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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里不知身是客 ...

  •   重症监护室里的移绿衣紧闭双眼,身上插着维系生命的管子,连接各种仪器。她隔着眼睑的两只眼球在不停地转动,无论清醒时刻还是昏迷时分,她都在做一个悠远的万里长梦。她仿佛灵魂出窍,乘坐一列无人列车,颠簸着蜿蜒在夜色中。她坐在靠近窗的位置,呆呆地凝视着窗外,天空没有月亮和星辰,看不清山川、农田、房屋、桥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一样的寂静。冰凉的孤独和苦涩的寂寞像毒蛇一般缠绕着她,吞噬着她,挣不脱,逃不掉。
      移绿衣初次乘坐火车,尚在襁褓之中,那是七零年的十二月,当时她才八个月大。
      移绿衣的父亲移梦尧和母亲沈勤都是双职工,沈勤是临海市毛巾厂织造车间的一名三班倒的挡车工,她夜里上班,白天睡觉,过着晨昏颠倒的日子,无暇照顾孩子,她让绿衣成天待在毛巾厂的托儿所里。绿衣从小就不是个平凡的孩子。有一次,移梦尧骑自行车从毛巾厂托儿所接绿衣回家,让她坐在自行车前杠上的小椅子上,快要骑到家门口的时候,绿衣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划着,指着家的方向,又仰起粉嫩的小脸,眼睛向上瞄着身后的父亲,小嘴巴靠近父亲的下巴,不停地叫着:“阿爸,阿爸!”
      移梦尧惊呆了,未满八个月的孩子竟然会叫爸爸,而且认识自己的家,简直就是个神童!从此,移梦尧逢人便夸自家的宝贝女儿,是如何得聪明。
      当绿衣满八个月的时候,沈勤跟移梦尧商量,决定把绿衣这个小累赘送到奶奶家里寄养。城里的女人大多都有这个习惯,把最难照顾的婴儿交给家里的老人抚养,等孩子长到八九岁,能蹦会跳,能派上用场,可以上街打酱油的时再接回家,归自己使唤。如此骨肉分离,割舍天伦之乐的举动则被绿衣的父母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一切为了工作和事业。其实,沈勤觉得小孩子成天不是喝奶就是哭闹,太麻烦啦。移梦尧则是打算把女儿送走,集中精力赶紧再生个儿子。他们夫妇二人的出发点不同,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殊途同归。
      于是,沈勤忙不迭要地给绿衣断奶,为了断奶可谓费尽心机,实施了断奶计划。沈勤在哺乳之前在□□上抹了些辣椒酱,满以为绿衣吮奶时会被辣到,这样她就不敢再寻思着要喝奶啦。绿衣可不是一般的婴儿,她才不傻呢,她的小嘴刚要吮吸□□,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她立刻大哭起来,扭过头去,眼睛不停地寻找父亲,哭着喊着:“阿爸,阿爸!”……
      她的这一举动让父母哭笑不得,她是在向父亲告状,控诉母亲想方设法不让她喝奶。可是,她哪里知道,她心目中的“靠山”原本和母亲是同谋。当然,有关绿衣小时候的这些故事,她自己肯定不知道,都是若干年以后,她的父母不经意间提起的。
      绿衣的父亲和母亲一起跃过八百里路云和月,来到了她父亲的老家河南省开封市。
      北方的天气很冷,凛冽的北风夹着雪珠钻入头发里,领子里,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移梦尧穿着厚厚的深蓝色的棉袄棉裤,围着一条黑色毛线围巾,怀中紧紧地抱着裹在棉包被里的绿衣。沈勤头戴风雪帽,身穿花布棉袄和灰色棉裤,肩上斜挎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绿衣似乎不怕冷,她从出棉包被里探出脑袋,小脸被风吹得红通通的,一双眸子好奇地窥视着外面的世界,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不停地敲打着紧紧抱着自己的父亲的脸,奶声奶气地喊着:“阿爸,阿爸!”
      移梦尧连忙把绿衣的小手塞进棉包被里,悄悄地说:“绿衣乖,马上到家啦,到奶奶家啦!”
      中午时分,移梦尧终于到家了。十多年未曾回家的移梦尧,在寒风中品味着家乡的味道,萦绕在心头的思乡之情喷薄而出。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个敞开着的篱笆院,依然是那间低矮的,屋檐上挂着冰柱的平房。推开院门,东屋是邻居刘大婶家,西屋便是移梦尧的家。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西屋门口,轻轻地敲门,没人应答,门并没有锁,移梦尧便推门而进。
      “妈,是我,梦尧!我回来啦!”
