捧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小心翼翼地唤醒天子。这一唤,直有小半柱香,天子才如梦初醒般从梦中逃了出来。
与昨夜从梦中醒来相同,同样的喘气不止,汗流如注。
莫名发梦,梦中那不时传来诡谲地哭声,这一次,天子自然放在了心上。唤人来又是占卜又是算卦,折腾一日下来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然而第三日晚上,众目睽睽之下,天子他……又魇住了。
此后,那哭声夜夜入梦来,而且越哭越委屈。自此天子再没有睡好,眼底的青黑越积越浓,赏花之类的事更是懒得去做。最后一群人将皇宫彻查个遍,愣是没有找着什么与巫蛊有关的东西,天子白日没有精神,夜里又不敢入眠,眼见着就要拖垮身子的时候,包拯突然入宫觐见。
一君一臣在御书房内想见,没人知道二人谈了些什么。只是当日午后,离开御书房的包拯又带回了一个年轻的公子来。
那公子先是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目光不知落在何方。随后又在天子的允许下,进入天子的寝宫走了一遭。
只是四下看了看,也不见公子动什么手脚。当天晚上,天子略有惊疑地皱着眉头入睡。这一夜,天子再没有梦见什么。
一夜无眠。
直到贴身小太监来唤他时,天子才慢悠悠转醒。久未沉眠的天子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遂龙心大悦,定下了封赏。而封赏的日子便是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