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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疯狂的香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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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宁榕拿着一罐红牛过来了,“队长,啥事?”
“我记得你爸是个老烟枪吧,戒烟戒了好几次了都没成功。”
“啊?是,我妈说他好几次了,为这两人两人没少吵架。”小宁愣愣地说。
“你妈和你爸外出的时候,她会给他带烟吗?”
“怎么可能?不在他身上搜就不错了!”小宁笑道:“但如果我爸偷偷带,或者出去应酬什么的,我妈就装没看见。除此之外,我们家就是无烟区。”
“那就奇怪了。”琉璃秀眉微蹙,指着屏幕上两个人说道:“你看这里,文立俊和苏雅雯分开行动的时候,是苏雅雯主动把烟交给文立俊,文立俊本人可能都忘了身上有没有烟。明明知道自己丈夫是瘾君子,却还给他香烟,这不矛盾吗?”
“会不会正因为她丈夫是瘾君子,所以才把香烟交给他,免得他当众犯毒瘾不好看?”宁榕猜测。
“根据我们调查,文立俊这个人一直吸食的是□□,而且毒瘾很大,就凭香烟里那点尼古丁含量,够他解渴的吗?”琉璃冷笑道。
“队长,现场发现的香烟软包里面不是检测出了□□吗?会不会是文立俊把毒品溶解,注射在香烟里,这样可以避人耳目?”大庄凑过来说。
“不太可能。”臻明蹭到琉璃身边,“香烟软包里面有少量的烟草残留,但上面却没沾上毒品,□□成分是在香烟软包内壁被检测出来的。”
“别离我那么近——所以这件事才蹊跷,苏雅雯比任何人都知道丈夫毒瘾发作是什么德行,明明知道他是个瘾君子,也明明知道香烟对缓解毒瘾基本没有功效,却还是把香烟给了他。而且——她是几点再次出现在万祥市场门口的?”
“嗯,您等一下。她出来的监控录像在这里……找到了!”小宁说:“下午两点,下午两点她出来的。”
“他们分开的时候刚过十点,市场刚开门营业;可苏雅雯离开的时候却已经个了将近四个小时,她手里只拿了一件外套一条裤子,按理说不该花这么长时间,可是却偏偏花了近四个小时,为什么?”
“好不容易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逛了一会儿?”小宁猜测。
琉璃还没说话,大庄先反驳他了,“我觉得不太对,她丈夫是个瘾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而且她男人就是畜生,稍微不顺心就会用拳头招呼,她不怕文立俊当众打人吗?这可将近四个小时啊,如果是你,你会踏踏实实去逛街吗?而且,”他看了一下视频,“苏雅雯的表情很平静,根本看不出一点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知道了。”宁榕一拍手,“虽然只是猜测——苏雅雯一开始就知道软包里面有毒品,所以她不必担心丈夫毒瘾发作,反正他可以找机会解决,而他饱餐之后,也不太会跟自己计较,所以才可以安心地逛街?”
“小宁,你知道世纪广场周边是什么状况吧。”琉璃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丢出另外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知道啊,周围都是——哎?”话说到一半,宁榕觉得有些不对,讪讪一笑。
“没错,世纪广场与泰和中心并称我市两大黄金地段,相比起泰和商业地带,世纪广场主打娱乐和购物,周围不是商场会所就是饭店,基本没有私人空间,都是公共场所;万祥市场虽在世纪广场的后方,但两地相距步行也就十分钟到十五分钟,而且就这么一个地方,周边都是停车场,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环绕的街道尽是我市繁华路段,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来往路人颇多,再加上绿化少,没有什么遮挡,想要躲起来做点什么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吸毒。”琉璃说:“至于世纪广场我就不说了,那就是个大广场,什么遮挡都没有。如果你是文立俊,请问你想在哪里溜冰?”
“那,那就奇怪了。”宁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明明知道周围什么状况,苏雅雯应该不会任凭丈夫吸毒,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会不会是因为被丈夫打怕了,所以不用他说就把烟给他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隔了四个小时才出来呢?不怕挨揍吗?”大庄反问道。
“这个……”
几人俱无言,半晌,琉璃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说道:“大庄,从文家到市区只有一个线路,我记得应该是12路,你去查一下15日那天上午十点以前到达市区的12路公交都有几班?这趟线路公交少,肯定会有司机对文立俊有印象,而且这个时间段跟苏雅雯平时上班时间差不多,说不定有人认识她,你跟司机聊聊,问问那天车上两人状态如何,文立俊有没有抽烟?小宁,你明天查一下15日当天十点以后,有没有接到世纪广场有人吸毒的举报?”
