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会宴瑾呈 越王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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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一入绛云阁正殿，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殿正中的妃座。转身，将宽大的衣袖一甩，拂在膝上。
“戚姑姑，将两个新进来的宫女给我带来。”
戚姑姑连忙点头哈腰道：“是，娘娘，我这就去把她们带过来。”
攸宁刚与莫烟回到房里，想要将白日里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换下。就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地响。
攸宁只好又系上解到一半的衣带，耐着性子去开门。
攸宁还未来得及将门打开，戚姑姑就踢了一脚门，破门而入。将双手反放在身后，俨然一副要审问她们的架势。
“新来的就是新来的，什么规矩都不懂！也不知内务府哪个没长眼的东西召了你们进来！全当妃嫔娘娘是普通人家里的小姐吗？”
攸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之间略觉有些不详之兆。
攸宁看见莫烟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不知我们做错了什么，还请姑姑明示。”
戚姑姑又是一声冷哼。“做没做错什么，我说了可不算。走吧，瑾妃娘娘有请。”
说罢，便领着攸宁和莫烟去了绛云阁正殿。攸宁一路上左思右想，却依旧记不起今日到底是哪里惹恼了瑾妃娘娘。
几步路的光景，便到了绛云阁的正殿。攸宁和莫烟跪在殿中，磕头请安。
“奴婢参见瑾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再让本宫仔细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皆有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之貌啊，难怪整日都净想着攀高枝儿，想附着主子，待时机出人头地啊！皇后那出戏虽是演给我看的，倒又是提醒了我，得防着点家贼，若是一个不谨慎，我瑾妃的位置就该拱手让贤了吧？”
攸宁心中倍感荒谬，自己恨不得明日便能将这十年的寂夜数尽，回去侍奉于母亲膝下，陪伴于幼弟身旁，又何苦要处心积虑地攀龙附凤，等待有朝一日爬上枝头呢？
她眼神坚定地望着瑾妃。
“瑾妃娘娘，天地明鉴。奴婢从不曾有过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人乃他人，我是我。就算他人费尽心机步步为营，想要附骥攀鸿，我也只愿将这十年过的波澜不惊。事实俱在，无可讳言。还请娘娘明察。”
瑾妃娘娘一阵沉默，过后不禁大笑起来。笑音刚落，攸宁便见得瑾妃娘娘眼神之中的凶狠。
“如今的宫女不仅长得一股子狐媚气，更是能说会道，伶牙俐齿！能将谎话讲的如此冠冕堂皇。好，今日你既跟我如此表了决心，我也不能亏待了你。戚姑姑，拿藤条来，我倒是要看看，她的决心挨得了几下鞭子！”
戚姑姑本就看攸宁不顺眼，今日正巧碰上瑾妃娘娘要教训她，心中不禁一阵狂喜，心想这次一定要让攸宁吃点苦头。
攸宁心中虽有些惧怕，可自己本就是说的实话。如若在此时此刻求饶，岂不应了瑾妃娘娘污蔑她的话。便仍端跪在殿上，毫无怯色。戚姑姑拿来藤条，将藤条狠狠握在手里。围着攸宁绕了许久，一鞭子下去，竟抽在了攸宁的腹部。
攸宁顿觉腹部一阵抽痛，竟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动弹不得。
戚姑姑见此情景，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将鞭子向攸宁的背上、臂上挥去，一鞭比一鞭重。
莫烟见攸宁疼得在地上翻来覆去，快要支撑不住了。急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给瑾妃娘娘磕头。话音里都已带着丝丝哭腔。
“瑾妃娘娘，您就饶了她吧。她是无心的啊。再这么打下去，恐是半条命都要去了。娘娘，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放过她？”瑾妃勾起嘴角，妖媚一笑。“你既担心她，就帮她受过吧。我有些乏了，剩下的就交给戚姑姑你看着办吧。”
“是，娘娘。”
戚姑姑将莫烟一把推倒在攸宁旁边，用藤条狠狠地抽着两个人，以泄心头之恨。
莫烟用身子护着早已昏迷过去的攸宁。整个绛云阁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殿外皎月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湿晕。月光晕下来，照得人脸色惨淡，挣扎扭曲。哭声漫过宫闱，漫过远山。终是在长街上打更人喊的一声“小心火烛里”渐渐消逝了。
