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该出现的人，不该有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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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怒意在面容上闪现，梁浩压低声音，“是吗？是因为什么呢？”
“嗯，怎么形容呢，一件非常多余的事情，多余到让我怀疑前面所有的计划都是他抄袭别人的，智商完全不在一个level。说句不客气的话，前面的计划让我喝彩，而后面这件多余的事，真心让我喷饭，哈哈！不好意思，我笑出声了。不过真的天无绝人之路，就当我以为只能让他逍遥法外的时候，老天给了我一个枕头。”
看着面前女警官笑得极为灿烂，梁浩只觉得愤怒值临界爆表，他强压着火气，问道：“是吗？他做了什么拙劣的事情能让您开心到这个样子？我倒真想听听。”
“你真的想听？”琉璃一脸狐疑，“这件事与您无关，为什么如此感兴趣呢？”
“虽然张妍有错，但我们毕竟好过，谁是真凶，我自然要关心。”
“是吗？不过很可惜，虽然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关案情，我们不方便向第三人透露。”琉璃笑着说道：“您慢走，恕不远送，您不是下午还有课吗？”说完，她把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梁浩深吸一口气，“那就不为难程队长了，告辞。”
“慢走。”琉璃笑眯眯地说。
回到学校，梁浩坐立难安。正如那名女警官所说，背后确实都是由他操纵，她全都说对了，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从他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有这种感觉。但是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心理暗示能作为杀人依据吗？笑话！他难道做得不对吗？那个女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是她自己把自己逼死的，与我何干？！
只是，这位女警官说自己做了一件多余的事，难道她知道了？不可能，自己很小心的，为了这一切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她怎么可能知道的？不过她今天的态度，真的是令人火大，这是他非常骄傲的计划，竟然被她贬得一钱不值！侮辱人也应该有个限度！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而已，对，一定是这样！她是在用激将法逼自己脱口而出！好阴险的女人！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吗？自己，真的做好了吗？夜晚，梁浩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做了这件事，绝对不后悔，但是，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凌晨，天下着蒙蒙细雨，一个鬼祟的身影溜出了男生寝室，熟练地避开路上的监控，向老图书馆奔去。他径直冲上通往顶层瞭望台的台阶，双手在某几个踏板上小心地摸索着，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看到原来锈迹斑斑的踏板已经换成新的，长出一口气。刚要走，下层楼梯和上方瞭望台突然亮如白昼，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一个声音在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我有多么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看到你，你知道吗，梁浩？”
看到对面的女警官，梁浩心中一凉，却还强自镇定的说：“我只是想起来今天还没有跑步而已。”
“凌晨出来跑步？您够雅致的。”琉璃身边的大庄看了他一眼，嘴角露了一丝嘲讽，“您说您跑步就跑步吧，趴到台阶上算怎么回事？千万别告诉我您在做俯卧撑。”
“跑楼梯很锻炼身体，可以增强腿部肌肉，警官您不知道吗？”梁浩拍拍身上的雨滴，“而且我刚才只是在找东西而已。”
“找什么？是找这个吗？”琉璃从背后拎出一块铁板，上面布满铁锈，一侧还有断裂的痕迹。
梁浩心头警铃大作，但还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冷静，“程队长，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梁浩，知道我为什么说那个看似完美无瑕的计划被毁得一塌糊涂吗？这个就是败笔。”琉璃敲敲铁板，“做的越多，错得越多，他在最后做的这一步，无异于画蛇添足。所以我才说，他蠢透了。”她嘲讽地笑笑，“梁浩，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傻子，这样只会显得自己愚蠢又可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真是不巧，我们在你的书桌上检测出了跟这个踏板相同的痕迹，如果成分检测出来是一致的话，你真的逃不过去。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还是等结果出来后我们帮你说？”
