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贤和他的朋友们》写手张曦和

32、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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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民政局里拿着离婚证出来，曲明章的妻子没有掉一滴眼泪，她盛装出行，腰杆笔直，手拿离婚证书在曲明章面前露出一个惨白而刻薄的笑容，“祝他幸福，”她说，“祝他跟我一样‘幸福’！”
　　“也祝你幸福。”曲面无表情的回。
　　把婚离妥当之后，他第一时间来到了石靖贤的家里，石正窝在沙发里给张铭远打电话，靖宇已经在那边待了四五天了，他想把他接回来。曲明章进门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响动，石靖贤扭头见是他，对电话那头匆匆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你怎么来了？”他脸上还有跟张铭远斗殴时留下的淤肿，石靖贤微微惊讶的问。
　　“我把婚离好了。”曲明章把离婚证书往茶几上一扔，略带疲惫的坐在他一侧的沙发上。
　　“哦……”石靖贤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无措的应了一句。
　　“你腿好了吗？”曲明章问。
　　石靖贤刚洗了澡，浑身散发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润白。他穿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干干净净的，人畜无害，一只手下意识的捂着自己受伤的膝盖，越发惹人疼惜……
　　“嗯，已经没事了。”他无意识的低头，礼貌而含蓄。
　　曲明章从小就欣赏他的儒雅文静，现在更是到了着魔的地步，很想抱着他啃一顿，或者把他压在身底下‘好好的’睡上一觉。但目前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只能退而求其次，侧身温情脉脉的躺在他的膝盖上，把脸埋进他的小腹，用胳膊圈住他消瘦的腰身。
　　石靖贤被搂的浑身一僵，紧张的问，“怎么了，你不想跟她离婚？”
　　曲明章在他怀里嗤笑一声，“我不想？我把公司的前途都奉上当筹码，才彻底跟她分开，公司对我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
　　“你为了离婚……”石靖贤双眉紧皱，“私事为什么要跟公事扯到一起？你作为一个决策者，怎么可以感情用事？”
　　曲明章转过身子，仰躺在他膝盖上，捏一把他严肃起来的白净小脸，“她就是想把我从决策者的位子上拉下来，她在考验我对你的感情，除非这样，她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我。”
　　“她说你就答应？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破产之后工人的工钱发不上怎么办？公司的股票下跌持股人跳楼怎么办？这种事怎么好一下子就做决定？”他不赞同的继续反驳。
　　“我已经等不了了，”曲明章咬牙切齿，“只要我一想到你跟张铭远那小子……”
　　石靖贤讶异于他此时脸上显露出的单纯，他别开眼睛，“我不会……”
　　“你不会不代表着他也不会！夜长梦多，我必须要第一时间让你成为我的人！”
　　“什么你的……”石靖贤白净的脸庞上飘起一抹绯红。
　　曲明章坐起来，抓住他的一只手，“公司的事情我会去处理，用我个人的不动产去填窟窿也好、让我跟朋友借钱负债累累也好，这些我都能承受。没钱固然可怕，可比没钱还可怕的，是无论我有钱没钱身边都没了你跟我分享，咱俩认识快二十年了，自打我来北京之后我跟你见面的间隔就没有像这次这样间断过这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对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开手的。你对我影响良多，公司的部分宗旨都受过你的影响，所以我的事业可以说成是咱们两个的孩子。现在刘茜（曲的妻子）问我是保大还是保小，虽然失去‘孩子’的感觉很痛苦，但是抱歉，我还是会选择你。”
　　“谢谢你的选择。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中那么重要。只是……”既然对方已经对自己坦露了心扉，他也开口说出了一些他内心的纠结，“我参加过你的婚礼，西式的，对上帝发过誓，信誓旦旦的说无论贫穷和健康，无论富有和贫穷……你们还在双方父母面前敬过茶，拜谢过父母的养育之恩，那时候你的承诺比现在更诚挚，可是后来，你还是贪图新鲜感，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跟她一样的下场？”
