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132、交锋（上）

　　看着面前的女警，景文澜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冷漠，如同刚进来时一样，一言不发。
　　这是这个女警察今天第三次提审他了，前两次她都一言不发，一心一意地在那边玩文字游戏，将自己完全当作空气，玩一个小时之后翩然离去，隔几个小时之后再把自己叫出来，却还是什么都不问。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无法就是想让自己熬不住，拙劣的做法，真是蠢透了！
　　面对这种状况，琉璃并不着急，或者说，她已经料到了。拼写好最后一个词，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我当警察快八年，不算长也不算短，经手案件也数不清有多少，但这么变态而且明目张胆向警察挑战，还折磨我们这么久的，你是第一个。不得不说，你是一个高手，跟高手过招通常能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感，特别是到了最后将对手完全碾压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为了这个，我得跟你说声谢谢。”
　　景文澜依然沉默，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你们不过是碰巧而已。我想告诉你，真的不是。”琉璃似笑非笑，“我刚才说了，你是一个高手，但是说实话，你也让我很失望。我原以为要再拖久一点，可是你犯了很多低级错误，让我很快就把目光锁在你身上。报纸上的结案声明不过是我们跟你玩的游戏，你却那么认真，让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其实从那天开始，我们就一直监视你，你每天做什么我们都了如指掌，包括你吃喝拉撒和一周□□几次，没想到吧？”
　　景文澜眼中浮起一层怒气，他用力咳了两声，却还是一言不发。
　　“让我猜猜你现在想什么：这个家伙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她只不过是故意刺激我而已。可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如果你没有失忆的话，应该记得6月23日那一天你家的无线网突然无法连接，有人上门维修，维修时间是上午10点45分，在那之后你叫了一个外卖，点什么菜我就不说了，因为还未到中午，我不想现在就找吃的，但是花费共计358元，因为你有打折卡所以还打了九折，最后结账是322.2，除此之外你还开了一瓶红酒，心情不错啊景研究员，一点看不出丧妻的样子，反而有一种庆祝的感觉。”看着对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琉璃嘴角一弯，“是的，你无线网出问题是因为有人做了手脚，而做手脚的人，就是我们。”
　　看到面前女警嘴角那一丝嘲讽的笑容，景文澜觉得心底都在发颤，他想说对方肯定就是在对面监视自己而已，但他也明白，就算是监视居住，也绝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呢？不可能，一切都按照剧本来的，这些警察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们会盯上你，对吧？”琉璃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你确实是个高手，但却犯了最低级的错误，蠢得让我想哭啊。”
　　景文澜死死盯着她，面部表情露出几分狰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就像恐怖片里以人肉为食的怪物。
　　“不服气吗？好，我为你解惑。”琉璃干脆搬了一把椅子做在他面前，神情冷峻，“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表面上杀了三个人，分别是陈露，夏橙，以及你的妻子龚季华，其实不是，真要算起来，是四个。其中你亲自动手的是三人，间接杀死的一人，这个一人是龚季华，剩下三人则是：陈露，夏橙，以及，文萧阳。”她说：“你唆使文萧阳杀死了龚季华，随后又杀人灭口，手法非常老套，将他灌醉后丢入河中，造成他自杀的假象，法医鉴定，文萧阳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可以证明这一点。文萧阳将龚季华杀死后，就一个人在旅馆躲了起来，为了找这个我们真是费了不少事，但同时也佐证一点：文萧阳不是自杀，一个决定要死的人不可能还会跟我们捉迷藏。至于文萧阳家中发现的尸体和遗书，包括书架上那瓶红酒，都是你的杰作。