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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窦初开 平生不会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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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奕轻拂衣袖,将手别于身后。走到攸宁面前,望着攸宁垂眸卑谦的模样,几丝未挽秀发散于额前,不禁心生怜意。
“胡太医来为你诊治过了吗?”
“诊治了。”
“可感觉好些了?”
“好些了。”
苏子奕见攸宁答话之时,皆是冷言冷语。不露喜怒,神情冷漠。心中不免有一丝气愤。
她这是何种态度?又如何敢这般待我?
苏子奕狠狠地瞪了攸宁一眼,虽深感尴尬和不耐烦,却又极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忽而转念一想,此时殿中四下无人,何不逗她玩一玩。
苏子奕勾唇邪媚一笑。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弯,缓缓伸到攸宁的面前。攸宁还尚未反应过来,苏子奕的食指背就覆在了攸宁的脸上,玩味似地轻轻抚摸。
“阿宁,你的脸当真是肤若凝脂啊。”
说罢,苏子奕便又勾起一抹邪笑,深情地望着攸宁。
攸宁曾几何时被男子如此戏弄过。脸红得蔓到了脖子,心中是少女般的小鹿乱撞。
她先是十分惊愕,抬眸正对上苏子奕温柔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感到害羞起来,又将头别了过去,神色慌乱。
她气愤地将苏子奕的手啪嗒一声打掉。苏子奕却顺势将她的纤细手腕一把抓住。攸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子奕。挣扎说道:
“苏子奕!你做什么!你快给我放开!”
可奈何苏子奕力气太大,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任攸宁如何挣扎,都只是蚍蜉撼树、劳而无功罢了。
“苏子奕!你快给我放手!”
苏子奕看到攸宁烟视媚行的样子。不禁觉得她十分可爱。缓缓放手,浅浅地笑了起来。随后便转过身阔步出了留仕阁大殿。
留下攸宁站在殿中手足无措。
攸宁回忆起刚才苏子奕的温柔眼眸,仿佛大梦一场。如今醒了,便觉他怎可以如此轻浮傲慢地对待自己。心中不免有一丝气忿,却又有些怅然若失。过了良久,内心才渐渐平复安然。
“我为何要如此在意他的所作所为?又为何要将他放在心上?他是我的主子,我不过是他的婢女。”
“他不过是因为百无聊赖,才如此轻佻地戏弄我。我寄人篱下,万不可横生枝节,更不可为了他心烦虑乱。待我十年期满,便可离开这深宫,离开苏子奕了。”
想至此,攸宁才勉强将自己说服,不再去想这些琐事。这才悻悻然回了房间。
苏子奕回了内殿,缓缓将竹简展于书案上。提起了笔,却又不知该从何写起,便又将笔搁了下来。忆起攸宁忸怩不安的模样,又是一抹浅笑。正当他出神之时,李公公已快步从殿外走进来。
“禀告苏大人,君主邀您过去,说是要与您同阅科举考生答卷。”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苏子奕将浅色衣衫略微整理了一番,便疾步走去了御书房。
至御书房门前,见君主仍在伏案批阅奏章,便立足门前,默然等候。
良久,君主搁笔。便说:
“苏爱卿,快快请进吧。”
苏子奕这才踏进房内。弯身屈膝行礼。
“微臣苏子奕,参见君主。”
“苏爱卿,快快免礼,起身吧。今日邀你前来,是想你帮我同阅这科举答卷,素闻爱卿是殚见洽闻,满腹经纶的贤才。我欲与你共同商议,选拔出真才实学之人,为国效力啊。”
苏子奕又向君主深作了一揖。
“子奕何德何能受君主如此赏识,既君主盛邀,子奕自是不便再推辞。只望穷极毕生所学,为君主寻得贤能之人才是。”
说罢,君主挥袖命人为苏子奕搬来桌椅,沏了一壶新晋御茶,与其同阅答卷。
苏子奕心中深谙,君主不邀国中学士,却请一个刚入宫的官员来陪其阅卷,表面自是对他极其重用,实是想试他是否真有治世之才。若苏子奕婉拒,就正中了君主下怀,如今只能欣然接受,才最为妥当。
君主阅了三个时辰,才将答卷全部阅完。待他抬眼望向苏子奕时,他早已捧杯呷茶,尽享清闲。便讶异问道:
“苏爱卿已将卷阅完了?”
