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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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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曲明章依然在忙工作上的事,最近他亲自从梦工厂旗下挖来了一名专业水平过硬的特效大师,当面面谈过,又打了无数个电话进行商讨,终于确定明天从美国飞过来,知贤用贤的曲老板打算亲自去接,跟大师打了声招呼,又让助理安排好明天的行程,正忙着,妻子敲响了书房那屋的门。
“进来,”曲召唤妻子进门,对着那头吩咐了句,“一会儿再说。”挂了电话。见妻子一脸严肃的进门,他谨慎的问了句,“怎么了?”
“我们谈谈。”她在书房唯一的一条长沙发上坐下。
曲明章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腰依着办公桌桌沿,面向妻子,“谈什么?”
“谈离婚。”女人单刀直入吐出三个字。
曲明章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盖的惊喜,之前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表演’还历历在目,让他一度认为离婚这件事对于他们彼此来讲是天方夜谭,而今妻子忽然开窍,让他直感老天开眼,于是他忙不迭的开口,“好,你想要多少补偿,我都可以给。”他自觉自己在感情上亏欠了她,只想给她一些‘应得’的补偿。
女人不着痕迹的冷哼一声,说道,“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只想要一个公平。”
“什么公平?”曲明章不解的皱眉。
“你不是最看重你的事业了吗?”女人解释道,“既然那个男人对你那么重要,那你就用你的事业当赌注去换他,如果你能用事实证明那个男人比你的事业还要重要,那么我就退出,让你们幸福快乐的在一起。”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幸福快乐’这四个字。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反问。
“没什么好处,”她回道,“我只想让我的退出显得有点儿价值,退场也能退的轰轰烈烈。”
曲明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用公式化的语气开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两个小时之后,曲明章驱车来到了石靖贤所在单元楼的楼下,石家的窗口黑黝黝的没有亮灯。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他把车熄火,拉开一点车窗,在黑暗的车室里默默吸烟,妻子提出的要求不可不谓之曰狠毒——她让他投资那部烂电影,亲手去砸自己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好牌坊。明天梦工厂的大师就要来这边给他手底下的一众特效员工开课,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拿怎样的表情去迎接人家。从他创业起,不让别人插手他的事业就是他一直以来贯彻落实的原则,而今,他的妻子竟然要来撼动他三十多年来坚持的最久的一件事情。
原来,在他妻子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过好聚好散,她要的就是两败俱伤。
其实,曲明章手里有一万种方法逼她跟自己离婚,譬如说嫁祸她出轨、给她的娘家人制造点儿麻烦等等……他从来不是什么清白之人——身家过亿的大佬中又有几个是清白起家的?他只是不想那么做而已。一来他要考虑曲家的名誉,二来他不想把女人逼急,让她兔子急了咬人再把石靖贤伤害到。不过要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对石的迷恋。在感情方面他本就负债累累,如果再做些肮脏之事抹黑自己,那么未免太配不上石靖贤的等待。石靖贤是个清白之人,他不想用不清白的方法去得到他。
曲明章确确实实是被这个男人给迷住了,之前带着妻子赌气离去也是在气他的不完美,就像恋爱中人的小别扭,希望对方是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希望对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让步。可是短暂的分离后他又像傻瓜一样在心里抓狂的想,不完美又怎样呢?冷血又怎么样呢?我就是爱他的冷血!无论怎样我都要上去看他!
