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进退 ...
-
周云裳心神略有不安,再过二十米,就是门槛,20公分的门槛,象征门弟富贵。
上清王看着周云裳的背景,素色的长裙迤逦,宽宽的大袖翩翩,更仔细看,那衣裙用手工织就,正在以‘通经断纬’的织法,织出正反二面的‘折枝梅花’样的图案.
上清王一惊,‘有花折时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上清王四下环视,厅中男女无不望着那个娉娉婷婷的背景,心下一惊,今日云裳做如此惊鸿之舞,早已满朝侧目,上华之都,才子无数,如他日被人求去,自已岂不半生悔恨,此念一出,心中便有无数的惊痛,原来这如兰的娇颜,自那天出丧之日, 一瞥的惊鸿,早已让自己暗里无数次的销魂,心头抹之不去的爱慕,寸寸灼伤着自己的心神.
这朵清新高雅,香气袭人的梅花,自己断没有恭手他人之理.
上清王大喝一声:“云裳小姐,请停步!”
云裳望着十多米外的疏疏密密、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亭廊阁榭,不由心底一声长叹:“浮云不散冷烟,细雨不留轻愁,一生本是无意惹尘埃,又何必偏给我多情!”
上清王回头躬身对圣上行了一礼:“父皇,儿臣贵为天子之后,并承蒙父皇恩典立为储王,如果儿臣有一个愿望,只要不伤及臣民,父皇都愿意帮儿实现它呢?”
圣上笑容一敛,闲闲的说:“当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你不伤及臣民,父王一定会支持你.”
上清王跪倒重重叩了一个头:“儿臣,永感父皇高恩!”
上清山转过身来,解下身上缀着的玉佩:“云裳小姐,三年之后,我去接你!”
周王爷大惊,转身一躬倒地:“圣上,臣惶恐,这万万使不得!”
圣上满脸的微笑,不羁的笑眼里隐隐含着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深思眸光:“王爷实不必如此,我儿本是才子,你女又是佳人,才子佳人,缘定三生,本当如此!”
云裳看看那玉佩,本是上红的玉,通翠无暇,却纹丝不动。
已在瞬间,懂了他的意图,这位王爷,怕是要逼婚了。
云裳低低一笑:“看来,清王爷,要和我订白首之盟了!”
上清王脸上刚毅的线条写着皇家特有的肃仪,让人望之生畏:“是,小姐,何必让韶华空度,不如与本王拼作双燕,犹能比翼飞于垒巢堂前!”
云裳神情冷漠:“清王,您是要强取豪夺,还是要两情相悦?”
上清王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望着云裳,云裳今日梳的是正妆,用一支镶银的步摇堕在头侧,更显得姿容绰约,他也不隐欣赏,只是慢条斯理的问:“有何区别?”
云裳若无其事的道:“区别只是你要一个女人鄙视你,还是倾慕你?”
周王爷面无血色,轻斥:“裳儿,不许你对王爷无礼!”
上清王只是轻轻摆摆手,眉宇间更显得飞扬无比:“当然是后者,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本王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本王定能达成你的愿意!”
云裳眸子一闪一闪地,尽是浓浓的挑衅,问:“上清山可否一生对云裳不离不弃!”
上清王更近一步,只感觉香气馥郁,更是感觉痴迷,便一意凝视着她,倾尽温柔:“燕盟之好,从春到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会稍忘!”
云裳在他凝着眼望着自己的这一刻,心里居然一丝喜悦,连忙压下,只道:“你果真能做到?”
上清王当然的点头,不以为意:“当然!”
云裳脸一热:“好,我想请教一下清王爷,你若娶我如何安置?”
上清王心底一笑,不过是向我要名份而已,便道:“小姐以楚楚之姿,当得丝萝千幻,本王虽是不才,也愿当其乔木,以后与我一同祭祀备粥米、 继嗣留宗庙、 内助管家名!”
满厅大臣,面面相觑,夜色已晚,早已有下人点起灯来,每个灯都有花罩,全部是木制的雕花,精美非常,应着满室的光,显的分外的明亮,大家都了解,上清王给的这可是储王妃之职,就是周王爷权倾朝野,这也是无上的光荣啊。
周王爷满面红光,喜悦的望着女儿。
可云裳却并无喜色,只是冷冷地抬高下颚:“王爷太莽撞了,居然做出不离不弃之誓,关于夫妻同祭,云裳身体赢弱,不敢做一生全无恶疾之诺,而继嗣之说,乃生男子,载寝在床,载之衣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杨,载弄之瓦。更是不过运气而已,云裳更不敢做保,而这些都属于七出之条,王爷的意思,是他年若是小女犯了七出之条的恶疾、无子,也会不离弃小女吗?