苏子奕将茶杯搁于桌前。
“回君主。微臣阅完了。”
君主先是一讶,随即便浅笑说道:
“苏爱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知苏爱卿阅过这答卷后,有何高见?朕愿洗耳恭听。”
“君主真是抬举微臣了。不过是微臣过于愚笨,未能悟得卷中妙处。所言也不过是微臣的一些浅陋愚见。是万万不能与君主相提并论的。”
“只不过微臣觉得,这万千学子中,有一位名为秦清的学子,他所书所言,颇有雄韬伟略之才,皆将这天下局势分析得通透,提出的改革也是颇为可行。不过,这只是微臣的浅见,供与君主参考罢了。”
“可是伊城西郡秦清?”
“正是此人。”
君主未曾意料,苏子奕所言之人竟亦是自己心中所中意之人。便对苏子奕赞赏道:
“苏爱卿果然是川城首屈一指的贤才啊!皇后确是所言非虚。旁人尚未领略过爱卿的才华,才会有些闲言碎语,如今朕亲自见识了爱卿的贤能,果真是令人钦佩。”
“君主过奖了,不过是子奕道运气,恰巧说中了君主心中所想罢了。”
君主听罢,畅怀大笑。即刻赐予了苏子奕许多珠宝玉器。又与苏子奕闲谈几许,才让苏子奕离去。
正当苏子奕欲跨门而出之时。君主轻举玉杯,将其露于烛火摇曳之下,静观其晶莹剔透之态。似无意间问道:
“苏爱卿觉得瑾呈将军如何?”
苏子奕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到,眉头紧皱,神色凝重,随而转过身,望着随意把玩玉杯的君主。鞠躬回道:
“瑾呈将军乃伊城开国功臣,世代忠良,戍守边疆,战功卓著。自是对君主忠心耿耿,乃国之栋梁。只不过,这香草美人实难当,中立之派确难存,奸佞小人易变心。望君主慎重待之才是。”
君主将手中玉杯轻放,微微颔首。
“苏爱卿说的极是。朕自会放在心上的。今日朕也乏了,苏爱卿先请回吧。”
“是。微臣告退。”
苏子奕说罢便退出了御书房,径直向御花园拐角之处走去。
此时的御花园早已是夜深人静,只有一轮月悬在夜色里,也不过是能照清枝间几丝嫩蕊,脚下的路便也只能是模糊难辨了。
待苏子奕走至拐角处,一道黑影闪出,旋即半跪在地上。复道:
“参见主人。”
苏子奕侧身正对明月,任由光线将他的脸勾勒出来。自是一副清冷模样,不带丝毫多余感情。
“起来吧。近日瑾妃那里可曾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人。近日来,君主极少驾临绛云阁。瑾妃日夜期盼,所说皆是一些怨言罢了。只不过,自君主设宴主人之后,瑾妃的心腹戚姑姑时常在夜里于绛云阁后门差人递送书信。属下猜想,可能是送往瑾王府的。”
光下的苏子奕仍是一副冷若冰霜之容。
“哦?当真有此事?”
“回主人,确有此事,我每日皆跟着戚姑姑去往后门,接信之人,似是瑾王府家徒。”
“瑾氏一族必然派人去川城调查过我,听其所言,必是有些眉目。而君主现在对我也是半信半疑,并未全然相信我。我们现在仍需按照计划,在被全然识破之前,将这盘棋下到余漓毫无退路、无计可施才是。”
“那……主人既有被识破的危险,不如让我去……”
“你无需多言了,只要将我吩咐之事办妥便可以了,如今你只需紧盯瑾妃,将她的言行毫无遗留禀告于我,切记不可节外生枝,其余之事,我自有把握。你且回去吧,勿要引人怀疑,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
“是……主人。”
转瞬之间,黑影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苏子奕探息周围,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向留仕阁走去。
待她经过攸宁房间之时,犹见屋内烛火通明,便缓步踏上台阶。透过纱窗,见到攸宁正坐在桌旁,撑头沉思,静望灯烛,一言不发。虽欲轻敲房门,却不知为何,手至半空之时,又放回了身后。退下了台阶,往自己房里走去。
攸宁其实早已见到苏子奕站在门外,却装作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仍静静盯着烛光,不敢转眼去看他。攸宁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慌张失措,更不知自己为何要猜想他来而不进的原因。她不敢多想,权当是自己对主子的敬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