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104、人渣

　　“对。”苏雅雯轻轻点点头，“可能住不了多久就得搬走了。”
　　“安排好住处了吗？”
　　“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琉璃顿了一下，“我听说，您丈夫以前是做生意的？”
　　“也不是什么大买卖，”她说：“是我公公的生意，他接手而已，做皮具的。他那个人，一天也没个正事，也不懂得经营，后来就破产了。”她低着头，“以前市区还有房子，后来住不起，就全搬到这里来了。”
　　“后来他就没找工作什么的？”
　　“他那个人，高不成低不就，还有一个坏脾气，谁能用他？”她吸吸鼻子，“还染上了抽大烟的毛病，本来家里有点闲钱，是让他准备开个小店的，结果全被他扔进去了。”
　　“家里就没人管管他？”琉璃问。
　　“我公公死得早，婆婆也惯着他，说什么哪个爷们儿不抽几口烟？”她惨然一笑，“我倒劝过，但只要一提这事就挨打，他吸毒之后打得更凶，也就不敢管了。”
　　这家人也真是极品！琉璃心中下了判断，“那他每天就呆在家，也没个正经工作，家里支出都靠你一个人在外面做家政？”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眼圈又红了，“我一个女人家，认命了。”
　　“幸亏你们没孩子，要不你更得受累。”话刚说出口，琉璃就看到苏雅雯的手好像抖了一下，但面上却不显，只是喃喃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是，幸好，没孩子。”
　　琉璃心中画了一个问号，但嘴上却换了一个话题，“我听说您在市区干活，往返一次挺累人的吧。不干活的时候也会去市区吗？”
　　“那倒不会，平时也就是呆在家里照顾这一家。”苏雅雯说：“那天是因为第二天要参加邻居婚礼，我婆婆说要我给他买一身衣服，所以就带他去了。结果刚到商场他就嫌烦，说要自己去外面，我只能让他去了。我说好在商场门口等他，可等了半天他也不回来，就想着他恐怕又去找他那些，那些朋友，就只能自己回去了。”
　　“你没给他打电话？”琉璃看着她。
　　“电话？”苏雅雯勉强笑了一下，“他的手机早就被他卖了换粉了。”
　　手机都……算了。琉璃叹口气，心思却突然一转，直接问道：“你知道你男人除了吸粉之外还服用LSD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
　　琉璃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琉璃和老聂起身告辞。走出文家大门，就见刚才门口支摊子打扑克的老头老太已经开始收摊，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琉璃看着那些老人的背影，问老聂：“你带烟了吗？”
　　老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那边有小卖部，我这就去买。”
　　“一包就够。”
　　“好。”
　　看着老聂进了食杂店，琉璃在门口等他，余光看到那些人往自己这边看，嘴角弯了一下，权当作没看见，低着头摆弄手机。
　　“我说，警察同志，”有人蹭了过来，“你们这是来找老文家啊。”
　　琉璃抬头，见是一个穿着大汗衫的老头，手里拿着蒲扇，满脸都泛着“我很八卦，快来问我”的光芒，便忍住笑说道：“啊，是的，过来看看。”
　　“听说他们家文立俊被你们打死了？”老头两眼放光。
　　“大爷，您这说得太难听了，我们又不是□□。”老聂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脸上也是不太好看，“我们也是没办法，当时那个状况，您要是好奇，自己上网看看就知道了。”
　　“哎呦，没别的意思，您消消气。”老头陪着笑，“我就随便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们都觉得，死的好！”
　　“哦？”琉璃挑挑眉，“这可是一条人命，怎么这么说呢？而且这一家人也够惨，先是儿子再是老妈——”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头狠狠啐了一口。
　　“是吗？看来这家人人缘挺差？”琉璃眼睛一眯，旁边老聂连忙抽出一根刚买的烟，递给老头，并贴心地给他点上。
　　“哎呦，谢谢。”老头吸了一口，“这烟够劲儿——虽说死者为大，但是这娘俩简直了！十里八乡的都是惹不起但我躲得起，离他们要多远有多远，您问这边任何一个，都得这么说！”
　　“他家里以前做生意的？”琉璃问：“家里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家里以前是做皮具的，雅雯她公公老文就是在这儿发的家，后来闯出名堂了，还搞出一个什么公司，大概十几年前吧，开着大奔回来，那时候能有几个人开的起大奔啊！”他说：“当时我们都知道，这老文是发了财了，虽说眼红吧，但人家有本事啊！咱不能跟人家比，而且老文那人倒还算不坏，但是他那媳妇和儿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先说他媳妇，也就是小文他妈，雅雯的婆婆，年轻时候就是出名的不讲理，左邻右舍都打遍了，甚至有一次把自己亲妈都差点逼的喝了农药！后来年纪越大脾气也就越大，就是一个刁老婆子！尤其是她男人发了财之后，更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每次回来都是牛逼哄哄的，恨不得让我们叫她老佛爷！”
　　“那可真是够厉害的。”琉璃笑笑，“那她儿子文立俊呢？”
