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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母老虎的婚姻讲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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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机场把我老公抓走,又把我家翻得底朝天!孩子高考刚结束,本来想带她出去旅行,现在可好,全被你们毁了!孩子现在在家里吓得直哭!我告诉你们,今天必须把我老公放出来!否则我就去省厅告你们滥用职权!!我就不信了,还没有王法了?!”
听着里面魄力十足的女高音,贝蓓拉拉琉璃的袖子,“队长,您看吧,这女的就是个泼妇,什么道理都讲不通。”
“我记得他老婆叫做……张彩屏是吧。”琉璃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清清嗓子,“这位女士,您对他们喊一点用都没有,是我下令让人带走你丈夫,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了。”
“跟你说?行!”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香奈儿经典斜纹软呢套装的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冲到琉璃面前,吓得小楚他们连忙护在队长前面。只见她用带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手指指向琉璃:“我问你,我老公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带走他?!今天你要不解释清楚,我就不走了!你看着我摇头干什么?瞧不起人是吗?!”
“想不通啊。”
“哈?!”
“我想不通啊,要说这位姐姐,您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要品味有品位,要魄力也有魄力,怎么欧明军就一个劲儿只盯着外面的女人看?”琉璃连连摇头,边摇头还边叹气,“想不通,真想不通,他视力是不是不太好,该配眼镜了吧。”
张彩屏愣住了,她没想到对面这个女警会说出这样的话,半晌才咳了一声,“你说这个干嘛?说正事!”态度依然强硬,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分贝也骤然下降,周围老聂等人齐齐翻个白眼:得,这位大姐快被拿下了。
“我说的就是正事。”琉璃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带走你丈夫是因为有案子需要他配合调查,结果不调查不知道,真是吓死个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丈夫也许年轻时候还行,现在就是一个糙老爷们儿,而且从相貌来看,明显酒色过度,他泡的小姑娘简直能组成一个加强连。”看着张彩屏脸色越来越不好,琉璃继续说:“但是我把那些小姑娘看个遍,除了年轻之外也就没什么优点了,就算是现在有几分姿色,但相貌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她们有什么啊?拿什么跟您这样的即成熟又有韵味的女人来比?偏偏您还掏心掏肺对他,我更想不通了,您说他哪点儿好啊?”
张彩屏脸上一红,“就你会说话,你要是个男人,不知道能骗多少小姑娘,也是个害人精!”然后她低下头,“我还能怎么样?谁让我嫁他了?”
琉璃微微一笑,“这样,这里不太方便,人多嘴杂,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咱们换个清净的地方说话——贝蓓,泡茶——话说您这个手提包挺漂亮,Dior小羊皮?”
“你挺懂啊。”
“这个款式很经典啊。”
看着两个女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老聂在后面看了半晌,突然一抬手打在同样发懵的小楚头上,“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准备去录证言!”
“来,请喝茶。不是什么好茶,您别介意。”
“得了,长话短说吧。之前给我带那么多高帽,不就是为了问话方便嘛。”张彩屏白了对面的女警一眼。
琉璃看看她,“常做瑜伽吧?”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啊,常做瑜伽的人气色和皮肤状态都很好,身体柔韧程度也有很大改善,跟您走了一路就知道了。”琉璃笑笑。
“真会说话。”张彩屏撇撇嘴,“我丈夫到底做错了什么?突然就在机场把人带走,我女儿刚高考完,本来想今天带她去夏威夷的,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有两桩杀人案,死者都跟你丈夫有关,所以就调查一下。”
“都把我家里里外外翻个遍,可不是普通调查那么简单吧。”
“没办法,现在证据几乎全都指向他,他的处境不太妙。”见她要说话,琉璃抬抬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是我们办案全凭证据。我现在问您几个问题,您如实回答就行。”
“你问吧。”
“欧明军外面那些情人你都认识吗?”
“不认识,叫不上名字,除了他秘书叫什么小媚的,其他的都不知道。”张彩屏不屑地说:“倒是给她们编了号码,1号2号3号4号……早就突破两位数了。”
“哦,”琉璃差点没笑出声,但还是忍住了,取出两张相片放在她面前,“您看看这两个人,都是几号?”
张彩屏扫了一眼,“左边那个清纯一点的是15号,右边那个狐狸精样子的是10号。怎么了她们?”
“死了。”
“死了?!!”