      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没有暖气,但是很暖和。客厅里放着一个取暖的火炉,火炉旁边的一张小床上,一位老太太坐在被窝里打盹,她鹤发童颜,慈眉善目,她就是一手把移梦尧拉扯大的外婆。移梦尧赶紧把孩子递给沈勤,快步跑到床边:“姥姥,我是梦尧,我回来啦,沈勤快叫姥姥!”
      沈勤连忙打招呼:“姥姥,您好!”
      “秀淑!快出来,尧儿回来啦!尧儿带着媳妇回来啦!”姥姥向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着。
      这时,一个腰间扎着围裙的清瘦的老妇人,从厨房里颠颠地走出来,她的头发全部笼在脑后,盘了个硕大的发髻,上身穿着黑色的齐膝盖的衣襟开在右侧的大襟棉袄,下身穿黑色的棉裤,裤腿缠着绑腿,一对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有些颠簸。她就是移梦尧的母亲移秀淑。
      移秀淑抚摸着移梦尧的脸:“尧儿,是你吗?你怎么冷不丁地回来啦,怎么不先给我来封信啊?”
      “妈,我就是想给您和姥姥一个惊喜!”移梦尧指着站在他身后的沈勤说:“妈,这是我媳妇沈勤。沈勤快点叫妈。”
      “妈!您好!”沈勤有点害羞和拘谨,她第一次见到婆婆。
      “哎!这闺女长得可真俊啊!我们家尧儿真有福气啊!我家尧儿自从十六岁就离开家去郑州读高中,然后又上大学,后来又工作,十几年没有回家啦。结婚生孩子,妈都没有去看你们。”说着说着,移秀淑老泪纵横,不停地啜泣着。
      此刻大家都在寒暄,别的孩子见到陌生人和陌生环境肯定会哭闹,然而绿衣见此情景却异常兴奋,她咿咿呀呀地唱起自编的歌谣,移秀淑听见孩子唱歌,惊喜万分,连忙去抱孩子:“乖乖!唱得真好!真聪明,我还以为家里广播里放的呢!乖乖!让奶奶抱抱,多大啦?”
      “妈,这孩子刚八个月,她没满八个月的时候就会叫我爸爸,而且认识自己的家,每次到家门口就指着大门比划,真的很聪明。唉!可惜是个闺女!”移梦尧不经意地告诉母亲
      “二哥,闺女怎么啦?闺女就是好,我就喜欢闺女!让我来抱抱!”话音刚落,移梦尧的弟弟移建国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
      “尧儿,建国今天早上刚从大连回来,我叫他多睡一会儿的。这不,他也来凑热闹。”
      “闺女好!生个闺女就是好!”坐在床上的姥姥也来发表意见。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绿衣,大家都端详着这个可爱的小人儿,只见她乌黑浓密的头发,红扑扑的小脸,大大的额头,天庭饱满,眉梢和眼角都向上翘着,笑起来脸颊上显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她仿佛知道自己成了焦点,更加欢呼雀跃,扭动着小屁股,随着自己的节拍摇摆,唱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所谓的歌谣,并且利用间奏的时间把脸转向移梦尧“阿爸,阿爸!”地叫几声,然后又继续表演。
      大家都被这个小人精逗乐了,笑得人仰马翻的。移秀淑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养育过女儿,绿衣这个女孩对她来说,简直是稀世珍宝。
      她慈爱地看着绿衣:“这孩子除了眼睛以外,额头,鼻子,嘴巴都跟尧儿小时候一模一样,特别是那个机灵劲儿!”
      移建国情不自禁地说:“侄女的眉眼真俊俏,眼睛真传神,像梨园弟子的眉目。”
      移秀淑嗔怒道:“建国,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梨园弟子?我孙女是个人才,将来要上大学的。”
      移建国在化建公司工作,他常年在东北搞建设工程,很少回家,这次巧遇移梦尧,真是难得。移建国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他夸奖绿衣像梨园弟子,其实是褒义的,他认为绿衣有艺术气质。
      “妈,看来,您喜欢这个孩子,我这次回来就是把她交给您的。我们夫妻俩都是双职工,沈勤三班倒,晚上上班,白天睡觉,孩子都是丢在她厂里的托儿所里,托儿所里只有一个阿姨,要照料几十个孩子,哄孩子啊,喂奶啊都忙不过来的。绿衣有时候哭了、饿了都没人管。”
      “好、好、好!我的孙女我愿意照顾,我要把她抚养成人。哎!我都忘记问了,尧儿,我孙女叫什么名字?”
      “绿衣。绿色的绿,衣服的衣。”
      “绿衣?怎么起这个名字?你一肚子的墨水就不能起个高雅的名字?”