小宁马上反应过来,“队长,您的意思是说……”
“我大概知道,苏雅雯为什么那么痛快把烟交给文立俊了。”琉璃长出一口气,笑了一下。
第二天,琉璃把众人散了出去,自己留在办公室看视频,刘文郡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把视频关了。
“我说,琉璃啊,你最近在忙什么啊?”刘文郡狐疑地看着四周,“这人呢?”
“啊,最近不是有案子需要支援吗?我让他们出去帮忙了。”琉璃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有事啊?有事您说话。”
“我倒没什么事,是你有事吧。”刘文郡喝了一口茶,看着她,“我可告诉你,有些事情了了就了了,陈芝麻烂谷子的就甭纠结了,又想把自己折腾进去?”
琉璃陪笑,“哪儿能呢?我最近多乖啊。”
“乖不乖的你心里明白,你以为刚才这话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秦局让我传的话。”刘支队吹了一口热气,“反正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琉璃咧咧嘴,恰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小楚,她刚要接,就见刘文郡在盯着她,干笑一声,“那个,我接个电话?”
刘文郡瞟她一眼,把茶杯一放,“得,我说什么你也不听,随便你吧。”说完,转身走了。
“队长慢走。”陪笑着把支队长送走,琉璃连忙接起电话,“说。”
“队长,拆迁款的事情弄清楚了。文立俊一家是独门独院,占地面积200多平,除此之外他家还有一块宅基地,全都是被征用范围,补偿额八百五十多万。”小楚在电话那头说:“因为文立俊他爸去世了,本来这笔钱是归文家老太太和文立俊所有,现在两人都没了,苏雅雯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查了银行的汇款记录,拆迁款是在二十三号那天打入苏雅雯的账户,第二天就取出了八百万,分别打给了两个账号,全都是医科大学的人,一个是临床医学教授周伟健,还有一个是药理学副教授袁天杰。”
“临床医学和药理学?等一下,”琉璃翻开资料,“我知道了,苏雅雯是把这个钱捐给他父母的学校了,她妈妈是药理学教授,父亲生前致力于临床医学的研究。”
“是的,这两个人都是研究室负责人,尤其是袁天杰所带的研究团队,正好由于资金短缺导致项目无法顺利进行,苏雅雯的汇款可以说是雪中送炭;而周伟健是她父亲的师弟,两家关系都很好。”
“剩下五十万呢?”琉璃问,
“有一个消息,我今天查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好经过苏家老房子,看到施工队正在翻修,我问了施工队的负责人,开销大概有十万有余,一次性付清的,付款人就是苏雅雯。还有……”
“还有?”
“苏雅雯的汇款记录上还有第四个人,汇款是在昨天下午完成的,我查了一下,对方是希望工程在本地的负责机构。”
“也就是说,除了给老家返修用的十万块,剩下的都被她捐了是吗?”
“是的。”
琉璃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注意一下还有什么消息,整理一下回来汇报。”
“是。”
放下电话,琉璃继续看视频,对于这次的案子,不,现在还没有立案,只能说事件。对于这次的事件,她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方向,她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也基本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还有疑点:巧克力是哪里来的?里面的致幻剂又是怎么回事?