小楚揉揉耳朵,捡起掉在桌上的笔继续做记录,陈露15号,夏橙10号。
“我听说这位10号小姐曾到你们家闹来着?”
“她敢!敢上我家?老娘撕了她!那不要脸的也就有胆子打电话来闹,张口就要钱,什么青春损失费?我呸!也不知道陪多少人睡过了,还敢要什么损失费?!”
“哦,胃口不小啊。”琉璃垂下眼,“不过最后还不是解决了?听说您用了一套房子?”
“一套房子?哈!”张彩屏冷笑,“她倒想要房子,我怎么可能给她?那她便宜不是占大了?就两百万,爱要不要!我也告诉她,如果给脸不要脸,就找人办了她,拍她的视频传到网上,让她当毛片明星!”
“这也够狠的,您是在哪里跟她谈判的?人多的地方不太适合谈这么劲爆的话题吧。”琉璃笑道:“茶楼什么的倒还清静些,去的人少。”
“我家附近有个咖啡厅,在那边说的,还特意挑了一个平日,要是周末人就多了。”张彩屏喝了一口茶,突然反应过来,“你是在套我话?”
“算,也不算,你丈夫刚才也说了这个事情,跟您核对一下而已。”琉璃笑笑,“您是敞亮人,我说话也不用跟你绕弯子,您丈夫现在是嫌疑人,您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您的证言是有待商榷的,所以我们会去您说的咖啡厅去证实,这一点还请您谅解。”
“怎么那么麻烦?”张彩屏嘟囔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闷头喝茶。
“关于15号小姐的事情,您有什么印象吗?”
“她?”张彩屏想了想,“看着挺乖的,比其他人强一些,至少她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儿。”
“有说过话吗?”
“我跟一个鸡有什么好说的?”她不屑地说道。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
“那您在这里签个字吧。”琉璃把笔录递给她。
张彩屏接过来,草草看了一眼,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把笔录还给小楚。
“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是我个人对这个感兴趣。”琉璃笑着问道:“在调查欧明军的时候,我们也顺道调查了一下您的资料。您一本大学毕业,与欧明军是同学,毕业后结婚生子,一同创立了欧顿酒庄,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欧顿的今天。论实力和学识您都不差,就算现在青春不再来,但您保养有方,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人。凭您这个条件,肯定会有更好的男人来倒贴,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欧明军这个花心萝卜呢,还为他掏心掏肺做这么多事?”她摇摇头,“这是您的家事,按理说我不该问,但如果我是您,看着他养了那么多小三,早就把他踹了另找新人了。”
张彩屏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脸上带了几分愕然,沉默半晌,她问道:“你结婚了吗?”
“没有。”琉璃摇摇头。
“结了婚就知道了,男女一旦成为夫妻,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分开的,更别说我们还有孩子。”张彩屏叹口气,“以前我也想过离婚,刚发现他有外遇的时候,真他妈杀了他的心都有。那时候我问我闺女:如果爸妈离婚了,你跟谁?我闺女那时候才七岁,哭着跟我说:能不离吗?当时我就发誓:就算是为了孩子,这婚也不能离!而且我也是场面上混的人,知道男人什么德行,没钱还能憋屈着,有了钱就不知道怎么得瑟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个德行!就算我离了婚,再碰一个不还是这样吗?索性就这样吧。而且你也说了,欧顿是我跟那色鬼一起建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凭什么开花结果了我就得走啊?要走也得是他走!男人靠不住,但钱至少是靠得住的。好在我人缘不错,大家都支持我,酒庄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我的死党,想让我滚蛋,他姓欧的想得美!以为有几个小姑娘跟着就了不起了?得了吧,都睡了快二十年了,谁不知道谁啊?就凭他现在,没有伟哥他挺的起来吗?”
琉璃咳了一声,小楚也没想到看着很端庄的女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瞪大眼睛看着她。对此,张彩屏不以为然,问道:“我能抽烟吗?”
“不好意思,禁烟。”琉璃笑笑,“女人抽烟对皮肤不好。恕我直言,就算当初您是为了孩子不离开,但是小孩子都很敏感,父母关系好不好,她们心里很清楚,就算您牺牲自己维护家庭,但家里的氛围……”
“我家氛围很好啊。”张彩屏两眼一翻。
“哈?”