文萧阳所做的事情就是杀死龚季华以及把人头扔在她娘家门口，理由无非是因爱生恨，而那个不断在煽风点火的人，就是你。文萧阳杀人之后，剩下的事情都是你处理的，他一个人去外面躲了起来，而你则偷偷配了他的钥匙，潜入他家，将尸体埋在他家地板下，并放好酒瓶和早就准备好的遗书，为了模仿他的笔迹你也费了不少功夫的，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是不难，你从青少年时期就模仿你父母和老师的笔迹，可以说是惟妙惟肖，一个半大孩子的狗爬字，对你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看似一切都万无一失，其实你留下了最大的破绽。”说着，琉璃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就是这封你精心炮制的遗书。”
　　“不可能——！！”景文澜脱口而出，又连忙捂住嘴，但是已经晚了，这也是他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不可能？”琉璃似笑非笑，“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自己特高明是吗？这封遗书你肯定花了不少心血，但就是这封你呕心沥血做成的遗书，却有很多让人疑惑的地方。”她将信纸展开，“一，遗书中将作案动机作案过程作案手法等等写的十分详尽，包括栽赃对象的选择理由以及抛尸地点的选择动机也说的不能再清楚，逻辑清晰思维缜密，真的是无懈可击，仿佛就是为了给警察答疑解惑而编写的作案说明书。但是通过我们的调查来看，文萧阳做事冲动，嘴巴比脑子快，是个纯正的中二少年，否则他不可能跟自己的老师发生不伦之恋，更不可能会为了她而定罪，这封信所反映出的人格，与文萧阳不符；二，遗书中将作案手法描写得很详尽，完全是一部优秀的集色情与暴力于一身的短篇限制级小说，虐待龚季华的那一部分可以说是小说的精彩之一，信中说凶手将龚季华绑起来实施性侵，但经法医鉴定：除了死者腹部的淤青，□□的轻微损伤之外以及胸前的致命伤之外，其他伤口都是死后所致，包括捆绑用麻绳与皮肤表皮摩擦所造成的破损，这说明捆绑是在死者死后发生的，请问人死后还用捆着吗？不用，但是凶手为什么这么做？简单，模仿。但是绝对不会是文萧阳模仿，因为既然他抱定主意要死，没道理还要费这么大功夫。第三，这也是我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你身上的原因，”看着景文澜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琉璃唇角一弯，“文萧阳为什么会选择欧明军作为栽赃对象？既然他跟踪了他那么久，肯定直到那家伙就是一个种马，对龚季华是这样，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真他妈是一视同仁，欧明军对龚季华无非就是采花，龚季华对他也不过是为了钱而逢场作戏，完全没有真情实感。如果我是文萧阳，我肯定不会选择他，因为我有更好的对象，那就是跟龚季华看似情投意合的模范丈夫，对，就是你，景文澜。你真是个影帝，国际影坛欠你一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你的表现也绝对演绎出了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的精髓，你们的父母，同事，朋友，提起你们都是一脸羡慕：哎呀呀他们真是恩爱啊。文萧阳为什么不选择你？因为凶手知道，你和龚季华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演戏，你们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而且我们听说，你的岳父岳母在最开始对你们的婚姻是持反对态度的，他们看不起你，态度转变是你在研究所地位提高以后，这也是文萧阳，不，是你让文萧阳把人头放在妻子娘家门口的原因。你和龚季华的僵尸婚姻使凶手将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但是这一点为什么在信上没有体现？”琉璃摆弄着信纸，沙沙作响，“一个连杀人后死者掉了几根头发都事无巨细记录下来的人，会遗漏这么重要的情节吗？不会，原因只有一个：他不能写，因为写了的话他的面具就会被戳穿，警方会把疑点转移到他身上，而他现在不想被抓，因为他还没玩够。对吧，景研究员？”
　　景文澜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他紧咬牙关，双手狠命攥着，指甲刺入手心，不多久，面前的小桌上就有了几滴红色的痕迹。
