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17、血色印章

　　第九大队，琉璃正带着几个大男人一起研究最新版的三国杀，“又出新人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老角色里的蔡文姬，那真是我不好你也别想好过，痛快！”
　　“队长你太阴暗了，要是我还是喜欢老诸葛，深谋远虑，足不出户就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小于咂咂嘴。
　　“你这智商不适合老诸葛，张飞张角比较适合你，技能清晰易懂，适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你。”
　　“庄哥，你别瞧不起人！咱试试？”
　　“试试就试试！”
　　“行了行了，上班时间到。”老聂拍了他们一下，“要玩午休再玩。”
　　“各位，茶泡好了！”清亮的女声响起，第九大队新成员贝蓓自觉担当起以前小于的工作，给大家泡茶泡咖啡。
　　琉璃笑笑，接过自己的杯子一看，“这貌似不是组里的茶。”
　　“队长，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茶，您尝尝？”贝蓓扑闪着大眼睛说道。
　　“好，谢谢。”琉璃刚要喝，又问了一句：“他们都有？”
　　“他们都是男的，肯定不喝女生的茶，这是给您带的。”贝蓓笑得灿烂。
　　琉璃手一抖，余光瞥见小楚正盯着自己的茶杯，干笑了一声，“贝蓓，给他们也泡一杯吧，让他们也尝尝，呵呵。”
　　“没那么多。”贝蓓眨眨眼睛，“队长您不喜欢水果茶？那我今天回去把我爸爸藏的那几种茶叶给您带来，您喜欢喝哪个我就给您泡哪个。”
　　“不用不用，不必那么麻烦。”琉璃忙不迭喝了一口，差点没呛到，拿起资料夹，挡住组员哀怨的目光。
　　第九大队新成员贝蓓，入组第一天就郑重宣布，她就是冲着偶像程琉璃来的！此后无论何时何地，就围着琉璃打转。
　　“队长，我给你削个苹果。”
　　“队长，冷不冷？我把空调调高一点。”
　　“队长，您喝茶。”
　　“队长，我给您揉揉肩膀吧。”
　　“队长——”
　　琉璃觉得头疼，贝蓓刚进组，小楚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明显是春心荡漾了啊，但现在贝蓓对自己关怀备至，实在是太拉仇恨值了。不行，我得让这小丫头好好认识一下楚浩泽同志的魅力，小子，你可得争气啊！
　　就在琉璃冥思苦想如何提高楚浩泽同志在新人姑娘心里的好感度的时候，贝蓓说道：
　　“对了，队长，我刚才看到技术科柳科长急急忙忙往外走，好像是于鉴定员出事了。”
　　琉璃眼皮一跳，不动声色问道：“出事了？什么事？”
　　“没有细打听，好像是什么车祸，把人撞了。”
　　把人撞了？车祸？
　　琉璃心里升起一阵不安，她勉强笑笑，“是吗？”又翻了几页资料，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看着琉璃推门出去，老聂嘿嘿一笑，身旁小于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没过几分钟，老聂的手机里收到一条来自队长的信息：
　　我去一下交警总队。

　　很快，琉璃就到了交警总队，还没进队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啼哭声，老柳一脸无奈地推门而出，正好看到琉璃，吓了一跳，“程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哦，毕竟曾经是同学，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琉璃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还没解决？”
　　“按说这件事儿，根本不是小于的错。死者在商场偷了东西，被保安发现后撒腿就跑，结果撞上了小于的车，根据监控录像还有证人证言，都能证明是这小子自己撞的，小于一没酒驾二没违章三没超速，连强行变道都没有，规规矩矩开车，好嘛！惹上这么一事儿！真是倒了血霉了！”老柳苦笑着说。
　　“既然不是过错方，那就放人啊。”琉璃皱皱眉。
　　“关键是死者他妈来了，寻死觅活，说儿子不可能偷东西，让小于还她儿子，就是不让他走，赵队长都快急死了，讲事实摆道理，那位就是听不进去啊，您听听，这都哭了快一个小时了！”
　　老柳正说着，交警总队的赵伟国队长也出来了，看到琉璃，连忙打了招呼，尴尬地说：“不好意思，程队长，这边有点忙。”按理说，琉璃的级别比他要低，但他也不敢小瞧了她，谁不知道这位女警官不是善茬，而且还是刑侦支队长的干妹妹？
　　“赵队长，您忙，不用管我。”
　　“这位是你们那边的鉴定员吧，我刚刚跟你们支队长通了电话，我们局长也跟你们秦局长商量该怎么办，如果他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咱们的人，如果处理不善，会给媒体口实。”赵队长低声说：“不好听的话我先说，就算这位于鉴定员不是过错方，但是一旦走了程序，上了法院，就算不是也得出点血，您也知道，虽然咱们都知道法律不应受媒体舆论的影响，但这世道就这么操蛋，只要你是开着车的，你就有错，没错也有错。那个时候不管死的那人是什么人，只要他死了，就是弱势群体，就该被保护。你们看看吧，劝劝那位于鉴定员，能私了就私了，总比没了前途强啊！”
　　琉璃心里一阵犯恶心，忍着气听里面死者母亲哭：
　　“我儿子不可能偷东西的，他是好孩子！就算他以前做过错事，但他早就学好了，我上个月过生日，他还给我买礼物来着，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偷东西呢？你们一定搞错了！我儿子是好孩子，他从小就喜欢读书，是我拖累了他，他说等他挣了很多钱，就给我买一个大房子，夏天不漏雨冬天不漏风的大房子，让我不用再生病，好不容易有了盼头，他怎么还能偷东西呢？是不是他说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这孩子脾气直说话冲，但他不是坏孩子啊！你不能杀了他！你让我怎么跟死去的孩子他爸交代？！你把我也送走吧，我求求你把我送走吧！！！”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琉璃双目微合，想了一阵，她推门而入。