攸宁清醒过来，已是两天后的事情。她醒来时，只觉全身酸痛。起身时，四肢都使不上力气。望见自己身上紫青的伤口，只得无言落泪。
莫烟将换洗的衣服洗净，推开房门进来，见到攸宁已苏醒过来。连忙跑到床边将攸宁扶起身来。
“你终于醒了。你已昏睡了两天了。让我担心了好久。”
攸宁偷瞥到莫烟袖口里的伤口，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莫烟，是我对不起你，害了你和我一起受罚。若我那日不曾如此冲动，也不会拖累你至此。”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有缘同日进宫，又同入了绛云阁，自是要互相照应，互相依靠的。这深宫之中，人心凉薄，若我们尚不能同心同德，又如何渴求别人对我们坦诚相待呢？”
攸宁进宫多日，所闻所见皆是世态炎凉，人心惟危。如今听到如此暖心的话语，便再也忍不住，抱着莫烟嚎啕起来。
待攸宁完全健复，已是几日之后了。
听闻近日瑾妃娘娘的父亲瑾呈戍守边关，带领众将士浴血奋战，视死如归，终是击退了进犯的敌人，护卫一方国土安宁。君主余漓龙颜大悦，召瑾城入宫，设宴款待。所以近日宫中皆在准备相关的一切事宜。众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内外交困。
十五日的晚上。君主在朝晖殿会宴瑾呈。
攸宁作为瑾妃娘娘的婢女，自然是跟了过去。至了朝晖殿后。攸宁见众人都正襟危坐着，面容皆端庄大方，仪态万方，且不苟言笑。她便也谦卑垂眸。
只是间隙之间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瞥君主，这是攸宁初见君主真容。只见他身着华贵皇袍，端坐在殿中央的龙椅之上，双手拂于龙椅两旁的扶手上。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帝王之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不威自怒。
再向偏座望去。攸宁被一个身着粉色纹花丝绸的女子吸引了目光去。她不过与攸宁一般大，正是风信年华。浅妆淡抹之中，却依旧稚齿婑媠，当真仙姿玉貌。眉间桃花花钿与娇柔粉唇又衬得她娇嫩可爱。嫣然一笑间，将攸宁也看得痴了。
攸宁见她与皇后撒娇，又离位与君主嬉笑。便猜得她是公主余若辞。君主见到她时，便没有了初时的威严气势，轻声细语，温和相待。素闻公主是君主的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君主对公主的宠溺，又勾起了攸宁的愁思。这满殿的人皆有归属，却唯有自己最为寂寞。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得朝晖殿外公公喊道：“瑾将军到。”
“宣。”
攸宁见一人着朝服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殿中，此人脸额宽大方正，给人一种刚毅不屈之感。却又因瑾呈多年征战沙场，早已杀人如麻，手上沾了许多人的鲜血，眼神之中不免有一丝戾气，让攸宁感到害怕。
“微臣参见君主。”
“瑾将军你怎此时才来，让众人好等啊！快入席，只缺你一人了。”
“微臣快马加鞭，却路遇滂沱大雨，泥泞难行。还望君主恕罪。”
“原来如此。瑾将军常年驻守边疆，击退外敌，戍边有功。我又怎能怪罪于你。还是快入席，与我一同饮酒吧。”
“是。瑾呈遵旨。”
瑾呈入席之后，众人皆开始举杯畅饮。更有歌舞《霓裳》助兴。杯筹交错之间，人也有了几分微醺醉意。脸上泛起丝丝红晕。
君主似有些微醉，举着酒杯对众人说道：“我如今有了瑾呈这勇猛武将，将我朝将士训练地十分有素，所向披靡。再不惧外敌入侵。只是我川城，泱泱大国，却怎寻不出一个佳才来为我出谋划策，分忧解愁呢？”
攸宁望见瑾呈脸上渐无笑意，露出一抹尴尬之色。此话虽是君主醉言，可话中之意，略有责备瑾呈有勇无谋。瑾呈心里知晓，君主如此说，更是怕手握兵权的武将功高震主，再生异心。
皇后却莞尔一笑。
“我川城人杰地灵，自是有许多能人贤士。君主大可大兴科举，招募贤才效力，将天下有识之士揽入囊中。说至此，我便想起一人，是我的一个亲戚，唤作苏子奕，从小便天资聪慧，才学过人。如今更是学富五车，心怀天下。若君主不嫌弃，可亲自考察考察他，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能助君主稳定基业，强盛国力。”
“如此说来，那便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忧啊。此事可就又要劳烦皇后费心了。”
“能为君主解忧，实为臣妾之荣幸。还望苏子奕真能为君主您分忧呀。”
“好！今日瑾呈将军凯旋归来，我又即将得到一位贤能之士，今夜定要喝个痛快。来，且干了这杯酒。”
众人皆举杯，与君主同饮了这杯酒。
攸宁望着众人言笑晏晏。喧闹的歌舞声和清脆的杯筹相碰声交织在一起。这漫漫长夜，注定又要在喧嚣里不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会宴瑾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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