“程队长，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形容你自己更合适吧。”梁浩怒极反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木质品遇到强酸炭化后形成的物质与金属遇到强酸的氧化物完全不一样，就凭这个您想定罪？”他讽刺地说：“记得您以前说过，您理科学的不好，看样子确实如此！”
“是吗？受教了。”琉璃弯弯唇角，“我立刻确实学的不好，但是，我貌似没说过，这踏板上面有强酸残留。”
梁浩愣住了，他瞪着琉璃，“不是你刚才说……”
“我只说踏板被人做了手脚，你的书桌也有类似痕迹，但我从来没说，上面有酸性物质。你说得对，踏板确实有强酸腐蚀，你的书桌也确实检测出了碳化反应，可是这些内容我们都没有公开。”琉璃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些只有凶手才知道的内容，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浩张口结舌，冷汗直冒，他的全身已经僵住了，半晌，他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梁浩！”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小楚忍不住了，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次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刚才那一切我们都已经做了记录！”
琉璃看着面前面无人色的梁浩，轻轻叹了口气，“梁浩，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昨天外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为了激怒你，你是一个骄傲的人，必然不肯认输。而且你的方寸已经乱了，言多必失，从你嘴里说出真相，是早晚的事。”她说：“梁浩，跟我们走一趟吧。”
梁浩愣了半晌，最后颓然地摘下雨衣上的帽子，看着琉璃，自嘲一笑，“程队，栽在你收里，不冤。”
在审讯室里，梁浩交代了一切，基本上与琉璃说的一样。
“强酸是我买的，我还特意做了伪装。”已经打算完全放弃的梁浩看着琉璃，“想必您早就知道了吧。”
“你那天穿的衣服是可以正反两面穿的，而且你从快餐店出来之前，把袋子的里侧翻倒外面，对吧。”琉璃说：“监控视频放大后，你手里袋子上面的缝纫接口，清晰可见。”
“您的心真细。”梁浩笑笑，“您是不是很早就怀疑我了？”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有一些异样。”琉璃苦笑，“不过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希望是你。”
“真巧，我在见您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眼皮狂跳。”梁浩笑了两声。
琉璃看着他，“你在做这个事之前，眼皮没跳吗？”
梁浩沉默半晌，“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办，我不是你，不知道你当时心里的煎熬与苦闷，但是，我想我不会杀人，因为我承担不起事迹败露后引发的恶果。”琉璃说：“做一件事儿之前，不仅要想做好了会怎样，也要想做坏了会怎样。当时的你，肯定没想后一种吧，你只想到了如果章博文不能杀死张妍，张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才动了踏板的注意。当天上午，你在寝室里配置浓酸，是王水还是什么不就不说了，反正那东西易挥发而且味道大，所以你把窗户全部打开来透风，自己也感冒了。不管是王水还是逆王水，配置完之后都要尽快用掉，所以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老图书馆，在某几个踏板上做了手脚。不能不说你准备得非常充分，甚至当天化装成快递人员引人耳目，你把准备好的东西和伪装用的衣帽放在纸箱里，装作处理杂物的样子离开寝室楼，然后在监控死角处理掉多余的东西，讲衣服和做好的强酸放进书包，来到图书馆后，你进的是图书馆的自习楼。必须要说你们学校的这座老图书馆非常人性化，阅览室和自习室分属于两栋不同的建筑，如果是图书馆，必须存包；进入自习楼就不用存包。但最高层却都有楼梯通往瞭望台，你利用这个便利条件，在卫生间里换上衣服，堂而皇之地出现。当天的监控录像显示，老图书馆出现了一个神秘快递员，当天的出入人员记录根本没有这个人，是你吧。”她有些疲惫，“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之所以要使用强酸，就是为了加快楼梯的腐蚀速度，想着如果一个人用正常速度上楼的话，也许不会出什么事；但如果他提升速度，重心下移的话，对踏板的冲击力很大，而且夜深人静，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奇怪，肯定没人救的。”梁浩惨然一笑，“没想到，章博文没死成，却被您看出破绽。”