　　看到琉璃，臻明眼睛亮了一下，他想站起身，却被死者母亲抱住了腿，只能尴尬地扯扯嘴角。琉璃看他一眼，目光转向趴在地上哭得痛不欲生的人，那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头发蓬乱，喉咙哭到沙哑，整个人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慢慢走过去，扶起这个悲伤的母亲，轻声说道：
　　“我相信你的孩子不是坏孩子，一个知道孝顺母亲的人，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那个母亲听后，哭声竟然减轻了，她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琉璃。
　　“一个善良的孩子，背后肯定有一个善良的母亲，其实，您心里也许都知道，这件事，错不在这个人身上，可是您失去了儿子，那是您的骨肉，您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孩子，您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学说话，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您一个人带大孩子，您的辛苦，我不必想也是知道的。如今孩子没了，您悲伤，难过，甚至还有一些怨，但是您不知道该怨谁，只能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直接责任人身上，可是大姐，您告诉我，您这么做，心里真的好过了吗？”琉璃看着她，说道：“如果他是肇事者，您把他撕了都情有可原，这也能平息您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可是，他不是，您也知道他不是，但是您不知道该怎么做，对吧？您在心底觉得您现在这样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可是正相反，悲伤和愤怒没有减轻，而且还增添了一些负罪感，因为您知道，其实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儿子，我的儿子……”孩子的母亲坐在地上不住抽泣，泪如雨下，手却慢慢松开了臻明的裤管。
　　琉璃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阿姨，您听我说，不管这件事您的孩子有没有错，但这个人肯定没错。您的儿子，可能顶多也就是一时糊涂，也许还有误会，今天在商场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您可不可以，先让您的孩子跟您回家呢？您难道，就想让他这么住在这里？现在天气那么冷，放他身体的房间，可不会有暖气，他会着凉的。”
　　“小远，妈妈的小远啊……”死者母亲哭得泪如滂沱，却也完全放过了臻明，琉璃对臻明使个眼色，自己则和老柳将她慢慢扶起，送到了休息室，让女警负责照顾她。赵队长他们松了一口气，暗暗对琉璃竖了一个大拇指，琉璃苦笑，跟着他们走了出来，问道：“死者身份查清了吗？”
　　“死者身上带了一张学生证，是丰华技校的学生，今年二十二岁，叫做陈远。”
　　琉璃和老柳同时愣住了，“您说谁？！”
　　“陈远。怎么？你们认识？”赵队长疑惑地看着他们。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认识。”
　　何止认识啊，如果不是同名同姓，这个陈远，应该是刑侦大队第六大队队长陶正方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一直寄予厚望的孩子。
　　“谁打电话？”琉璃看向老柳，却见这厮已经一溜烟跑了，只能咬咬牙，拨通了老陶的电话。
　　“喂？小程啊。”
　　“陶哥，忙呢？”
　　“还行，怎么？”
　　“那个，陶哥，您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能不能来一下交警总队啊？”
　　“怎么了？”
　　“有点事儿想麻烦您，很急，您先来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先挂了啊。”
　　“等会儿，小程——”
　　忙不迭挂了电话，对赵队长他们尴尬地笑笑，余光瞥见臻明看向自己这边，欲言又止，便对老赵他们打声招呼，自己走到臻明旁边，“有事？”
　　“今天，谢谢你。”臻明笑笑，“又是你，替我洗刷冤屈。”
　　琉璃偏过头，“我只是看同学情分罢了。没有事的话我就去看看陈远的母亲，你先回去吧。”
　　“琉璃，”臻明叫住她，“今天这个事情，你最好好好查一下。”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孩子不会偷东西，极有可能是有误会。”琉璃皱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臻明说：“他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琉璃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我只是鉴定员，这句话背后到底有没有含义，得你们去找，不过有一样东西，我可以给你。这也是他临死前，拼命握在我手里的。”
　　琉璃盯着他，“是什么？”
　　臻明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手帕，展开后，一个戒指一般的东西映入眼帘，仔细一看，戒面竟是一个印章，只有小拇指指甲那么大，上面暗红色的印记，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