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贤和他的朋友们》写手张曦和

35、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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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靖宇如此焦急而依恋的喊出张铭远名字这件事石靖贤感觉无比的讶异，他不想在弟弟面前重申面前男人的罪行，但也不甘心靖宇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遗忘。他走上前斟酌着措辞，“靖宇想让他留下来？让他？”他用眼神示意那个男人是怎样危险的一个存在。
　　但是石靖宇像是真的完全忘记了，狠命的点头，坚持让他留下。
　　石靖贤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好在这时违背弟弟的意愿，只好冷着脸让张铭远坐在了他床一侧的椅子上。
　　石靖贤来之前为靖宇亲手做了点吃的，小心翼翼的递过去问他要不要吃点。石靖宇感受到身边两坨低气压，生怕哥哥又把张铭远赶走，张大嘴巴‘啊呜’吃了一口，之后用小眼神可怜巴巴的扫了张一眼，示意石靖贤‘不要把他赶走……’
　　石靖贤一脸震惊，刚要问对面张铭远跟他喂了什么□□，没想到后者却一脸殷勤的接过了他手中盛食物的保温杯，“我来喂吧。”他说，挖一勺子饭轻轻呼去上面的热气往靖宇口中递去。
　　石靖宇配合的张嘴，把饭全数含进嘴里，连勺子都舔的锃亮……
　　石靖贤看着这一喂一吃，画面和谐中透着一股子诡异，他让看护看好张铭远不许逾越，走出病房给他认识的心理医生朋友打去了一个电话。
　　大致描述清楚了靖宇的境况，他在电话那头焦急的等待着医生的分析。
　　“您的意思受害者跟施暴者原来是很亲密的关系？”医生问道。
　　“对，他们两个之前关系很好。”
　　“那受害者在遇害的时刻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会不会他根本就不清楚施暴者是谁？”
　　石靖贤思索了一会儿，“应该不会，靖……受害者遇事之前没被下药，也没喝酒，而且他身体上有伤，不会一直处于沉睡中。”
　　“原来如此，如果按我分析的话他这可能是一种受到创伤后为了规避伤痛而选择性遗忘的症状，如此沉重的侵犯来自于跟自己关系这么亲密的人，这种打击实在过于沉痛，遗忘是一种自保的方式。也有可能受害者对两人的感情过于珍视，不忍看它破灭，所以以这种方式自我欺骗。不过我这些都是保守估计，要想真的确诊最好还是要患者亲自到我这边来，我们当面面谈一下。”
　　“这一点恐怕做不到，”石靖贤痛苦的说，“他有自闭症。”
　　对面愕然了一瞬，赶紧宽慰道，“这种事情亲友也不必过于自责，只能怪交友不慎吧……”
　　石靖贤勉力遏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问他，“自闭症的话对这种心理创伤是敏感还是不敏感呢？”
　　“这个，我对自闭症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他们对人际交往、事物的因果认知相对麻木，但是如此就断言他对伤痛也麻木多少还是有些不妥吧。每个人对伤痛的免疫都来自于内心的强大，自闭症患者一般没有工作也没有人际交往，恐怕难以树立强大的自尊；而且自闭症患者与人交流有障碍，不善于倾诉，这也为他的康复带来了一定的阻力。不过有一点，安全感除了自己获得更多的还是靠外界的给予，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关心关心ta，尽量避免二次伤害。”
　　“那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尽快从伤痛中走出来吗？”石靖贤着急的问。
　　“这个急不得的，”医生条例清晰的分析道，“性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种，想想我们正常人平时遇到一些冷暴力还要别扭上几天呢，这种实打实的暴力又会让人产生多么大的痛苦？！联想到我们个人身上，你被人摁着在地上打一顿毫无还手之力，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想的肯定都是气恼自己没有能还上手。我们羞愧于自己的胆怯，懊恼于自己的无能，以至于很长时间内都处于一种自我厌恶中，你想，一个人连他自己都讨厌他自己——不是说表面的厌恶，而是实实在在的厌恶了自己存在的事实，那么你说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没意义的最终结果，就是自杀。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产生轻生的念头之前阻止住他。
　　——让他把这种羞愧懊恼的情绪发泄出来；
　　让他感受到别人对他的需要，以此来重树他的自我；
　　让他感受到被人爱着。一时的侵犯不代表着一生的破碎，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枚钻石只是短时间内被人蓄意蒙上了一层灰尘，等到灰尘掀去的那一刹那，他还是他。要让他学会接纳生命中的灰尘，告诉他，我们爱他，乃至爱他曾经低糜的时光，毕竟那也是组成他的一部分。”
