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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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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打过来了?”宋佳佳在旁边睡觉,宋词在电话这头小声回复。
“我来跟您详细探讨一下补偿的方式。”王鸷在那头声音慵懒的说。
“神经病吧你,”宋词用指尖轻抚女儿额上的碎发,笑骂道,“大晚上的,你跟我探讨什么?”
“探讨一下人生理想、诗词歌赋。”王鸷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语气轻松的回,“您这么高冷一人,是怎么生的宋佳佳?”
“怎么生?”宋词也斜倚在床头,调侃道,“你这是想让我给你科普高中生物?”
“我只是纳闷,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忍受的了你这种性格。”王鸷不甘示弱的回侃。
“因为受不了,所以离了嘛!”宋词无所谓的回。
“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王鸷问。
宋词顿了顿,回他,“怎么?又来为曲明辉牵线来了?”
“没有,我只是单纯地……单纯地好奇……”他欲言又止。
“好奇什么?”宋词问。
“好奇你为别人动心的样子。”他一口气说了出来。
王鸷说完之后,宋词沉默了好久,就在王鸷以为他不会回,想进入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宋词冷淡开口,“我说过,在这世上唯二能让我动心的,只有我闺女和我手里那把手术刀。”
“喜欢闺女我能理解,至于手术刀,你对它有什么特殊的情节么?”
也许是夜凉如水,让人渴望一丝温度;也许是白天的疲惫、职场上的‘厮杀’让人变得想放松的跟人交谈……这一次,宋词没有态度坚决的把话题转移——“因为它足够锋利,锋利到能够冷却人类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他用薄如刀刃的两瓣嘴唇吐出这声冰冷的句子。
“但你那是给人看病的工具,而不是你行侠仗义的武器。”王鸷提醒道。
“我没想过行侠仗义,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行了。”宋词回,“而且,在我眼中这也没什么区别,一种是治人的身体,一种是治人的灵魂,我这是一箭双雕。”
“你觉得人类的欲.望是一种病?”王鸷直击要点。
这边,宋词再次沉默,良久之后回道,“我困了,今天晚上就探讨到这儿吧。”
“好,”王鸷立马回,摁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点十四分,“这个点您睡的着吗?”
“怎么?睡不着你还能给我唱摇篮曲?”宋词问。
“正有此意,”王鸷一本正经的回,“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唱什么?摇滚?佳佳在我旁边睡觉呢。”宋词对王鸷的唱功的了解只到宋佳佳上次给他看的那个鬼畜视频上,等等,那个视频俩人好像没有开口,所以他对王鸷的唱功了解其实为零……
见宋词兴致缺缺,王鸷独断道,“不点的话我就自由发挥了啊……”
——他在那头清了清嗓子,一首清新温暖的日语歌曲脱口而出,“回首的眼眸中映照着萌动的新叶春风轻抚的绿树大地啊 终有一日与你共同迎来成人之礼 望同你映照着新叶的双眸再次相会……”跃动的音符、清润和煦的声线、暖融融的情愫直达心底。
听完这几句宋词在电话那头有点懵,“你……你不是唱摇滚的么?”
“我还会唱爵士,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唱给你听。”王鸷在那头声音温柔的说道。
“算、算了吧,”宋词耳尖忽然有一点发烫,“我睡觉之前越听音乐越精神,你把歌曲名字告诉我吧,我抽空搜来听听。”
那边王鸷没有挽留,把歌曲链接发到他微信上,道完晚安之后挂断了电话。
这边宋词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果然是和王鸷一样温柔和煦的声线,他点开歌曲评论,发现原曲竟然是一部电影的配乐,他好奇之下搜索出了这部影片——动漫电影,画风很是治愈,跟清新温暖的曲风如出一辙。于是宋词专心致志的看了下去……然而,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没眼往下看——这他妈讲爱情的片子怎么是两个男人主演的?!王鸷怎么看这种电影?还学会了里面的插曲!
而且,最令人震惊的,自己竟然从别人的青春里品味到了一丝狗粮的香甜味道是什么鬼?你们两个大男人谈个恋爱要不要这么羞耻、这么真挚啊?!
