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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与卿 山有木兮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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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不禁自嘲,不言怎知,纵是哀之摧藏君怎知?
却怎言……怎言……惟有,望念君心似我心
我的生活是一个很大的笼子,它以金钱为顶、利益为栏、权势为低、欲望为锁,将我完全困住。生活苍白而乏味。
直到那个午后,一个鲜亮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他奔跑着,像是穷尽生命在追逐着什么,却忽的瘫坐在地上,久未波澜的心,忽的怦然。
那看起来如此单薄的男孩,偏偏用最恨得力道在我的心中烙下了他的身影。
我叫司机停了车,鬼使神差的就那么走到了他身边,我想将他扶起,免得坐在地上着凉。那一刻,我确实心无杂念,眼中心中,尽是这个干净漂亮的男孩。
好在他没有拒绝我的好意,那一刻,他占据了我心中所有的柔软,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想就这样一只看着他。
若不是那日左尚在我身后拽我的衣袖,还不只我要失态到何等地步。他拽着我的袖子,我突然醒悟,这个男孩,不属于我,那一刻,我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我,我不想将他拉入我的笼子。
可那一刻,我又想若是我能一直这样笑着看着他,天荒地老……
这个男孩,第一次的出现,就搅乱了我的心……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时常想起他仰起头,犹自泣泪,那样子,颇为楚楚动人。我以为他终究只是个我生命中不寻常的过客,吸引走我生命中全部的注意力后,又匆匆消失。
若不是那日我进了左尚的办公室去找文件,无意中翻看了他桌上未封的文件袋,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个男孩有交集。
“沈天陌。”我念着文件袋上的名字,没有来由的心中顿时一片柔软,迫不及待的打开,照片上那张明媚的笑脸和脑海中的面容重合,我甚至有一瞬间的狂喜。
左尚端着咖啡踱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我装作若无其事得向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你在调查他?”
“嗯,你看完了?”
“嗯,真详细……17岁辍学……无业中……反正家里缺一个仆佣,既然你这么感兴趣,让华叔招来吧。”我有些心虚地道。
左尚叹息般的笑笑:“别嘴硬了,还不是帮你查的。”
我没有做声,放下资料走了出去。我到底,还是把他拉进了我的笼子。
左尚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回家,便见到了那个人儿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来。
心下一阵欢喜,可当他低着头叫我“郑先生”时,心中又禁不住的一阵寒意,他很聪明,这么早就已把我们的界限划得这么清楚。
那天晚上,我始终无眠,强烈的感觉到他和我就在一个屋檐下,我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这样的自己简直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
我起身踱到楼下,绕过大厅和厨房,那里有十四件仆佣的卧室,华叔在第一间,那沈天陌自然是在最后一间。
轻轻推开他的房门,他把自己整个儿闷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可爱极了,我竟就这么笑了出来。在他的门口站了很久,就只看着那个裹在被子里的身影,心里竟明媚了起来,忘记身份、地位,只是这样看着……看着……竟痴了,呵,他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直到腿脚麻木,不堪挪步,第一缕晨光破窗而入,才惊觉,我竟待了整整一夜。
床上的人儿滚动着伸出一只胳膊,他的床头靠着窗子,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转身趴在床头,掀起窗帘,阳光透过窗帘和窗台的缝隙,尤为明媚,他仰头望着阳光,那样美的我不敢正视。
他始终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我,直到我瞥见华叔走过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向外面走去,示意华叔跟上。
“我只是来认识下家里的新仆佣。”我随便找了个不怎么可信的借口。
“那我去叫他起来。”说着,华叔准备转身去叫他。
我急忙制止:“不用了,我见过了……对了,给他加几床被褥。”我突然想看他陷在那一堆柔软的棉被里的样子。
“知道了。”他的这一点我很喜欢,办事从不问为什么。
后来,听华叔说给他加了被褥,那孩子更恋床了,我却再没有去过那最后一间房。
他身上鲜明的色彩渐渐褪去,他似乎努力想融入郑家的生活,我却渐渐恐惧起来。
我讨厌他恭敬的叫我“郑先生”;我讨厌他顺从的答着“是、对不起、知道了……”天知道我多害怕曾经在我脑海中跳跃的鲜活的小天使竟是被我亲手覆灭……
其实,我多想他叫我“宇泽”,向情人低喃的耳语那般,揉揉眉心,我又在做白日梦了。
深夜中,我常常站在他的身后,陪着他在客厅一遍遍的看那盘录影带,没看一遍,心中便又多了份厌恶,更多了份奢望。
影响中,他会笑着指责进门的小男孩:“言陌,你回来晚了噢,是不是在外面贪玩啊?”他会接过进门的女人脱下的外套,叽叽喳喳的讲着新鲜的趣闻,而不是托着西装,恭敬的叫着:“郑先生”;他会大声喊着:“沈言陌,你再不出来就没饭吃了!”而不是低着头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他会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床上的小男孩从被子里都出来,嚷嚷着:“起床了!起床了!!”男孩揉揉眼睛嘟囔着:“哥哥真讨厌。”他会佯装发怒:“什么啊,居然敢说哥哥讨厌!”而不是站在门口犹豫,然后说:“郑先生,顾先生让我来叫您起床。”被指责后在诚惶诚恐的答着“对不起”
我每夜每夜站在他身后幻想着,他笑着对我说“你回来了”;他在楼下冲着楼上喊“宇泽,下来吃饭!”;他像对待那个小男孩那样叫我起床。
最终,却只是想想,想完后,徒自心痛……
那墙壁上的灯连着车库,本是为华叔准备的,他年纪大,却执意每夜为我守门,左尚想他身体不好,不忍他每晚站在门口等,便为他在屋子里连了盏车库的灯。
本来我若是独自回来时从不按灯的,可自我知道每夜守我回家的人从华叔变成了他,我尤为喜欢在进门前先按灯通知,天知道我每天多期待一回家第一眼便能看到他……
瞧瞧,我已称那里为“家”了……我以前叫它“我住的地方”。
我发现自己渐渐活在一种惶恐中,我怕他与我渐行渐远,却又怕他与我一同苍白……
直到左尚对我说:“这次是真的,对吧?”他不是在疑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突然想起这个一直在我身后的安静的男人,从两年前,父亲猝然长逝,他助我夺下D•U国际便一直在我身旁,他知我不爱他,却执意要留在我身边。
他说,等我那天告诉他我爱谁,他自然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
我同意了,哪怕是当作报答。
可是,他知道,两年前D•U国际那一役,他便为我缚上了枷锁,许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有勇气对他说我爱上了谁。
但我从不后悔遇见左尚,不仅是为D•U国际,更是因为他将天陌带来我身边。
天陌……我从未假设过如果没有我们的相遇会怎样,我总觉得,我们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左尚只是将他提前带来了而已。
无论如何,我都不后悔和天陌的一切,纵是对不起左尚,对不起所有人……
只因在我那独自苍白的22岁,在那个流光逆转的午后,我遇到了天陌……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阿,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