　　心理医生的这番话一下给内心渺茫的石靖贤点明了一个方向，他感激不已的跟那头道谢，“谢谢你，陆医生，我以后能继续跟你联系吗？我想耐心长久的陪伴他走下去。”
　　“没问题，我建议你也找一个自闭症方面的专家来跟患者好好沟通一下，这样也方便我确诊他的病情。”陆医生和蔼的回道。
　　“好，我先把这次的咨询费用打到你卡里，希望日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石靖贤无比诚恳的说道。
　　“算了，自闭症患者发生这种事已经很让人痛心了，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你需要请教的专家应该也不指我一个，这次就当我义务劳动吧，你有什么事可以继续打电话来问我。”其实，如果对方换个态度，觉得别人给他瞧病是理所当然——虽然这是心理疾病，他还非得就钱这事跟他掰扯掰扯，但是难得对方态度诚恳，他也不差这点钱，就算日行一善了。
　　然而石靖贤态度却很坚决，“那不行！以后我还有那么多次要来找你，你次次都跟这样似的推脱，显得我多爱占人便宜似的。而且，看病收钱，天经地义。你少收我钱，我还怕你看病不力呢！”
　　“呵，现在是遇事越来越有主意了，都学会跟人开玩笑了。”对方话语间一片欣慰，“那行，既然你这么坚持赏脸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第一次光顾，我给你打七五折，回头我把卡号告诉你。”
　　……
　　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石靖宇正在喝榨好的橙汁，最后一大口全部含进嘴里，嘟着嘴两腮鼓鼓的跟张铭远胡闹，后者碰碰他的小下巴声音宠溺的让他咽下去，石靖宇不依不饶，非要喷他一脸……张铭远取来杯子让他吐在里面，捏了捏他的脸蛋让他在外面不要这样跟他胡闹。
　　张铭远是什么时候照顾石靖宇如此得心应手的？石靖贤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发生的他也不得而知。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靖宇和张铭远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点都不了解……
　　他脸色凝重的坐在张铭远对面，问他，“你说你会对靖宇负责，你想怎么负责？”
　　见到石靖贤，张铭远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回道，“我这阵子在忙一个大项目，要请假有些难度，我白天上班，晚上过来照顾靖宇。我会带他看最好的心理和生理医生，赔偿金额我的律师会算出一个数目，届时我直接打到您卡里。我会倾尽我所拥有的人力和物力，不惜时间，一直照顾他到痊愈。”
　　“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继续照顾靖宇？你怎么保证这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张铭远直接被问到语滞，他痛苦的揉着眉心，“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种事，您知道的，我平时是一个很自制的人。”
　　“我知道怎么回事。”石靖贤恨恨盯进他眼睛深处，“我只是你一个发泄兽.欲的借口，其实你早就想霸凌靖宇了。你伤害我是需要很高成本的，是需要付出很多代价的，但是靖宇不会，他那么柔弱无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事后也不会揭发你的罪行，你何乐而不为？！对我你‘求之不得’，索性就把这种痛苦全发泄到靖宇身上，反正他不懂怎么拒绝，被你伤害了还可以让你道貌岸然的以照顾为借口继续在他身边肆意妄为！”
　　“我们出去说吧，靖宇在这儿听着。”他没反驳，只沉重的说出这句话。
　　“现在你知道他是一个有独立人格、值得被尊重的人了？你做那件事之前怎么不提前想想？！”他言辞犀利，语带锋芒，在伤害靖宇的敌人面前他成为了一名身穿铠甲的斗士。
　　眼见局势越发的剑拔弩张，医生在这时适时的进来查房，问了问靖宇的状况，提醒了一遍记得给靖宇摸药膏……
　　“药膏？往哪摸？”张铭远震惊的问。
　　“你说呢？”石靖贤去翻转弟弟的身子，抬头对怔愣的张铭远吆喝一声，“过来搭把手。”
　　石靖宇眼见形势有变，趴在床上身子活鱼一样的往床头蹿，张铭远眼疾手快，挡在他面前让他扑进自己怀里。
　　后面石靖贤扒了弟弟的裤子，往手指上套上塑料手套，抹上药膏……
　　怀里石靖宇可怜巴巴的抬头用眼神跟张铭远求饶，后者摸着他的头安抚，“别害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石靖宇眼里写满了屈辱和不甘，一双蓄满眼泪的大眼睛乞求的看着他，石靖贤把药抹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一抖、用力抓紧了张铭远身上的衣料……
　　石靖宇流着眼里哭出来的那一刻，张铭远震惊的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全身的血气都一股脑的往下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