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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   现在,我身陷香港这个繁华到荼靡的大都市,与郑宇泽没有一丝瓜葛。没有一丝瓜葛?我又说傻话了。
      前天,我还在尖沙咀看到了他的车,我吓坏了,生怕他发现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狂奔了两条街,直到巡警将我拦下,我才颤栗着跪伏在地下喘着粗气。
      郑宇泽,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你?
      Walk out of my life,please.

      香港不是个容易生存的地方,这一点,我充分体会。离开郑家的这两个月,我半梦半醒,靠从中介所领出来的一点点钱过活,我始终没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同一年前一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那么好命。
      这两个月头发长得很快,已经长到肩膀,还是卷卷的,泛着点陈旧的金黄,我没有钱去理发店,也没有足够的钱买一把剪刀。我要为我的生存精打细算,哪怕路边别人遗失的硬币,都可能就是我的下一餐。
      我曾想过要不要自杀,但是我没有钱付给殡仪馆和火葬场,而我不想暴尸街头,被人丢在哪个乱葬冈。
      沈天陌就只剩这点骄傲了,不知道饥饿什么时候把我这点骄傲也磨尽,那我也能死得痛快点了。不知道那个时候,郑宇泽舍不舍得花钱帮我置办后事。
      郑宇泽阿,这个名字里我越来越远,而我今天在想到死亡的时候,想到了这个名字。

      我决定要好好的养活自己,我已经18岁,多了一份就业筹码,一家高档的意大利餐厅破天荒的录用了我,领班说我的长相够标志,可以当侍应生,而在郑家工作一年的经验也使我学到了足够的上流社会的礼仪。
      这份工作于我而言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我必须一言一行,小心翼翼。我发誓我真得很安分,只是想守着这份工作,安安静静地走我自己的路。
      郑宇泽,他是我的克星吧。

      “天陌,6号桌。”我从钟夜手中接过餐盘,他转头看看,然后又悄悄贴近我说,“我向领班请了假,今天静的生日,我想早点回去,给她个惊喜……你也一起去。”
      “我?你们烛光晚餐,我去干什么?”
      “你俗不俗啊,还烛光晚餐?”
      这时,一个更大、更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天陌,阿夜,现在是上班时间,请问我能荣幸的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吗?”天,这领班怎么跟个雷达一样……
      “噢,烛光晚餐!”阿夜啊,我该说你什么好?
      “烛光晚餐?”细瘦的领班撇撇胡子。
      “呃……是因为……”时隔这么久,我还是不太会编借口,面对他,让我有种面对华叔的感觉。
      “算了算了,下不为例。把菜送去6号桌。”
      我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严厉的领班。钟夜使我在餐厅认识的朋友,我现在暂时住在他那里,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同居女友,叫文静。他们相爱、相恋,生活并不富裕,却有彼此,相濡以沫。那曾是我梦想过的生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肯收留我,许是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怜,沈天陌,竟然也需要靠别人的同情生存了……