云裳漫声道:“清王本是储君,得圣上宠爱,他日定要继承社稷江山,定要多子多孙才可,因此,清王爷,凭借什么敢发此誓言,敢做此诺!”
云裳神态慵懒:“清王爷,只是不想你是故做不知,还是天份有限,无法参悟?”
上清王乃华都第一才子,八岁成诵,十岁成章,何曾受过这等折辱,可是如今,理屈词穷之余,力持镇定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手心也有些微微冒着汗,心跳跟着加快,她在众人面前做如此之问,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一时间黯然神伤,不禁切齿,问:“不管怎么说,云裳小姐,是决意要拒绝本王了。”
云裳淡笑,将他的怒气收于眼底,心里为他沉着的表现轻轻喝采,即使是这样的打击依然能不慌不忙、冷静从容,确实有储王的风采。
想到这便更加毕恭毕敬的说:“不过是有自知之明而已。如果今日清王爷如果明知之些,也敢应诺,那么,云裳定会追随王爷!”
心中不是没有这样的期待,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
这时,只见郑将军一步迈出:“王爷万万不可,王爷本是储君,宗社本在一身,万不可做此之诺,请以江山以重!”
顷刻,数人跪倒:“请王爷以江山为重”
上清王脸上出现难得的一抹窘态,心里升起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来,她以退为进,就是要让自己进入这样的两难之地,因为她心知肚明,自己身为储王,如果人前应诺,定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话柄。
上清王不由有点揣测,女人不都是弱者吗?可为什么这个女子站在这里与自己斗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感觉是那么的坚定而自信,想来她开口的同时,就已知道自己稳稳的站在胜利的那一方,无庸置疑。可那些眼神里的忧伤与脆弱为什么别样的生动呢?
心,在刹那间更加沉重了,无论是那一样的她,都让他心动,可是她为什么拒绝他吗?华都之地,佳人无数,可姚皇魏紫,赵粉窦绿,谁敢不小心逢迎?偏偏只有她,不效俗流,一意求去!
可是,真的答应她的要求吗?自己那些书剑辉映之志,吞吐天地的豪情,难道真的止于儿女情长?满目山河凝翠碧,鸳鸯对对舞窗前,江山美人,谁轻谁重?只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惹出这么多的意乱情迷!
周云裳看着上清王站在那里,一身尊贵的气势令人不容忽视,此时,又气又怒又恨又怨又愁又二难的望着自己。
云裳的美眸里透着一抹冷冽来,早知男人都是如此,为何心里还有一丝失望呢,难道自己最心底真的期待他能力排众议,在人言与自己之间,选择自己吗,不是明明知道不可能吗,暗里蹙眉,好在一切都来得及,心冷了、淡了,最后这一丝丝的希望也败灭。微风轻轻吹来,有些凉意,不知为何却只浸得心寒骨彻。
不露声色,只轻轻一笑:“清王爷,既然不做决断,小女退下!”
上清王收回望着群臣的目光,眯起眼,沉潜的怒火便要爆发,但看看父皇扬起的眉,在转瞬间想起,父皇在三岁就请师傅来给自己讲学,经、史、子、集,治国之道,如果今天自己人前发难,岂不负了父皇殷殷教导之心,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只是诡谲的眸光一闪而过,唇角逸出一抹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来,一瞬不瞬的望都着自己对面的女人:“云裳,即使我不做这样的承诺,你也会心甘情愿的到我身边来!”
圣上望着这些星云斗转,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即使盛怒,也能顷刻化于无形,眼里浮现出沧桑之后的洞悉与明了,清儿终是不付自己的疼爱和培养,他抬头看看云裳,这个女人,清儿是真正喜欢,自己富有天下,当然要让儿子得偿心愿。
云裳的脸颊在刹那间成霜。
上清王收回自己的眼神,严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真正的情绪,自他十五岁起,父王便授他帝王权术,她是自己一生唯一的一次失控,今日放手一博,也不过是为了红颜倾心,可却无法打动她的心,那不如用相工权术,将她收于身下。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