本来,宋词睡前听歌就没一点催眠作用,这一看电影更是情绪激动的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在狗粮的香甜和男男谈恋爱的违和感中来回挣扎,这一挣扎更是睡不着了,又拿起手机看电影的评论,结果评论里又推荐了几部相似的电影,他忍不住的看了,之后继续在恋爱的酸臭味和香甜的狗粮味之间来回挣扎,彻底失眠到深夜……
石靖宇又不吃饭了。他躁狂的厉害,见人就踹、见碗就端,院也不肯住了,直接随石靖贤回了家。石靖贤被弟弟的情况整的焦头烂额,石靖宇的痊愈之路一时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张铭远去看了一趟心理医生,他人处在上流社会,找的心理医生也必然是顶级的,顶级的心理医生了解完他的情况跟他分析了一下——心理学上有一种症状叫做‘二态反应’。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某种过于激烈的情绪之下大脑用与之相反的情绪抵消一下的自保反应。
“举个例子,”心理医生用金属质地的声音对他开口,“网上有一个讨论火热的问题‘看到蹒跚学步的肉肉小朋友就想把他一脚踹飞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越可爱的东西,人们越想宠爱,与此同时,过激的宠爱情绪给大脑发出了警告,大脑为了自保会生发出与之对立的蹂躏情绪,人性是复杂的,人都是有两面性的,由爱生恨、相爱相杀,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你这种情绪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我个人觉得你可能精神上有某种问题。”
——听完心理医生的这番描述,张铭远又跑去看了一次精神病医生。
精神病医生是张铭远朋友的朋友,给他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之后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你大脑的电波的确跟常人有异,不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还不能断定你是否有留院的必要,”心理医生沉吟了一会儿,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不过你如果需要一个精神病证明我随时可以开给你,只不过钱多一点儿,但是对你这种人来说,面子应该会比钱重要,到时候如果真在法庭上撕破脸……”
张铭远看着对方地痞一样流里流气的笑容嗤笑一声,“对铺公堂,我最多落个净身出户;到你这儿开个证明,我连正常人都不是了。”
“你看你这个人,我明明是为你着想,”对方把这种谋财害命的事情说的非常应当气氛,“凡事都得有个利弊比较,精神病总比吃牢饭好得多吧?再说,现在哪个天才没点儿精神问题?您这事情一爆出,引发网上热议,没准还能火一把呢!”
张铭远看戏一样从上往下扫视了他一遍,“没想到你这个精神病医生还有点营销的天赋。”
那边以为张铭远在夸他,还挺不好意思,谦虚道,“精神病是个大课题,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大的进展和突破,光研究这个也有点无聊,所以我平时就爱看书,涉猎范围广一点。”
“受教受教,”张铭远漠然的对他点了点头,“不过我倒希望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你的本职工作上,一个精神病医生连患者是不是精神病都断定不了,反而对营销这么有造诣,不如早点换行。”
张铭远扔下这句话就走了,精神病医生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刚刚挨了训,皱眉“哎哎!”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最终对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淬了一句,“不知好歹!”
张铭远去完这两个地方,内心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悲凉感和负罪感,悲凉这世事的残酷——对于精神疾患者的漠然和不作为、对黑白的颠倒和对物欲的追逐;负罪自己对弱者的欺压和对自我罪行的逃避,世事已经如此凄凉,他却让生来就活着不易的石靖宇经历更多一重的无妄之灾……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之前的行为是拿靖宇泄愤也好、是见他太可爱的蹂躏也好,不论他基于什么心理做的这件事,当务之急都应该在靖宇的康复身上。所以,当天下午他就给石靖贤去了一通电话,傍晚就来到了石家。
石靖宇已经有一天多没有进食,咬着牙根也不知在跟谁赌气,见张铭远来更是鼓起腮帮气喘吁吁的瞪视着他,仿佛随时都要扑上去咬他一口肉下来。
张铭远进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石靖宇身上,而是在他视线可及的一张餐桌面前坐下,拿出手里热腾腾的食物,径自狼吞虎咽起来。他拿的食物是烤的外焦里嫩的地瓜,金灿灿的颜色、香甜的气味十足的勾人食欲,再加上张铭远大快朵颐的吃法,直让人垂涎三尺……
石靖贤皱眉盯着他,又看一眼身旁弟弟目眦尽裂的表情,刚要出声问欲意何为,石靖宇一个猛虎下山就扑了过去,一口叼住了张铭远攥着食物的那条结实小臂。
石靖宇下手向来没有轻重,不多会儿张铭远的胳膊就渗出了血丝……没想到受伤的那个却岿然不动,待他发泄够了全身的力气,把一勺烤地瓜递到他沾了血丝的唇边,深情的开口,“咬我是不解饱的,你要想咬,吃饱喝足后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