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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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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石靖贤被气的浑身发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甩给了张铭远一耳光,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抵在墙上,“你这个畜生!你怎么下得去手……”
在楼道那头听医嘱的曲明章闻声赶了过来,他赶忙把石靖贤从张身上拉开,“怎么了发这么大火?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铭远表情凝重的低着头,“我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等着下地狱吧你!”石靖贤在曲明章怀里激烈的颤动,“你等着我的律师函,我一定会告你,我一定会不惜代价的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后悔一辈子!”
曲明章扫一眼闷不吭声的张铭远,把石带到了远离他的楼道一角,焦急的问他,“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石靖贤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根本没心思理他,曲明章话还没问完,他攥紧拳头‘咣’的一声砸进了墙面。
“疯了吗你?!”曲明章把他砸墙的拳头握进手心,上面青紫一片,不知骨折了没有。他心疼的往上面呵气,“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们一起去解决,你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
石靖贤发泄完了愤怒,仿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曲明章赶紧上前一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抚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嗯?”
石靖贤颤抖的声线中夹杂着疼痛的抽泣,“我又让靖宇受委屈了……”
……十分钟后,得知真相的曲明章携裹着巨大的怒气,风声凛冽的走到张铭远面前,一拳头把他撂倒在地,俯视着他,“说我是垃圾?那你就是人渣!”
张铭远一身狼狈的坐地上蹭了蹭嘴角上的鲜血,无可反驳。
到了午饭时间,病床上的石靖宇还是没有醒来,石靖贤坐在床边,神情忧郁的盯着弟弟的睡颜——小家伙脸色苍白,长长的眼睫毛黑蝴蝶一样一动不动的落在眼皮上……
过了一会儿曲明章拿着外卖和一些水果进了病房,他把外卖递给石靖贤,后者摇了摇头,“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曲明章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想把这事尽快解决,问他,“刚刚你说的,真要为靖宇起诉那个姓张的?”
“肯定的,我不能让靖宇平白受这委屈。”他咬牙恨恨的说。
“可是这样会不会对靖宇的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曲明章斟酌着用词。
“靖宇是受害者!这事曝光之后名声受影响的不该是靖宇,而是……他!”他气的甚至都不愿再提张铭远的名字。
“是,你确实能凭靖宇的自闭症让对方付出更大的代价,但是你想过日后没?知道这件事的人会不会不怀好意的拿这件事去嘲讽他、伤害他?靖宇无法自保,你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你行错一步,就会有更大的可能让他再次受委屈。”曲明章理性的跟他分析,“既然那个姓张的态度摆的很端正,愿意为这事儿负责,你又何必非得撕破脸?对铺公堂只会搞得两败俱伤。”
石靖贤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该让他怎么负责,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恨过一个人,他太让我失望了。”
曲明章走过去把他受伤后包扎起来的手握进手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该考虑的就是怎样去解决。他人还没走,或许你可以把他叫进来,问问他想要怎么负责。”
“不可能。有我在他休想再靠近靖宇半步,就让他在外面站着吧,靖宇睡多久他就在外面站多久。”石靖贤语气坚决的回。
靖宇是在天快要黑的时候睡醒的,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察觉到周围陌生的环境神情明显紧张了一瞬,后来看到床边的哥哥才稍稍好了点儿,一场高烧烧的他浑身无力,两腿酸痛酸痛的,屁股里像被狠狠的楔进去了一把榔头,痛的感觉身体要从中间裂开了……
“靖宇醒了?身体有哪不舒服吗?”石靖贤担忧的凑上前。
石靖宇摇了摇头,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他想回家。
“怎么了靖宇?想上厕所?”
他又摇摇头,指了指门外,他想回家。
石靖贤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耐心的跟他解释,“靖宇现在病了,需要在医院静养,等过几天哥哥就带你回家,好吗?”
