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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倾情 ...

  •   云裳只是笑,是啊,世间这一切对自己来说不过都是枉然!荣辱何惧。
      九五之君,当今圣上,已近六旬的老人,不掩风姿,威严慈爱,明黄的龙袍,用金钱绣着9条苍龙,栩栩如生,下幅八宝立水,左右开襟,而他一步一步走到云裳面来。
      他眼中有浅暖的光:“丫头,你这么斥责郑将军上了折子,那么我这个批了折子的人更是罪无可惩了吧!”
      云裳屏息跪倒,双掌交叠,平举至齐眉之处,深深俯首叩拜:“小女无知,不敢妄评上意,圣上定有自己的考量,而你的考量却与小女无关,小女只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站在那里,并不惧怕,只是低垂了脸跪在站里,她的侧影很美,沐在满厅的灯火下,眸中璀璨生辉,更显得从容坚定。
      圣上低不可闻的发出一声笑:“听闻,周王爷的前王妃善嫉,自从周王爷五年前娶了侧王妃以后,五年不曾让周王爷走进房门!”
      他慢慢转过身,眼光如烔,望着周云裳:“是吗?”
      他嘴角上扬:“我朝确为礼仪之邦,圣王后更是以身作则,将三从四德作为法则,所谓三从,即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随子,所谓四德,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他轻问:“丫头,你也读过吧,你母亲这三从四德无一做到,何以有德,这样的无德之人,我们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周云裳紧紧的握住了手,无德,她绝不充许任何人来轻侮自己的娘亲,她轻轻一笑,一脸雍容:“圣上,请原谅小女无状,《仪礼、丧服、子夏传》的三从与《周礼、天官、九嫔》的四德小女子自小成诵,全是娘亲的口口相授,娘亲在时,更是盛浇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而娘亲后来,因身体不好,不能伺侯爹,可还是千般调教了一个女子代替自己伺侯爹!”
      云裳的声音如十月寒霜:“织儿,过来”
      云裳心里腹诽,娘,这世上的人原容不得女人的痴情,不过你放心,女儿布下的棋,是招招致命,都是取人咽喉的杀着。他们既然指黑为白,女儿不妨将计就计。
      云裳转身直视周王爷,眸光流转,说不出的纯净,只是端端正正的问:“爹,你说是不是啊!”
      周王爷看看女儿,旋即俯下来身来又叩头:“圣上英明,市井之间,确实有对为臣前王妃误会之处,可素衣对臣实无不敬之处!”
      圣上看看周王爷,最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周云裳,突然仰天大笑,他侧站着,云裳看着他位置前胸和后背分别用金线绣成的正龙,下面前后分别有两条行金龙,肩部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金龙,心知这龙袍右面内襟一定还有一条行金龙。这样无论是从正面或背面单,所看见的都是五条龙,恰好与九五之数相合。
      是啊,九五之尊,断人生死,五年前,若不是他将赐婚给爹,那么她也不会失去这么多的东西!她有些失神,那些一重重的往事,那些一帘帘翻飞的记忆,那些不堪负重的过往,总在心里清晰浮现,不曾有一丝褪色。
      周王爷再叩一个头:“圣上,小女年纪尚幼,况且又是刚刚疼失亲母,因此圣前失仪之事,还请吾皇看到老臣的身上从轻发落!”
      圣上并不理会,只是望着周云裳,淡淡的说:“就算你母亲并无失德之处,你如此莽撞妄为,在朕所赐的大婚面前,做这么的悲悲之音,难道你的心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君主吗?”
      云裳正色缓缓说:“圣上此言差矣,裳儿自从读大学,有一句话,至今也不敢忘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迎上或敬或嫉或怒的眼神,云裳轻轻的扬起脸,立于众人驻目的中央,眸里似有万千华彩集于身上,无限威仪,竟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沉声道:“而裳儿就是牢记古人教诲,才敢先有母,才有父,再有君王!”
      圣上的神色不变:“如此诡辩,就说的进去了!你不怕朕让你们满门获罪?”
      云裳看看屈膝跪倒的爹,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姨娘,一字一顿的说:“裳儿还读过,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今天云裳不过行之于孝,自认并无错处,如果圣上怪罪小女人的家人,那么错也并不在我!”
      圣上脸色如寒霜:“那你的意思,那就是怪朕不仁啦!”
      云裳并不否认,只福了一福:“小女子逾越!”