她手里拿着一杯花茶,眼睛盯着屏幕,只见视频里面的苏雅雯跟文立俊分开后,神色变得轻松许多,或者说,不在乎。她这边看看,那边瞅瞅,先买了一根雪糕,后来又买了一根菠萝条,脸上显现出几分惬意,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她的身上才体现出了些许逛街的味道。
整个上午,琉璃把苏雅雯有关的视频看了一遍,除了异常的轻松之外,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却也进一步印证了琉璃的判断。不久,大庄和小宁回来报道,15日当天下午,110确实接到有人在世纪广场周边吸毒的举报,但民警赶过去后却没有看到人;另外,在当天早晨前往市区的12路公交车上,文立俊确实有吸烟,而且吸了不止一根,从上车的时候就叼了一根烟,甚至还因此引起周围乘客的不满,差点引发冲突,而给他递烟的人就是苏雅雯。
苏雅雯事先知道软包里面有白粉,但她佯装不知,或者说,把白粉放在里面的就是她本人。琉璃大致推测了苏雅雯的计划:先在软包里面放好粉,再用几支香烟做掩盖,一路上用香烟吊起文立俊的胃口,分开前把软包交给文立俊,但是里面估计只有一根或已经没有了,已经被养成惯性的文立俊肯定会找烟抽,却发现了软包里面的白粉,对于毒瘾很大的瘾君子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强烈的信号,他肯定会控制不住。万祥市场和世纪广场周边到处都是人,想躲开他人的目光吸毒真的是难上加难,一旦被发现举报,可能就不是简简单单拘留了事。根据琉璃他们调查,文立俊毒瘾很大,像这种人很有可能以贩养吸,再加上他身上没有手机,联系苏雅雯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按照他平时的尿性,毒瘾一犯更是天老大他老二,说不定会袭警,错上加错,到最后很有可能会被判刑。监狱里面可没有人管他白粉,毒瘾一犯,呵呵。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如何保证文立俊一定会被抓?如果他逃之夭夭,计划付之东流,事实也确实如此。警察赶到那里没有发现人影,举报者是匿名,说明对方也不想找麻烦,区区一个吸毒而已,也犯不着安排大批警力去找,最后就是不了了之。这次要是他不发疯劫持人质,也不会被击毙,说不定查清楚之后——
对,如果不发疯的话也许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他发疯了,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会不会是苏雅雯做了两手准备?琉璃陷入深深地思索之中。
巧克力!现在一定要找到文立俊吃的巧克力!只要查清是谁给的,也许一切就水落石出了!根据视频来看,苏雅雯没有,至少当时没有给他巧克力,莫非提前放在他衣服兜里了?可是一个吃东西还能弄得领子里都是的人,琉璃不相信他能打开巧克力后还能整整齐齐包好放回去,但是在文立俊的衣兜里并没有检测出可可残留,说明苏雅雯给他巧克力的可能性极低,而且苏雅雯大学学的是文学专业,跟理科不搭边——
不对!她虽然不是理科出身,但她妈是!莫非这件事是母女协同做案?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她拼命摇了几下头,现在首要目标,找到是谁给了文立俊那块巧克力,然后——
对啊,然后,然后怎么做呢?她在心底叹了一声,说实话,她自己都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自己纠结这个事情,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
“队长?队长?”
“哎?”琉璃回过神来,见贝蓓举着小手在眼前晃,“怎么了?”
“您没事儿吧?”贝蓓担忧地问。
“没什么事。”琉璃笑笑。
“哦,该吃午饭了。还有,”她咳了两声,“姐夫来了。”
“哈?”琉璃愣了一下,见贝蓓一闪身,把后面的臻明露了出来。只见某鉴定员同志捧着饭盒,对着她挥挥手,“()嗨。”
琉璃觉得身心俱疲,“干嘛?”
“陪你吃饭啊,怕你寂寞。”他笑嘻嘻地说。
“我这边都是——”
“哎庄哥,你们今天去哪儿吃饭啊?带我一个!”
“走走走,我们去吃麻辣烫——队长我们吃完饭回来啊!”
看着队员们前仆后继像赶着投胎一样跑了出去,琉璃气得干瞪眼,臻明心安理得地坐在她对面,“来来,吃饭,菜都凉了。我小婶儿特意给你做的虾肉派,你不要给我——”
“你敢?!给我放下!”河东狮咆哮中。
“不敢,您请。”臻明笑眯眯地说。
狠狠瞪他一眼,琉璃开始对着饭菜虎视眈眈,就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对面那人说道:“巧克力的事情,今天应该能出结果。”
琉璃发现自己该死的有了一些罪恶感,“你不用加班做这些事情,我不是很急——”
“柳科长今儿问我是不是在做私活?我觉得真人面前不能说假话,我用了什么东西都要报备的,就只跟他一个人说了。听说是你的事儿,他就说我可以白天做,只要不太醒目就行。还说了,只要有利于解决局里兄弟姐妹终身大事的事情,只要不违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作为已婚人士的他都全力支持。”
琉璃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想犯罪的冲动——把他暴揍一顿再扔污水沟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