　　“人都会犯错，我已经用我十几年心血创立起的公司去弥补我的过错，我反省的还不够透彻吗？至于你说的婚礼，人跟人对事物的认知是不一样的，这样说也许会显得我冷血，可是我确确实实的认为，婚礼只是一种形式，而婚约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不过是找到了一个长期的床.伴，我当时事业蒸蒸日上，跋扈的不可一世，脑子里根本没有灵魂伴侣的概念，我觉得没人能理解我，我不需要谁的陪伴，也感觉不到寂寞。换句话说，我觉得事业这种东西比人更有意思，我没心思跟她谈恋爱，我之所以结婚迷恋的只是一时的稳妥和她漂亮的乳.房。我承认我渣，我对不起刘茜，但错了就是错了，人生就是这样。她跟你没有可比性。”他描述不出自己对眼前男人的迷恋，那是跟对任何人都完全不同的感觉，那种疯狂的执念、野性的冲动、美妙到让人失言的迷恋是语言描述不出来的，他只能用实际行动去一点点的表达，让时间一点点的去见证。
　　石对他的迷恋则更加隐忍而含蓄，两个彼此深爱的人、两颗在胸腔里热烈跳动的心，只因不会互相表达，迷失、错过，曲折婉转，历经近二十年的岁月终于能修成正果，却仍然心存犹疑——一个想要全心全意的爱，一个想给全心全意的爱，可爱这种东西没有实质，不能丈量，他不确定自己给不给的出，他不确定要不要的到……
　　“总之，我们先住在一起，好吧？”见到他眼里的犹豫曲明章攥紧了他的手，“我们搬去一个更大的房子，靖宇我给你找看护照应，我照顾你把膝盖的手术做了。分开的这段时间我让你受苦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嗯。”他的内心依然有所恍惚，内心波涛汹涌，最后只能用一个单字概括。
　　但是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曲明章还是紧紧的将其拥进了怀里，创业要靠一点一滴的积累，好日子也是一日一夜的过出来的，只要有坚定的信念，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身为董事兼总裁的曲明章需要巨大的生活空间，长期在一起住的话石靖贤家小小的两室一厅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所幸曲明章房地产起家，想要一栋又大又漂亮还接地气的房子基本上是手到擒来，房址选在离曲明章公司不远处的市中心外围。由于急于住进去，房间的装修略显庸俗，不过越是这样越能彰显生活的本质，石靖贤毫无怨言的跟他搬了进去。
　　靖宇一直都没回来。搬家的当天，石靖贤去张铭远家里接他，后面跟着一个不放心的曲明章，三人就在张铭远家的大房子里尴尬不已的见面了。
　　“脸上的伤长好了？”张铭远递给曲一杯茶水，冷言开口。
　　曲明章不屑的冷哼，“我那是没打算动手，要动起真格的来，趴地上的不知是谁呢！”
　　“你之前脸上的淤肿是铭远打的？”石靖贤吃了一惊。
　　“是我让他打的！”曲明章强调道。
　　“让他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问。
　　“为了证明我爱你。”他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的说，伸出长胳膊亲昵的勾住他的细腰。
　　石靖贤脸一下红透了，拿下他‘非礼’他的手，“你干嘛！都看着呢！”
　　“那没人看着我就能随便碰你喽？”曲十分不要脸的问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石尴尬万分的去推腻着自己的曲明章，眼神偶尔歉疚的流转到张铭远身上。
　　对面张的脸被气的花红柳绿，直接站起来送客，“二位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先回吧。”
　　“铭远……”石靖贤还试图解释些什么，曲明章直接把他往怀里一勾，展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本来也不是多想来。之前谢谢你替我照顾靖贤，不过以后不需要了。”
　　“需要不需要可不是你说了算。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揍到倒地不起，以后跟我说话就客气点儿。”张铭远一点不甘示弱。
　　“呵！我说你小子……”曲明章伸手要去拽他的衣领，石靖贤一下把他的手揪回来，“今天我是来接靖宇的，其他的事，我们改天再议论。”
　　回头一看靖宇，那孩子正趴在客厅一角一台巨大的显示器上抓他的‘鲤鱼’。张铭远是搞人工智能的，家里有各种各样的黑科技，靖宇现在玩的就是一台巨型的智能感应器，显示器上游动着各式各样巨大的鲤鱼，手一碰，鲤鱼就会在‘水’中游来游去，划起串串的波痕，张铭远在显示器的基础上加上了VR效果，能让靖宇在抓鱼的时候真的有抓到鱼的感觉。
　　诸如此类的‘玩具’在张铭远二层的巨大别墅里比比皆是，搞得小家伙就像长在了他们家一样，根本不愿回去，饶是石靖贤万般不愿麻烦张铭远，也无奈弟弟对高科技的迷恋。就连口口声声说不需要张铭远帮助的曲明章也无可奈何。
　　看着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自己别墅的石靖宇，张铭远在内心长出一口气，自己总算扳回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