　　“更不是东西！”老头猛抽了一大口烟，“从小就不好好念书，打架斗殴倒是一个顶俩，远近闻名的一霸，刚上初中的时候欺负同班同学，被老师说了几句，直接一板砖拍上去了！那可是老师啊，差点砸成植物人！后来长大更不是玩意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老文都愁坏了。”老头说：“这不是我儿子，要是我儿子，我打折他腿！”
　　“那他也不管管自己儿子？”老聂忍不住插嘴道。
　　“管不了，小文是老文四十多岁得来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当宝贝宠着，老文他媳妇更是宠儿子宠的不像话，老文还是妻管严，每次想教训儿子，孩子他妈就出来护着，您说怎么办？”
　　“但这样的人还是娶到媳妇儿了，我看那苏雅雯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说老天爷真是不开眼，那么一个玩意儿也能娶到好媳妇！”老头说：“他们刚结婚那年，老文带着一家子回来过年，那时候我们都说，一朵鲜花就这么糟蹋了。多好的姑娘啊，被人当使唤丫头那么呼来唤去的。后来老文死了，他们家生意也没了，小文也抽了大烟，他们又搬回来了，一家人就全靠雅雯一个人外面做活来养活。就这样，那娘俩对雅雯还是非打即骂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真可怜啊！”
　　“都这样怎么不离婚啊？”琉璃皱皱眉。
　　“据说是不敢，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一次雅雯她男人喝得烂醉回来，说什么想离婚没那么容易，逼急了我杀你全家之类的话，估计雅雯是担心那小子对自己家人做什么混事，不敢离婚吧。”
　　“这幸好没要孩子，要不在这个家庭里面生长，孩子也糟蹋了。”琉璃不动声色地说。
　　老头愣了片刻，看看周围，小声地说：“这件事儿我倒听过一耳朵，我家老婆子讲的，说有一次小文把他媳妇儿打得救护车都来了，送上车的时候下半身都是血，然后……”
　　琉璃顿了一下，眉头紧锁，这事儿她听得心烦，便转移话题，“文立俊是什么时候吸毒的？”
　　“那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在城里认识什么狗屁朋友弄的吧。”

　　回局里的路上，琉璃靠在车座上，一言不发。聂明远看看她，欲言又止。
　　“查一下苏雅雯。”
　　“……好。”
　　听到他话里的犹豫，琉璃看着他，“老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想印证一下我的感觉罢了。”
　　“我知道您是因为什么对她在意，”老聂叹口气，“您刚才问她知不知道她男人服用LSD，她直接说了不知道。要是一般人，她会问，那是什么？可是她没有问，说明她极有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如此，我刚才不小心说了孩子的事情，她明明很在意面上却不显。”琉璃半眯着眼睛说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至少，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我知道您的意图，但是队长，”老聂犹豫一下，还是说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您应该懂这是什么意思，上面不打算再引出更多的事情，这对您也是好事。”
　　琉璃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局里，琉璃把房门一关，告诉自己的队员们：这个案子有疑点，值得查一下。听到她这么说，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队长，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作为突发事件处理的，死者遗体都还给家属了。”大庄迟疑着，“您现在又要查，想查些什么呢？而且，就算真的查出来什么，您想怎么办？案子都已经撤了……”
　　“就算案子撤了，只要确定有新的犯罪事实，是可以重新立案侦查的。”老聂看着琉璃，“队长，您打算申请立案吗？”
　　琉璃顿了一下，“最近咱们也有任务，城西那边有一个持枪抢劫团伙出没频繁，支队长说让我们支援一下。我们以这个为主，苏雅雯的事情，可以在其他时候顺手查一查，要分清轻重缓急。”
　　“不是，队长，”于坤一头雾水，又是要查又是顺手做一下即可，到底要怎么办？“那是立案还是不立案啊？”
　　琉璃看他一眼，起身出门，“我出去透口气。”
　　“队长——”
　　“叫个屁！”老聂一巴掌拍过去，“没明白吗？暂时先不立案。”
　　“这不立案——”
　　“队长自己也在犹豫，到底该不该查。”宁榕手里擦着手机屏，慢慢地说：“队长心里觉得这不是突发事件，而且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但是死的人是个人渣，而嫌疑人也确实可怜。”他呼出一口气，“只是队长的性子摆在那里，而且这次的事情也伤及无辜，如果就此放过，不是刑警该干的事情，队长在为难。”
　　大家面面相觑，贝蓓看着老聂，“聂副，您说怎么办？”
　　老聂沉吟片刻，“先按照队长的指示，私底下自己查查，注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如果真的查出什么再说。”
　　大家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