      生有何欢,死又有何惧?那一宿宿的夜深辗转不能成眠,那半轮的残月照绣枕的清影。西窗白,全是凉月,一院丁香雪,死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最温暖的所在,至少还有娘亲在那里等着自己。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从左首第一位,抢步出来一位公子:“父皇息怒!”
      此人金冠绣服、举止风流,站在那里如玉树临风一般,圣上看了看此人,神色稍缓:“清儿,你出来做什么?”
      周王爷俯身在地,额上全是细密的薄汗,一看,正是上清王,只见上清王俯身拜倒:“父皇,儿臣,刚刚听得云裳小姐之言,十分感动,小姐事母至孝,一片赤诚,倒让我想起父皇!”
      上清王眨眨眼睛却并不迟疑:“父皇以仁孝治天下,六年前,清儿一直记得,太后中暑卧病之时,父皇以天子之躯在炎炎烈日之下,徒步至天坛为太后祈福,我看云裳小姐熟读父皇的治世说,可见对父皇的崇拜之情,今日也不过是学父皇一样,父皇责备她,还不是责备自己一样!”
      一席话,明贬实褒,圣上嘴角已是微微有笑意。
      在坐各位,全是权臣,察言观色都是行家,忙齐齐跪倒大呼:“我主万岁!”
      圣上轻轻一拂手,看着云裳说:“好了,看在你可是孝义当前,朕也不责怪你了,只是以后要行事有度!”
      又伸出双手,把周王爷扶起:“王爷起来吧,朕也不过看你女儿养的刁钻,和她玩一玩!”
      王爷忙陪笑:“裳儿,圣上仁慈,你还不谢恩吗?”
      云裳不想自己今日能化险为夷,也十分意外,正要再俯身跪倒。不想圣上一笑:“她若是要谢,就谢上清王吧!”
      云裳抬头,看圣上眼中有许多的笑意,上清王站在一侧,满脸笑容的望着自己,不掩温柔,不由一愣,必竟还是女儿家,脸上一红,只好拜倒:“谢上清王!”
      不想上清王居然走上前来,用手去扶:“云裳妹妹多礼了!”
      这已是不合规矩,云裳心中怦怦直跑,忙退后一步,轻轻让开,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便想行礼退出,不想圣上说道:“王爷,你这位女儿年纪虽小,却有才有识,不知有没有婚配!”
      云裳眼角余光微瞥,却看到上清王眼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焚,可自己的心里只是无动于衷,只见爹笑道:“圣上,裳儿立志为母守孝三年,倒是臣妃之妹佳嬉正值年华!正想让她去宫中拜见圣上、圣后呢”
      云裳如释重负,把头一低,噢,难怪,这么快姨娘就想做上正位,原来是想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上清王府做储王妃啊!谈笑间乘借东风,一跃而上权力的最高峰,他年万里江山也不过是手掌之中,看来这姨娘的爹其志不小啊。
      圣上闻言一愣,语气似有三分的怅然:“那真是极为遗憾了!”
      上清王更是面色一暗,微微有点踌躇,不刻便转身向圣上一福:“父皇,清儿今日得见云裳小姐芳姿德行,心中十分倾慕向往,还请父皇和王爷成全!儿臣愿聘以重礼,与小姐结秦晋之好!”
      上清王一言,满场哗然,郑将军和扶正的周王妃更是大惊失色,上清王用乃是皇后所生,五岁便立为储君,天资聪慧,才华出众,一直得圣上宠爱。如今他居然在人前求婚,足见诚意,那么一直以来的盘算,只怕都会如黄河之水东流而去,那些长啸绝顶,俯仰天地之志尽毁于之这一名女子这手,郑翰青极力收住失意之色。
      如此越过礼法,已是十分失仪,可是圣上只轻轻一笑:“云裳丫头,你愿意吗?”
      云裳的脸微微有些变色,敛裙一礼,只道:“圣上,小女子蒲柳之姿,不堪良配。”
      上清王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众人之前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可转瞬一想,众人之前,只是小女孩羞涩罢了,想罢便又是那个满面春风、温润如玉的公子,嘴角浮起天高云淡的笑容:“父皇,你怎可在人前作如此之问呢?”
      一阵夜风吹过,纷纷的落花扑簌簌落下,冲入厅中,只是馥郁袭人而来,云裳带着织儿慢慢的退了下去,她早就是冷了心的人,寸寸都是灰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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