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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我充分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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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充分利用他给我的一天假期,窝在自己软绵绵的床上补眠,我不想去考虑很多事,那只会让头很痛,未来什么的,暂且让我放一放吧,我累了,想要休息……郑宇泽,顾左尚,麻烦你们别再缠着我,我只是想安静的,睡一觉……
终不得愿,那个冗长而反复的梦,我至今记忆犹新。
郑宇泽钳着我的肩,一遍遍的问我:“你恨不恨我……你恨不恨我……”不似现实中他清澈的眼,梦魇中,一双凌厉的眼睛似要迸出怒火!不否认,我是恐惧的。他那强烈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我挣扎着醒来,冷汗淋漓了枕头,梦中的压迫感依旧未散,后颈阵阵寒意,我缓缓转过身,床边的身影令大脑和身体皆是一滞,郑宇泽!
“郑……先生……”我艰难的开口,见惯了他的无常,我必须小心翼翼。
他缓缓地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给你一个选择,你只有一次机会,选了,就不要后悔。”
声音很轻,却不难听出其中狠狠地力道。我浑身一凛,警惕的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颜。
他邪魅的一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你……要当我的下人,还是要当我的情人?”
那一瞬,我的脑海里掠过了所有人的脸,爸爸、妈妈、言陌、华叔、左尚……郑宇泽!
我颤抖着声音开口:“对不起,郑先生……我只是个下人,我听不懂……”
“啪”左半张脸疼得几乎麻木,郑宇泽的手停在半空中,我抬手擦擦脸颊,一碰到,疼痛便扩散到了全身,我看着手上沾着的血,他这回事下了狠手的,鼻腔和口腔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冷冷开口:“好,下人,当你的下人去吧!”
说罢,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只是声音中的冷洌还弥漫在房间,久久不散……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直到夕阳的余晖斜斜的照进来,照进心底某处,眼泪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而哭,只是任他们汹涌,任他们肆意。
我本就是个爱哭的人,更不是个坚强的人,如何而言,这些眼泪都应是在宣泄什么……
从那之后,我开始了真正的仆佣的生活。想是郑宇泽与华叔说了什么,我的活开始逐渐增加,我变得像其他下人一样忙碌。这样也好,我少了很多时间去怀念过去,也不会闲得整天想着言陌哭。
郑宇泽常常在我干活的时候坐在一边看,譬如这种时候:
我被分去他的卧室清理地毯,我趴在华丽而高贵的纯白色波斯地毯上,用刷子顺着那些柔软的绒毛,小心翼翼的捻去毯上的脏物。郑宇泽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慢慢的吞吐着烟圈,时不时眯起眼,细细地打量着我。
长长的波斯地毯一直延伸到他脚下,我故意放慢速度,房间里静得连阳光掠过的声音都听得到,却最终还是刷到了他脚边。
他向着我的方向喷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强的我一阵阵的咳嗽,差点咳出眼泪。
他冷冷得看着我,优雅的伸出捻着烟的手,到我的面前。食指轻轻地弹了两下细长的烟身,几簇烟灰仆仆的落在我刚刚刷过的地方。
我不作声,重新俯下身,用手捻起那些细碎的烟灰。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似是在压抑着无名的愤怒。又有几团烟灰夹杂着火星簌簌的落下,落在毯上,和我的手上,我烫的一抖,刚刚拾起的烟灰又落在地上。
郑宇泽靠回沙发,有些玩味的看着我,我抬眼看了看他,又重新去拾捡地上的灰渍。
他似乎是气极了,一脚踹开跪伏在他脚边的我。我被那力道击得向一旁倒去,他瞥了我一眼,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重重的摔门而去。
我做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揉着撞疼的后背,空气中残余的烟味又刺激着我的神经,这一回,呛出了眼泪……
郑宇泽依然会带女人回来,左尚依然坐在客厅等着,我也是每晚陪着左尚站在客厅,只是,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聊天,每每左尚想说些什么,我都会很快的结束话题。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同我讲话。
一切又渐渐变得和以前一样,除了繁重的工作令我有些不堪……还有左尚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悲悯和……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那时怜惜。
哦,对了,还有一点改变,是越来越暴戾的郑宇泽和我身上的伤痕。
两月前的一天,郑宇泽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回来,浑身的名牌,举手投足,艳丽不可言。
左尚见她进来,微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去:“Hey,Windy.”
那个叫Windy的女人热情地回以拥抱,贴在左尚耳边妩媚一笑:“今天,Raymond归我!”
我蓦的一惊,她特地这样告诉左尚,是因为她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这时,宇泽作过去揽着Windy的腰,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Windy,你这样我会吃醋的。”
Windy媚笑着靠在他的身上:“是吗?你吃谁的醋啊?”
