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未央》圣戮紫萧

12、Chapter 12 日子过的浑

　　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每天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会醒来，有的时候是正午、有时是黄昏、有时是半夜。
　　他将我困在这里，紧锁的门，封闭的窗，我常常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离我三层高的花园里萨曼莎玫瑰承受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我总想，若是能下一场暴雨，淹了郑公馆，那该多好，想完后，干涩的笑着，那岂非要全香港陪葬了……那样，也不错。
　　宇泽每天都准时进来，至少我醒着的时候是这样的，他每天早晨都会推着一个餐车近来，附上灿烂的笑容，曾经，我多渴望这样的笑。
　　他会对我说：“天陌啊，起的好早，今天阳光不错。”他一把拉开窗帘，昏暗的房间“唰”的明亮起来，他站在床前，那个逆光的背影，和刺眼的阳光一起捶打着我的心。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霸道，任意的打开我的房门，任意的拉开我的窗帘，然后将我推进浴室，在外面喊着快点洗好出来吃早餐。
　　其实这样的日子不错，只是，我至今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他“请”来的客人？逃匿的下人？爱郑宇泽的人？郑宇泽爱的人？
　　他将餐车推到我的面前，一样一样的介绍，牛肉粥、木耳粥、枸杞粥、百合杏仁粥……然后问我，想要吃那样。我知道这不是演电影，他不会因为我搞个绝食就向我妥协放了我，所以我不会亏待自己，但我也不会要求太高，更不会刻意做些什么去挑衅。
　　我每次，只拿那碗最靠边，离我最近的白米粥，细致的品尝一种简单的感受，淳淳的米香，经过淡淡的米汤的过滤，平易中略带点雅致，就像我曾经期待过的生活。
　　晚餐的时候，他喜欢坐在旁边看着我，我只能强装镇定，“若无其事”的吃我的饭，他每次都会问我同一个问题：“天陌，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知怎样回答，只当没听见，他也不追问，只道是我饿了，没工夫答话。
　　可每每放下碗筷，他又会趴到床边来问我：“天陌，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这可不能再装听不到了，于是我闭上眼，将他隔绝出我的视线，道：“很简单，没有你的生活。”
　　他只在第一次听到这个答案是狠狠地握了下拳，又渐渐松开，那之后，他只说：“你知道，那不可能。”这样的回答，我是该欣喜，还是该惆怅？于是我不再回应。
　　我们每天的对话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渐渐的，郑宇泽变得让我疑虑，他每天依然推着那个满满的餐车近来，只是最靠边的位置，每天摆上了不同的粥品，他知道，我只拿那个位置的粥。
　　说实话，我有些爱上那白米粥的味道了，可郑宇泽用不同的粥品代替了它，很熟悉的霸道，不是么？就像他用他的生活，代替了我的生活。
　　他还是会趴在床边问我：“天陌，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对不起，我的答案总是很单调：“很简单，没有你的生活。”
　　他不回应，只是听到悉簌的声音，睁开眼，竟是他翻身上床，他不顾我的反抗，强行抱着我躺在床上，对我说：“以后啊，我们要离开香港，我们去巴黎好不好……不然去内地吧？还是瑞士比较好？不如我们在加勒比海滨买一套房子好不好？再买一条破船，补补它，然后出海打鱼……呵呵，你说呢？”
　　我不回答，他便吻着我的后颈，我厌恶这种被他牵引着的感觉：“郑宇泽！”我出声警告，他的吻反而更加肆意。
　　我狠狠地用肘击向他的胸口，却只是被他更大力的压下，他用胳膊箍住我，便不做其他动作，只是将头埋进我的肩颈，呵呵的笑着：“多好啊……多好啊……”
　　这是爱吗？我不需要这么畸形的爱情。
　　终于，我在一天晚上改变了我们的谈话内容。
　　那天，郑宇泽回来得很晚，所以我很晚才吃到晚饭，他只许华叔给我送午餐，其他的全部他自己负责，更不许别人进这间屋子。
　　吃完饭后，他依然抱着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有些醉了，微醺的酒气氤氲着不安的氛围。
　　他漫无边际的说着我们以后要领养几个孩子，我不禁好笑：“郑宇泽，麻烦你先看清楚现实！”
　　“现实？”他松开我，捏着我的下巴面对着他，“你知道么，今天我遇到左尚了，你们说了同样的话。”
　　左尚？这个名字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很久了，自我回到郑公馆就没见过他，我每天从窗户上看着花园里经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没有左尚。
　　“你知道我对他说什么吗？”他继续说，“我告诉他，现实就是，你沈天陌和我郑宇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你知道吗！”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疯子，他扶着我的后颈，将我压向他，他吻着我的眼睛，用一种很虔诚的态度，他说：“我们在一起。”
　　我却哭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他太自私，他太霸道：“郑宇泽，你放了我吧。”
　　他一把推开我，目光刹那犀利，似是时间都被他滞住，许久，他才道：“你休想！”
　　语毕，便大步离开，甩门而去。
　　我不甘心，他强硬的态度，令我想要逃离的心情更加坚定!

　　我转变了对他的态度，他说什么，我应什么。终于在一天下午，我主动开口向他讲话：“宇泽……房间很闷，能把窗户打开吗？”
　　他显然欣喜若狂，狠狠地抱了我，激动地点着头：“好，好，你想怎样便怎样！”
　　他那样子，我突然莫名的心虚，也许我该留下来？
　　他并没有住在这间房子里，虽然这曾经是他的卧室，那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自由，他住进了客房。
　　晚上，他走后，我冲到窗边，深深的呼吸着久违的自由，郑宇泽，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我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用床单撕了一条绳子，完成后，我着实感叹了一下，这床单质量真好！
　　花园里没人，我便从窗户上慢慢往下滑，本以为可以很成功，却意外的惊动了在一楼厨房里准备宵夜的厨娘，他以为我是贼，便按响了警报系统，惊醒了整个郑宅。
　　警卫们立刻提着警棍冲了出来，郑公馆瞬间灯火通明。一个警卫冲上前来反扭着我的胳膊压住了我，我绝望的爬在地上。
　　人群后一声冷哼，警卫们让出了一条路，华叔走了上来，他蹲下身子，搬起我的脸，想要审视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夜闯郑宅，却在看到我的脸后大惊失色。镇定后，只吩咐了句：“把他带去郑先生那里。”
　　我被压着进了客厅，郑宇泽坐在沙发上，华叔站在他身后，想是他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意料之外的冷静，只是看着我的眼中是一种深深的失望，心下一阵紧蹙，我果然不该那样做吧，他现在，该是恨我了吧。
　　“你骗我，还想离开我……”我冷汗淋漓，心中似是滴血般的钝痛，那是一种怎样绝望的语气，我真的，伤你至此了吗？
　　想是他本来就没期待我的回答，只是打了个电话，只一句话：“让他们去地下室。”
　　扔下电话，便拖起我，华叔似乎知道什么，追了上来：“宇泽，你当真要带他去吗？”言语中，竟是焦急和担心。
　　郑宇泽却只是冷冷地道：“怎么？你也想去吗？”
　　华叔不再作声，我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是一个阴冷封闭的空间，他将我推倒在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面前。
　　只说了一句话：“把他的腿给我打断，走不了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