　　“啧啧，干什么，自虐吗？千万别，我们可没有刑讯逼供，这边都有监控的。”琉璃冷笑道：“我真的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但是不说又对不起的良心，从小我的父母就教导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她抬起他的下巴，不错过他眼中一丝的情绪变化，“除了遗书之外，那个空酒瓶也是你的败笔。酒瓶是空的，表明凶手是在家里饮酒，但是我们没有找到盛酒的杯子，莫非是他洗干净了？一个自杀的人还有心思洗杯子？莫非是他对瓶喝的？但是瓶口却没有检测出文萧阳的唾液。就算他是之前喝干净的，那他留一个空瓶干什么？怎么想都不对，最后只剩下一个：有一个第三人将酒瓶带进去了，目的很简单，栽赃。杀一个人是杀，杀三个人也是杀，干脆就让文萧阳彻底变成杀人狂魔，不是更好吗？而且那时候媒体舆论已经几乎把我们刑警逼上绝路，突然冒出来的文萧阳会迫使我们立即结案以求自保，不能不说，你把人性研究得很透彻，但是你搞错对象了。对了还有，夏橙指甲缝里检验出了一种木屑，而我们在文萧阳和文萧阳生父家里都没有检验出类似物质，很明显，杀人第一现场不在那里，而是另有他处。”
　　景文澜眼神越来越黯淡，原本直挺的上身逐渐佝偻，病态的冷漠也渐渐被颓然取代，半晌，他说了一句：“没想到……”
　　“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却是越做越错？”琉璃冷冷一笑，回到座位上，“说说吧，都这个时候了，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聊聊吧。为什么？”
　　“为什么……？”景文澜一边嘴角上翘，“为什么还不清楚吗？”
　　“因为欧明军睡了你老婆，所以你要报复。”琉璃看看他，讥诮一笑，“你当我傻吗，景文澜？”
　　景文澜眼皮跳了一下，说道：“那除了这个还能为什么……”
　　“陈露！”琉璃将茶杯狠狠摁在书桌上，“她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和龚季华的感情早就没有了，而且你跟你的岳父岳母貌似也没有表面上那么融洽，据说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很瞧不起你的，这也是你把你妻子的人头寄给他们的原因。龚季华外面有情人，你也有。你在W市的别墅就是为了幽会买的，而那个情人，就是陈露。关于这一点，我们把陈露的照片给那边的人看过，也把你的照片给照顾陈露的妈妈桑看过，得到的结论是：你就是经常找陈露的恩客，陈露是你的情妇。你们的关系得有一年了吧，因为你用的是化名，一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会痛下杀手？”琉璃看着对面的男人，“因为她要走了，对吧。”
　　景文澜咬着牙说：“她要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啊，因为你认为她要走是因为另外一个人，那个时候，欧明军也成了她的客人，性格恬静的陈露立刻得到他的青睐，你认为陈露所谓南下谋生都是借口，根本原因就是她看上了欧明军的钱，就像你妻子一样，不是吗？”琉璃看着他，说道。
　　“难道不是吗？我那么喜欢她，为她付出那么多，花了那么多钱！可她呢？一句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就想跟我撇得一干二净！什么南下谋生，别以为我不知道欧顿庄园不久之后也要往南方发展！说白了，还不就是为了能成为他的情人？！这些婊子为了钱可以什么都干，跟谁上床都行是吗？！”他一拳一拳砸在桌子上，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如果不是锁得够牢，可能都会跳起来。
　　“所以你杀了她？”
　　“对！就是我干的！那天她从欧明军家里出来，我就把她带到我家去了。原本我还想留她一命，只要她悔过留下来，我就不跟她计较了，可她铁了心要当婊子，那就跟我无关了！至于怎么杀的，信里写了，还用我再说一遍吗？！”他怪笑道。
　　“悔过？留在你身边就叫悔过？”琉璃冷笑，“陈露从心底厌恶卖笑的日子，她想找回失去的尊严有什么错？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是为了钱跟欧明军在一起，与跟你在一起有什么分别？你能为了她离婚吗？！你都不敢用真实身份跟她来往，跟欧明军之流有什么两样？！跟你睡能得到钱，跟人家睡也能拿钱，同样都是卖，干嘛不卖个好价钱？！”
　　“我杀了你这个婊子——！！！”景文澜发狂地要向她扑过来，被身后的刑警一把摁住，万维一拍桌子，“景文澜！你老实点！！”
　　“精神真好。”琉璃弯弯唇角，“夏橙这个人你是精心挑选的吧，她跟欧明军当众闹过矛盾，让她作为祭品再合适不过，但是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她跟欧明军早就达成了和解，代价是200万。也正因为这个，让我怀疑有人想让欧明军做替罪羊。”
　　景文澜咬紧牙关，磨出两个字：“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