宇泽倾靠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Windy娇笑连连。
“很奇怪,是吧。”我转过身,左尚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不作声,等着他说出下文。
“Windy是我们在斯坦福的同学,她是Chanel在香港的负责人的千金。所以,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前两天刚从巴黎回来。
“你也看到了,她性感热情,她很迷宇泽,不,不对,她迷的是宇泽的身体,而不是宇泽,她的梦想……”左尚轻笑一下:“是嫁一个贫民王子。”
我试着和他沟通:“她知道……”
“是的,她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不会爱宇泽,宇泽亦不会爱她,这我们都知道。他们,只是□□交易而已。”
“那……他这样……那你……”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还好左尚很聪明:“当然不愿意,可毕竟不是正牌情人,这点Windy也知道,纵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权利。”
我不懂他说的话,不解的望着他。
左尚看着我的表情,微叹口气:“原来宇泽没有告诉你……天陌啊,其实你有很多权力,我做梦都想得到的……”
“权力?”我更加疑惑了。
“对,每一个名媛淑女都在争夺那个权力。”
“……”我没在回应,我不想再和他玩这种猜谜游戏。左尚也没了声息。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直沉默着,墙上的古中“嗒嗒”的拖拽着时间。左尚时不时地看表,直到深夜三点,他才起身向楼上走去。还未至楼梯口,竟是Windy先下来了。
左尚笑着迎上去:“你怎么下来了。”
Windy颇为妩媚的翻了个白眼:“难道等你去拽我下来啊,那多没面子。况且我尽早下来,免得睡在上面热的某个人在下面焦心。”
左尚旦笑不答,只拿过外套为Windy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Windy眉梢眼角尽是笑意,但我看出来了,这个笑容,不乏有讥讽的含义:“Tony,你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Windy穿上外套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和Raymond还是情侣吗?”
左尚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自然的挑挑眉:“Of course.”
Windy又带上了那略带嘲讽的笑:“Well,那天陌是谁?”
我惊得睁大眼睛,不知她为何会再此时道出我的名字,左尚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迅速揽着Windy的肩向外走:“Windy,我和宇泽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很正常。”
我跑去门口为他们开门,Windy被左尚搂着往外走,却在经过我身边时忽地停下了。
到底是个开放的海归派,她向我抛了个媚眼,扶着门框道:“Hey,cute boy,what’s your name?”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告诉她我就是那个“沈天陌”吗?可我连她为什么会提到“天陌”都不知道,可以这么唐突的就说出来吗?
左尚站在Windy身后,眼神瞬间阴郁:“他叫天陌,沈天陌。”
Windy的笑容一滞,显得有些尴尬:“呃……你就是天陌啊。”
她又重新笑了出来,掩饰着他的尴尬:“Raymond眼光不错,如果他不是Raymond的人,我就要了他!”
她又转向我,暧昧的一笑:“Sexy guy.呃……天陌,如果Raymond养不起你了,就来找我,Win姐等你噢。”
左尚叹息般的笑道:“Windy……”
Windy撇撇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走吧。”
左尚拥着Windy走向了车库,我转身关上门,靠在门上,本来左尚的谜语还没有消化,Windy的一番话有令我颇为费解,我揉揉额角,想里面走去,左尚回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哼,很有魅力嘛。”空旷的客厅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我望过去,只见郑宇泽披着件浴衣,慵懒的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轻轻摇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诡异的旋转。
他的出现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走过来,扣着我的后颈细细的摩挲:“你知道……刚才在上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我调整了呼吸:“对不起,郑先生,我不知道。”
他扣在我后颈的手突然用力,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又狠狠推开我,有些气急败坏的快步的踱来踱去。手中的酒杯“砰”的生生被他捏碎,红色的液体交织着滴下,他却还是紧紧握着那酒杯的碎片,转过头,狠狠地盯着我。
他越来越变化无常了,我永远猜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不知道华叔明天看到他手上的伤又该怎样责骂我:“郑先生……你的手……”
他突然将手中的碎玻璃扔向我,冲我吼着:“我他妈一点都不在乎你!沈天陌,你听到没有,我讨厌你!”
他发了疯般,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向我砸来,烟灰缸、花瓶、水果盘,狠狠地冲我吼着:“我一点都不爱你,我不爱你啊沈天陌,你他妈就是个下人!”
那些东西砸在身上,我疼得一阵阵抽搐,应该是哪里流血了,偏偏这种时候,胃也没来由的绞痛,牵扯着心脏跟着一阵阵的钝痛。我咬着唇,不敢吟痛。
华叔被嘈杂声惊醒,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其他下人也躲在拐角里看热闹。
华叔喊着宇泽的名字拦上去,想要夺下他手中的水晶茶杯,却被他一把推开,水晶杯碎在了地上。
他没有可扔的东西,干脆自己冲过来拉起我的衣领,狠狠地摔了我两巴掌,我的耳朵一阵嗡鸣。
正这时,左尚开门进来,见到客厅的混乱,快步冲到郑宇泽面前,扯开死死抓着我衣领的他。使劲摇着他的肩:“郑宇泽你疯了!你在干什么?你在打谁啊?他是天陌啊!你疯了!他是天陌啊!”
郑宇泽渐渐平静下来,他的眼神越过左尚牢牢的罩在我身上,我听到他唤着:“天陌……天陌……”我的心一颤,这是多么温柔的低吟,我不禁失神。
左尚按着宇泽坐下,向华叔挥挥手示意他将我带下去。我被华叔扶起,他搀着我,向里面走去。我整个人靠在华叔身上,几乎被他拖着走。经过拐角时,我听见身后宇泽的低咽:
“左尚,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在那之后的两个月,郑宇泽愈发暴戾,我越躲着反而越容易挨打。
他喜欢拿着花园里的藤条抽我,每一次都毫不留情,那些红色的条很疼得发烫。
伴随着那些落在身上的藤条的,还有他口口声声地“我不爱你,我讨厌你!”向藤条一样,抽在心上,疼得发烫。
一顿痛打之后,我挪回自己的卧室为自己擦药膏,郑宇泽会突然破门而入,我瑟缩在床上,他夺过药膏,扒开我的衣服,扶着药膏狠狠地揉搓着那些伤痕。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抹药膏还是为了加重我的伤。他从不做声,擦完药就走,无一例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我连他为什么打我都不知道,这种天天猜来猜去的日子使我疲惫。
身心俱惫,我不止一次想要逃开这里。
昔日阳光下的那个神,已在我心中成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