石靖宇虽然听不懂一些字眼的意思,但还是明白了不能回家这件事是结局已定,他不想跟哥哥过不去,重新躺回床铺眯起了眼睛。
石靖贤怕他渴着饿着,拿了水和刚买上来的小米粥去喂他,石靖宇把水喝了,小米粥却一口都不想碰,石靖贤以为他不爱喝这清淡无味的米粥,打电话让忙完工作正赶过来的曲明章捎一杯皮蛋瘦肉粥过来。
然而结局却是一样,石靖宇只喝水,一点干粮都不往嘴里放。
石靖贤问他想吃什么,靖宇的回答是缩进被窝里什么都不说。心急如焚的石靖贤让曲明章看着他,急匆匆跑去超市买了些靖宇平时爱吃的偏软一点的零食,五颜六色的摆到石靖宇面前,却也只得到他瞥上一眼的‘殊荣’。
“你别着急,也许他只是没胃口。等他烧退了,体力耗尽了他自然就吃了。”曲明章劝慰他道。
然而石靖贤还是担心,他打开手机上缓存的视频给他看,趁他入迷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把饭递到他嘴边……石靖宇张嘴吃一口,一下感受到饭菜的香气,像被喂了毒药一样‘呸呸!’两口把饭吐出去,顿时戒心四起,饭碗一推,两眼一瞪,视频也不看了,搂着小被子全身备战。
到晚上九点,石靖贤明显听见弟弟肚子在‘咕咕’乱叫,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见食物就精光四射,待饭喂到他嘴里了他却死活不吃。忍无可忍的石靖贤最终叫来了他的主治医师,普外主任查完房之后正好有空,过来问清楚了情况,跟石靖贤说,“有可能这孩子知道他屁股上有伤,担心吃进去再往外排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所以才不吃的。这孩子挺灵啊!”
石靖贤一点都不为他‘挺灵’而开心,眉头紧皱,“那应该怎么办?他不能一直这么饿着吧!”
“劝劝他吧,”主任不以为意的说道,“让他吃点流食,实在不行就给他输营养液。”
“总输营养液也不是办法,如果他一直不吃呢?”石靖贤着急的。
“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那就让心理医生为他做做心理疏导吧。”医生无奈的说。
——孩子的伤痛总会加倍的反应到家长身上,石靖贤听医生这么说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延伸义——靖宇是不想再回顾自己受创的阴影才回避着香喷喷的饭菜去饿他的肚子。这种事情,身体上的创伤倒好痊愈,难的是被欺辱的记忆,要想消磨,不知得花费多少时光。
跟靖宇的病魔斗争了四五年的石靖贤没想过放弃,等医生走了他拿着细软的米粥劝靖宇道,“靖宇吃一点吧,软软的,肚子不会痛,屁股也不会痛。”
石靖宇把头深深的埋进枕头,米粥的香气熏得他烦躁不已,让他一气之下打翻了石靖贤手里的粥碗……凌晨两点半,石靖贤变魔术一样从夜市端来了一碗香气扑鼻的花甲粉,石靖宇被又甜又辣的香气熏的睡不着觉,掀被子下床躲进了厕所……
一个晚上的斗智斗勇过后,石靖宇清晨被吊上了营养液。
曲明章给石靖宇安排的VIP病房,里面有一个陪床位,却挤不下曲明章和石靖贤两个人。晚上轮流陪床,累的腰软腿软。清晨给石靖宇吊上营养液后曲明章让石靖贤回去休息,他叫来的看护也赶早来到了病房,他让石靖贤在家好好休息,他跟看护一块儿照看着靖宇。
靖宇痊愈的过程必将是一场持久战,石靖贤没有推脱,叮嘱曲明章也注意休息,只身一人往病房门外走。
刚一出门他就见到了门口站着的张铭远,那人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的很整齐,只是脸色却比之前更加惨淡,黑眼圈深的像是熊猫,脸上一张消不掉的巴掌印,嘴角的一块结痂的血块,神色一如既往的凝重。
“靖宇怎么样了?”他担忧的问。
石靖贤一想靖宇到现在都不肯吃饭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回,“你对他做那种事他能好的了么?!”
“您让我进去……”他急着想要推门。
“你敢!”石靖贤挡在他面前,“我绝不会再让靖宇落入你手中!”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的彻底!可您至少给我一个赎错的机会,让我照顾靖宇直至他痊愈。” 他神色痛苦的说。
石靖贤对张铭远脸上的痛苦和忏悔置若罔闻,“你的出现不会让他痊愈,只会让他的伤变得更重。”他冷静的说。
张铭远还待解释些什么,石靖贤已经甩开他大步远去。
石靖贤以为自己决绝的态度至少能震慑住他一时,可没想到傍晚他再来看靖宇的时候张铭远就已经进屋了。
那人用手指温柔的摩挲靖宇的前额,后者一脸依恋的攥着他的衣角。石靖贤进门的时候张铭远有一瞬的慌神,“我是在靖宇睡着的时候……”
“出去!”石靖贤冷冷的命令。
“靖宇他……”
“出去!”石靖贤加重了音量。
张铭远认命的把靖宇的小手从自己衣角上拿开,任凭对方气恼的在床铺上蹬腿,脚步沉重的往门口的方向走。
床铺上的石靖宇正在输营养液脱不开身,他急得恨不能在床上打滚,猛地从床铺上坐起说了他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张铭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