琉璃低声说道：“章博文说，他是被张妍逼的，你，也是一样？”
“走到了这个地步，再辩解也没有用了，我，可不可以有个请求？”
“说。”
“能不能，让我见爸妈一面？”梁浩看着琉璃，眼里泪光闪过。直到现在，他才感到一丝后悔，他是父母最骄傲的儿子，可惜，却走到绝路。
琉璃沉默片刻，“我会让人陪你去的，包括学校，我们也会替你做好掩护。”
梁浩笑了笑，“谢谢。”
第二天，梁浩收拾了寝室的东西，跟室友说他要出外实习一阵，门口是第九大队新成员贝蓓和老成员宁榕，两人都没有透露身份。随后，两人去梁浩的家里，看着梁浩与父母告别，将他带回警局。因为证据确凿，犯罪嫌疑人对罪行供认不讳，梁浩很快就被移送检察机关。临行前，梁浩看着琉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听说案子解决了，刘文郡很高兴，对正在他那里的第五大队队长吴壁城说：“看吧，果真是有猫腻，老吴，别总跟她过不去了，都是一个战壕的，干什么弄那么僵？”
吴壁城嘴咧了一下，不说话。
刘文郡哼着小曲，想去第九大队那边转转，这群小年轻干得不错，虽说仅仅是一个杀人案，但案子破了，值得庆贺，他寻思着想请他们搓一顿。
刚进了第九大队的门，刘文郡就觉得气氛比较压抑，他推了推面部表情最纠结的楚浩泽，“小楚，怎么回事？不就是打赌输了吗？你们队长不是说了，不用你请客了吗？”
小楚抬了抬眼皮，要多沮丧有多沮丧。
“他哪里是为了饭？”琉璃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一个前途无量的才子，都这么完了，我心里面也不好受。”
“就这个事儿？不是我说你们，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章博文见色起意，不是梁浩见异思迁，识人不明，如果不是这两个爷们儿心肠太狠，他们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文郡挥挥手，“得了，什么都别说，周末，咱们开车去渔村吃鱼去，怎么样？”
“您请客？您请客我们就去，顺便带上新成员贝蓓，大家正式认识一下。”琉璃笑道。
“这话有理！大家伙还没好好跟这妹子说说话呢！”大庄眼睛亮了，何止是他？小楚和小于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光彩。
就在说笑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第九大队，小于利落地将电话接起，刚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过了几分钟，他缓缓放下听筒，转过头说道：“梁浩，自杀了。”
第九大队的人愣住了，琉璃显然没反应过来，老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刚移送，就自杀了？会不会……”
“看守所的人都吓坏了，说没见过那么惨烈的现场。”小于坐在一边，低声说：“一头撞在墙上，头骨都撞碎了，墙上，都是血，人，没救回来……”他抬头看着队长，“队长，那边说他给您留了一封信，您……”
琉璃看着天花板半晌，说道：“我去拿。”
拿着手中的信，琉璃只觉得似有万斤。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能不能帮我维护一下，我父母有个好儿子的面子？
看着这几个字半晌，琉璃给老聂打了个电话，让他随自己去了一趟梁浩父母的家。出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梁妈妈的哭声，心中有点喘不过气来。
“队长……”老聂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儿，我习惯了。”琉璃低下头，看着路边随着秋风飘荡的黄叶。
是的，她早就习惯了。当刑警这么多年，该死的，不该死的，她见多了，早就免疫了。
但是，死者的家属，嫌疑犯的家属何其无辜？为什么那些人做傻事之前不好好想想自己的亲人呢？
算了，所有人都是事后才后悔，当时，估计人们都已经被仇恨或私欲蒙闭了双眼吧。
回到队里，见她面色不太好，大家都不太敢说话，发生这种事，谁心里也不好受。
“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他还那么年轻。”小于叹道：“他，应该罪不至死吧。”
“就算不是死刑，这一辈子，恐怕也就交代了。”琉璃突然说道：“说句冷情的话，这也许是个好结果。”
“队长？”