      6号桌。
      “尝一下吧,这家的意大利菜很不错的,尤其是这茄汁鲈鱼。”左尚?我脚步一顿,停在玻璃墙后。
      刀叉碰撞的声音,郑宇泽?!是他,一定是他,我熟悉他的存在、他的呼吸,这样稳重而优雅的气息,是郑宇泽……
      “谁在那儿?”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冷冷的威慑人心,我倒吸口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谁在那儿?”不难猜出,这定是在向我这玻璃墙后的人说话,我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却不敢做声。
      椅子在地下摩擦出“吱呀”声,皮鞋踏击地板的声音逐渐靠近,五彩的玻璃墙上渐渐映出一个俊逸的轮廓,那个刻在我心底的轮廓,他却忽的停住了脚步,始终没绕过来,那个稔熟于心的声音,隔着斑斓的玻璃墙:“天陌……”
      我一惊,手中的盘子“乒乓”落地,巨大的碰撞声将我拉回现实,我扔下一地的狼藉,转头向餐厅外跑去,我豁然想起四个月前我也是这样落魄的在尖沙咀街头奔逃。
      原来这么久,我还是不敢面对你,是你伤我太深,还是我懦弱胆小?
      身后,他绕过玻璃窗追了出来:“天陌,沈天陌,站住!”郑宇泽,我已不是你得下人,你凭什么用这样的口气命令我?
      我跑到餐厅的后巷,瑟缩在角落里,坐在那个脏污的巷子里,我想了很多,件件不离郑宇泽。
      我两个月前就发现自己的这个习惯,生活稳定之后,我有了很多时间去想各种各样的事,我以为值得我想念的只有言陌,可每次却是郑宇泽第一个跳进脑海,毫无例外,我总是最先想到那个午后阳光下潇洒的剪影,然后,慢慢的回想着他的一言一行。
      我喜欢这样,细致地梳理回忆,喜欢?不,不,习惯而已,这两个月,我习惯了想念一个人。那个人,是郑宇泽。
      Chapter 12
      我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夜幕降下,我才揉着麻木的腿走回阿夜的公寓。
      站在公寓楼下,我久久的迟疑着要不要上去,阿夜已经给文静过完生日了吧,我没有按时报道,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生气,不知道阿夜给了文静什么惊喜,说不定他要庆幸我的缺席,两个人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也说不定,我还是别上去了,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我到现在两手空空连礼物都没买。
      “天陌,怎么不上来?”我转向声音的方向。
      “阿夜,你怎么……文静呢?”我有些尴尬。
      “先上来吧,我们一直在等你。”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凝重的表情,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前的文静,她正翻着报纸。
      阿夜压着我坐在她对面,她终于抬起头:“怎么这么晚?我们很担心。”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是关心,和怜惜。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她很聪明,为人处世,恰到好处。和她相处,没来由的舒服,她很容易和人亲近,却总是会给彼此留出一些距离,我喜欢那样的感觉,不霸道,令人舒心。所以面对她,我从不用顾及什么。
      但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不起……今天……遇到个熟人。”
      她把那份报纸转到我面前:“是他吧,他今天下午来过。”
      财经版,郑宇泽被评为香港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了,记得上回,还是十大最具潜力的企业家之一呢。
      以前,没遇到他时,从未注意过;遇到他之后,就忽然发现,报纸、杂志、甚至是那些三流的八卦杂志上,都是满满的郑宇泽。他,作为全香港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霸占了各类报刊杂志的大部分版面,那些惯于他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想躲都躲不过。
      最为惊讶的,是我曾经在阿夜的书箱底找到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封面竟然是他在大街上拉着一个男孩的手,笑得如沐春风,散发着致命的温柔。那个男孩坐在地上,那个男孩,是我。
      香港的狗仔队无孔不入,可我却发现外界似乎根本不知道宇泽和左尚的事,连绯闻都没有。顾左尚,他在外界唯一的身份,就是宇泽的助理。
      无论如何,我偷偷地将那本书收了起来,和言陌的录影带放在一起,我该感谢文静收拾旧书时没有将它扔掉。
      “天陌,天陌?”阿夜推推我,“静在和你讲话呢,你怎么了?”
      “啊?嗯,没事,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原来,我又走神了,又是因为郑宇泽。
      阿夜叹口气接着说:“今天下午,这个叫郑宇泽的来找你,你们认识?”
      我从没告诉他们我以前的事,他们也从不多问,也难怪阿夜会这样问:“嗯,他来干什么?”
      “他说……让你好好躲着,别让他找到了,否则,就不会再让你逃了。”
      “……”
      文静这时开口:“天陌,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们吧。”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天陌,我们想帮你。”
      “我知道,文静。”
      “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自己可以搞定。”
      “天陌……”文静深深的皱着眉,一双美眸盈盈一汪水,似要夺眶而出,这么恳切的语气可以看出她的心急,但这种事,求人也无用。
      阿夜揽过文静的肩:“静,别担心。”他轻轻的拍着她,“天陌自有分寸。”
      “可是……”文静挣脱阿夜,心急的想要座起来。
      “没事的,放心。”他又压着她坐下,细细的吻着她的发,“你要相信天陌。”