事业崩塌了可以重新来过,可人一旦失去了再想要挽回就是难上加难,坚持十几年的原则和交往了快二十年的朋友,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生命中还有比他的事业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不如就按妻子说的,证明给他看,证明给所有人看,石靖贤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下定决心后他拨往了妻子的电话,那边还未接通,他忽然瞥见一抹亮光,一辆充满了机械美感的雷克萨斯在雨幕中泊在了石靖贤楼下,驾驶座的车门先打开,张铭远匆匆下车,举着把大伞来到了另一侧的副驾门前,车门打开,石靖贤单脚着地,艰难的从车座上站了起来,张铭远一手为其撑伞,一手搀扶着他消瘦的腰身。
石靖贤一只脚一蹦一蹦地往前走,脚跟沉重的落地,激起四散的水花,这样走了几步张铭远忽然弯腰将其打横抱起,大伞在雨中摇曳了一下,甩下一串水珠,打湿了张铭远厚实的肩膀,却将怀里的石护了个周全,后者在他怀里挣动了两下,之后听张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便认命一样的把胳膊搭上了那人的肩,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两人就这样进了石的房间。
在车上目睹这一切的曲明章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说好的等我呢?说好的不趁人之危呢?原来你们都他妈在耍我!他愤怒的打开车门,迈开长腿径直往住宅楼走,刚到门口,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张铭远,还未等他动手,张先愤怒的走过来了,二话不说一拳恨恨的砸在了他脸上;曲明章有一瞬的懵逼,不过立马反应过来,跟他扭打在秋天冰冷的夜雨里。
战局打到白热化的时候两个人在地上来回的滚,曲感受到地面彻骨的凉,忽然想起石靖贤有严重的关节病,刚刚甚至严重到连路都不能走了,而在这种时刻,陪他去医院的不是他曲明章,却是张铭远;而且张铭远并没有在石家留宿,石靖贤还是在等他的……
领悟到这两点曲明章再没了还手的欲望,被张摁着打了个痛快。张铭远在他身上出够了气,站起来,微微喘息着理了理自己脏兮兮的衣领,俯看躺在地面上的曲明章,冷哼道,“真不知道石老师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垃圾!”
鼻青脸肿的曲明章躺地上没回话,张铭远也不再对其多耗费口舌,转身直奔自己的雷克萨斯,在夜雨中打亮车灯,开车离去;曲明章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让雨水淋了个透湿,十分钟后妻子打来电话,问他,“你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曲明章笃定的吐出一个字,“离”
张铭远是在今天知道他的老师不能走路了的,前段时间石所在的大学邀他过去做演说,跟那边碰头了两三次,每次有意无意的打探石靖贤的消息得到的都是他在休假中,本来决定了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可他这样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忧,于是就打着来看靖宇的旗号过来了一趟,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他扶着墙沿走路还要照顾靖宇饮食起居的样子,心疼是必然的,他把靖宇先接到自己家让家里的阿姨看着,第一时间带靖贤去了医院;但随着心疼而来的,还有无边无际的愤怒,曲明章那小子,说什么爱他想要照顾他,难道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我已经联系了小筝,他会来帮我照顾靖宇,那时我再去医院……”车上,石靖贤企图以这样的话来平息张铭远的愤怒。
“我问的不是小筝,也不是靖宇!我问的是曲明章!”他一边开车,一边严肃的质问副驾的石老师。
“他在忙……”他敷衍回。
“他忙?我比他还忙!”张铭远话锋一转,“可我在你的事情上从不忙。”
石靖贤低头,无言以对。
看完病之后张载他回家,下车后在冷雨中抱起了他,石靖贤在他怀里有一时的挣扎,张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您不让我抱,我今晚就留宿在这边不走了。”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再动。
到了楼上房间他把人在床铺上安顿好,看着对方坐在床上局促不安、生怕他留宿的样子,张铭远邪心四起。弯腰把他的身体卡在自己两条胳膊当中,欺身凑了上去……
石靖贤紧张的呼吸一滞,没去推他,只避开眼神一退再退,直到靠在了墙面上……张铭远在离他的嘴唇两厘米的地方开口,说话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为什么我不行?告诉我?明明是我先的……”
张打算等他一开口就吻住他,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他的女佣,告诉他石靖宇在他那边发脾气,哭闹不止,等着他回来呢。
被败坏了兴致的张铭远懊恼的‘啧’了一声,却没再犹豫,对着电话那边安抚了几句,拿了外套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石靖贤才开口,“不是你来的晚,是他来的太早了。”
张铭远背对着他顿了顿,没有回头,迈开长腿往门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