“出狱了又怎样？回头是岸不是那么容易，不是单单主观上想回头就能回头，也要看周围人给不给他机会。试问有几个人可以把服刑期满人员和普通人一视同仁？不是没有，少。社会没有给这些特殊人群太多机会，这也造成了很多人二进宫三进宫，当然他们不努力不够坚持也是一个原因，但是，”琉璃苦笑，“很多时候，不是你努力了坚持了，就一定会有回报。这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咱们这些人，体会不了。你不要跟我说咱们门口摆摊修自行车的老赵，那是咱们对模范服刑人员的特殊照顾，而且还是个例，懂吗？服刑人员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
大家都沉默了，半晌，小楚咧咧嘴，“也是，而且监狱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恐怕……也好。”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多，脏。
就在大家都在郁闷的时候，新成员贝蓓捧着一个邮包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喊了一声：“队长！您的海外邮包！”
“海外邮包？”琉璃愣了一下，“我怎么会有海外邮包？”
“可是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啊？”贝蓓眨眨眼睛。
琉璃疑惑地接了过来，果然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英文的。组员们好奇地凑了过来，顾不上郁闷了，七嘴八舌地问：
“队长，您海外还有组织呢？”
“队长，这什么好东西？是美金还是黄金？”
“队长，会不会是恐怖组织给你寄了炸弹——哎呀！”
把大嘴搭档打飞，宁榕闲闲地挥挥手，看了一下包裹，不由惊道：“队长，你这个……”
“嗯，我也，很，惊，讶。”琉璃瞪着包裹半晌，三下五除二拆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蓝丝绒盒子，打开一看，脸上立刻显现出“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周围一群吃瓜群众则张大了嘴巴，“哇哦——”
“这个蝴蝶手链我怎么看的眼熟啊——等等！”大庄大脑内部高速运转，“这不是张妍手上戴的那个——不对，你这个比她那个好看！”他大声说：“队长！看不出来，你是有钱人啊！什么时候请吃饭啊，嘿嘿！”庄明飞打算打打秋风。
“滚！”琉璃笑道：“我哪有钱买这个？这个可比张妍那个要上档次，它虽然也属于今年秋季限定，但同时也是秋季限定的周年纪念款，而且只限于法国总店销售，仅有一百套！价格贵死了！我顶多就是杂志上看看眼馋而已。”
“而且队长你这个是一套呢，”贝蓓艳羡地说：“手链一对，项链一条，还有发卡。上面的蝴蝶都是拿珍珠贝母和水晶镶嵌的，好漂亮！我姐姐去法国留学，本来想买一套来着，结果他们每周都要抽号才能拿到购买资格，每周只抽两个号呢。姐姐她一直没被选中。”
“队长，你就承认吧，其实你是富二代对吧。”小于不怀好意地蹭上去，“要不就是中奖了？这次大□□的五千万头奖是不是你拿走的啊？”
琉璃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你说对了，还真是中奖。”
“嘎？！”
“前一段时间我因为好玩登陆了这个品牌的官网，上面有一个幸运号抽选活动，说被抽中的人会有惊喜。”琉璃晃晃手中从盒子里拿出的英文信函，“上面说了，我中奖了，奖品就是它。”
“这也可以？！”众人惊呼。
“队长，你能不能惊讶一下？”小楚苦着一张脸说：“你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太气人了。”
“我很惊讶啊，”琉璃眨眨眼睛，“我觉得很不可思议，随便登了一下就能中奖？我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
“……队长，你在我这个买了那么多年彩票却只中过两次五块钱的人面前说这个有意思吗？”
第九大队一片欢歌笑语，大家嚷嚷着让幸运星请客吃饭。门外，臻明听着里面的笑声，弯弯唇角，拿起手机，给正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哥们儿打了一个微信电话：“东西收到了，她很开心，多亏了你这个珠宝设计总监在那边内部操作，回头我把钱打到你账上。”
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老四，得了，你赶紧攒钱娶人家过门吧，这次哥哥替你出一半儿，另一半你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虽然咱大学只在一个寝室住过不到两年，但也是一个战壕里奋斗过的兄弟。当年你把人家伤得不轻，这次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
“我知道，”臻明笑了，“十年前的错误，我用一生去弥补。”
“好小子！不愧是咱们403出来的爷们儿！等喝你的喜酒啊！”
“好。”
结束了语音通话，臻明听着门里有人说道：“队长队长！您赶紧戴上，我们给你拍照！哎呀，真好看！老聂，您站旁边，小楚你和妹子站另一边！”
喜欢吗？臻明笑笑，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该出现的人，不该有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