      我靠在阳台的围栏上,刚刚去冰箱里拿酒的时候看到了满满一餐桌的菜,根据那色和香来判断,是阿夜给文静的惊喜吧,不过,似乎被下午的来访者扫了兴致。
      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灌着啤酒,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应该是某次郑宇泽捏着我的下巴往我嘴里灌烈性伏特加的时候吧……
      阿夜从身后走过来,顺过我手里的酒,靠在我旁边……啜饮。
      “喝啤酒哪有你这么斯文的?”
      “嘁,文静就不让我喝酒,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陪你喝两口。”
      我无奈的笑笑:“她睡了?”
      “嗯,刚哄睡,女人嘛,就是爱操心。”
      我没有说话,又从他手里夺回易拉罐。
      “喂,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个郑宇泽啊!”
      “人家都那么说了,我总得躲着点吧……看来以后,不能去餐厅上班了,你帮我跟老板辞职吧。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那你准备去哪?”
      我捏着空罐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以后……自己要多小心。”
      真是,人随事迁,要是以前,阿夜肯定会跟我说:祝你早日流落街头。我发自内心感谢他,冲他笑笑:“知道。”
      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嚷嚷着:“祝你早日流落街头!”呵,他还是说了。
      他突然停下,又转回来:“如果很困难,就再回来吧,我们想帮你。”
      我点点头:“……谢谢。”
      他笑着捶了我一拳:“说什么呢……”
      那天之后,我离开了阿夜家,说实话,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很不好。我总是在重复这种日子,为了躲他,每天胆战心惊,还得挨饿挨冻,郑宇泽,你到底要把我整成什么样?
      揉揉饿到抽搐的胃,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份工作,我太懂得吸取教训,我不敢再去任何郑宇泽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底什么地方是郑宇泽找不到的?
      我去了一处工地,工头用蔑视的眼光打量着我:“我们这可都是力气活,就你这身板,你行吗你?”
      我把头埋的很低,其实我也没自信:“请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行吗?”
      工头绕着我转了一圈:“去,把那些沙袋扛过来。”
      在我转身走向那些沙袋时,我听到工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呸,我他妈最讨厌这种小白脸!”
      几个工人站在工头旁边,看好戏似的盯着我,还有几个捧着盒饭蹲在一边,不时抬头看一眼狼狈的我,眼中是明显的嘲讽的笑意。
      胃里刀绞般的疼,我憋着气来来回回的搬着那些沉重的沙袋,他们压在我的脊椎上,那重量透过皮肤直接压在心头,很久以前,郑宇泽对我说:别作太重的活,别累着自己。
      我终于不堪重负,连同沙袋倒在地上,耳边是众人放肆的大笑声,我听见工头尖啸的声音夹在其中:“我就说你这种小白脸干不来这个,你还是找人包养你吧!小弟弟,这可是香港,你以为找份工作这么容易啊……”
      “轰”天塌了,不可避免的伤痕累累。
      郑宇泽,我的天塌了……

      我睁开眼,华丽的天鹅绒幔帐,是熟悉的款式和颜色,耳边是那个略有些急切的声音:“天陌!”
      呵,兜兜转转,费尽心思,我还是被抓回了这里,原来,我注定了逃不开郑宇泽,我不甘心,不甘心……
      我盯着帐顶,并为转头看他:“郑宇泽,这样是不是很好玩?”
      “天陌?”他抓住我放在被褥下的手,轻轻揉捏着。
      “这样,把我捡回来耍着玩,再丢出去,再捡回来……这样子,是不是很有趣?”帐顶的流苏轻轻摇晃着,似乎在斥责我的无礼。
      郑宇泽并未回答,只是重复着我的名字:“天陌……”
      “求你了,别再玩我了,求你了,留一点点自尊给我,求你了,求你了……”我还是盯着帐顶,机械般的重复:“求你了……”
      他的回答之于我已经没有意义了,自我说出第一声“求你”时,我仅剩的尊严已经被我自己揉碎了。那些流苏又摇晃起来,嘲笑般的旋转。
      郑宇泽始终没有回答,他抽回握着我的手,起身走到床边,关上窗户,又走回来。
      温热的手掌附上我的面颊,从左边,抚过干涩的唇,轻轻摩挲着右颊,让我有一瞬间错觉的温柔,他俯下身,冰冷的薄唇弥留在我的额上:“天陌,好好休息吧。”
      说着,逃似的出了房门,我望着他关上门的背影,他是不是,根本不屑于回答我?郑宇泽,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
      那为什么还把我找回来?
      额上的这个吻又算什么?施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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