“我看你是没懂啊,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张彩屏一脸“你是不是弱智”的表情,“我们现在是各管各的,他玩他的女人,我管我的公司。欧顿能走到今天,你以为他出了多少力?后面基本都我在管,他除了重要场合出面转一圈,其他时候都在泡马子!我也懒得管,因为我要的就是钱和公司的控制权,只要那些狐狸精不太过分,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过了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在孩子面前,我们还是她爸妈;但是要说夫妻?”她笑了一下,里面说不出的讥讽。
“那个,容我问一句,这样的婚姻有意思吗?”
“有啊。”
“哈?”琉璃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摧毁重建中。
“你现在没结婚,可能还对婚姻有幻想,跟你说这个不合适。”张彩屏笑笑,“等你结了婚就知道了,男人是天生的猎手,女人就是他们的猎物,而且他们的血液里就没有安分这个因子,把一个女人弄到手之后,没过多久就会惦记下一个。我们家这个不就是个例子?别看我现在就是个糙老娘们儿,但当年也是学校一朵花;欧明军现在虽然这个德行,当那是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多少姑娘围着他转?结果他一门心思追我,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要按现在这些小年轻,两年?能支持两个月都算他有耐心了!”她拢了一下头发,笑容里流露出几分怀念,“想起那时候,你能说他对我不好吗?他对我真好。我怀孕的时候正是创业初期,日子艰难,但女人怀孕胃口都好,什么都想吃,有一次我想吃山竹,那时候可是冬天,而且那时候南方水果也不多,他在外面足足找了几个小时才找到一家买山竹的地方,还卖得很贵。他二话没说就买了,身上就给自己留了一个坐公交的钱,回到家里他把山竹都给我吃,自己就在一旁笑眯眯坐着,我想给他他不要,说看着我吃他高兴。你听我这么说,还觉得他不是好人吗?自从有了钱,日子好了,他的心思就活泛了,但你把所有责任都推钱身上也不对,归根结底还是男人的本性在作祟。你跟谁结婚啊,估计到头来男人都得这样。如果谁都一个样,那我为什么不找一个知根知底能拿捏得住的呢?更何况这男的还信任我,我想要的都能拿到手,干嘛要走呢?”
看着她笑眯眯地说这些事,琉璃有些晕,“不是,那欧明军在外面拈花惹草,您就没想梅开二度啊?”
“找谁啊?经过他这一出,我对男人是看透了,根本靠不住。就跟那些小姑娘往他身上扑一样,有一个是冲他这个人去的吗?没有,都是为了钱!反过来再说我,如果我在外面找一个情人,我也得寻思他是为了什么接近我的。《红楼梦》贾宝玉都说了,女人结婚之前是珍珠,结婚之后就是死鱼眼睛,哪个小年轻放着珍珠不找就找死鱼眼睛?说他是为了爱你信吗?”张彩屏自嘲一笑,“而且我也不是没了男人不行,要真的为了舒服找一个鸭子就能解决,一次性搞定,干嘛费那个精力养个情儿?”
琉璃觉得眼前都是星星,以前都是她把别人说晕,今天终于轮到自己被说晕。半晌她只能说一句,“我服了,大姐!”
“你还年轻,跟你说这个干嘛?反正你就记住一句话:”张彩屏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警察小妹,自信地扬扬唇角,“别把男人太当回事,别把婚姻太当回事,只要把该抓的抓到手里,把心放宽了,一个人也能活得痛快!”
要结束的时候,琉璃突然想起红酒的事情,“我问您啊,欧明军那个自酿酒是就他一个人喝,还是经常往外送?”
“自酿酒?啊,你说的是他在W市郊区别墅里面那个酿酒室啊。”张彩屏说:“那个就是用来玩的,有的时候会送给亲戚朋友,都是比较近的人,怎么了?”
“那送的人里面有没有被您丈夫得罪过的人?”
“得罪?那没有吧,别看他平时混,但挺会做人的。”张彩屏摇摇头。
“这样,您回去想想都送过给谁?我让欧明军也想想。”
“行——我丈夫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不可能杀人,没这个胆!”
“我看出来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放,事情都没查清楚呢,一旦证实他没什么事,自然恢复自由身。对了,您给他带一条换洗的裤子来吧。”
“什么?”
“啊,尿了。”琉璃笑了一下,45度角仰望天花板。
张彩屏瞪着眼睛看了琉璃半晌,咬着牙说了一句:“这丢人玩意儿,当初瞎了眼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