      “妈,二哥给孩子起名字,肯定有他的道理。何况名字只是个符号,不必太在意。”
      全家人都围着绿衣沉浸在幸福之中。移秀淑突然想起来要去做饭,连忙说:“你们先坐下来歇息,烤烤火,我去擀面条,今天做烩面给你们吃。”
      移秀淑在厨房里和面,揉面,擀面,不停地忙碌着。她思绪万千,她幸福地回忆起移梦尧儿时的事情。
      移秀淑在临盆的前夜梦见了帝尧,于是给儿子起了名字叫“梦尧”,希望他长大以后能成就一番功业。梦尧的父亲早逝,移秀淑便带着三个儿子来到河南开封投奔母亲和哥哥,从此,移梦尧弟兄三人便寄人篱下,由姥姥和舅舅抚养长大。母亲为了铭记娘家的恩情,三个儿子都随娘家姓移。
      移梦尧的外公曾经是位私塾先生,写得一手好字。舅舅是一所高级中学的校长,舅妈也是一位老师。移秀淑虽然因为是女子的缘故没有上过学堂,但她在父亲的教育下,知书达理,识文断字。在书香门第里长大的梦尧,从小就机敏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五岁就会背三字经,千家诗,会对对联,猜谜语,还会熟练地打算盘,被左邻右舍称赞为“神童”。十六岁的移梦尧便离开了家,离开了母亲,到郑州念高中,十九岁就考取了河南省最好的大学—郑州工学院(现在称作郑州大学)。
      吃过午饭,移梦尧跟母亲说:“妈,快到年底了,厂子里特别忙,我们就请了两天假,下午我们就得赶回去,再说家里也没有地方住。这个帆布包里都是孩子的东西,我把包搁这里。”说着,他递给母亲一沓钞票:“妈,这些钱你先拿着。孩子的生活费,我每月都会从邮局汇给您,孩子就交给您和姥姥啦。”
      “你们这就要走啊?好吧,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对的,我也不拦你们。你们安心工作,孩子由我来照顾,不用担心,放心地回去吧。等等,带几个馍,路上吃。”
      移梦尧夫妇坐上了回家的列车,沈勤心里空荡荡的,孩子在身边的时候,嫌弃孩子,孩子不在跟前又觉得冷清,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毕竟绿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移梦尧陷入了沉思,他感到深深的愧疚。他自从十六岁就离开母亲外出求学,现在三十岁了,还没有报答母亲的三春晖,反而还要求姥姥和母亲帮自己带孩子,自己是如此得自私和不孝。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日子,他早已习惯,但是,无论走到哪里,故乡依然是他心灵最美的归宿,姥姥和母亲永远是他至亲至爱的人。他看着窗外,路在延伸,乡愁也在延伸,故乡已经渐行渐远,他只能回到临海,因为故乡已经不再有他的家。透过车窗往外看,一丛丛树木,一座座山峦,一排排房屋都不断地后退,移梦尧的思绪也在不断倒退,那笼罩在心头的纷纷扰扰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他为什么会来到临海市?为什么会遇到沈勤?尘封的记忆也随之破茧而出……
      一九□□年的仲夏,移梦尧大学毕业了,他被分配到江苏省苏北地区的一座小镇——临海市的一个国家林业部的部属国营企业——林业机械厂。移梦尧从来没有听说过临海市,更不知道具体的地理位置,正犹豫不决,校长大人说啦:“临海市乃江南水乡,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自古江南出美女啊!”一语惊醒梦中人,移梦尧仿佛一下子醍醐灌顶,他茅塞顿开,毫不犹豫地丢下年迈的慈母和相恋了五年的同窗女友,跋山涉水来到临海市安身立命,寻找他梦中的江南美女。
      移梦尧背着行囊初到临海市,他真的惊着啦!天气阴冷潮湿,马路狭窄崎岖,房屋低矮破旧。部属厂的厂门竟然如此寒酸,门道狭窄,挂了个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林业机械厂。他琢磨着也许是个偏门吧,传达室的老同志告诉他这就是正门,而且是唯一的一扇门。
      移梦尧失魂落魄地直呼上当。他去厂人事科报到以后,被安排在铸造车间办公室,当了一名车间技术员。宿舍就坐落在车间北面的生活区,三个单身汉合住一间宿舍,另外两个单身汉分别是来自山东的小伙子“小山东”和来自东北的小伙子“小沈阳”。
      五十平米的宿舍,靠墙从南至北依次放着三张铁架床,三张书桌。挨着北墙矗立着一个三门橱,三门橱的中间那扇门上镶嵌着一面镜子,站在镜前可以照见全身,是一面很实用的穿衣镜,小伙子们每天出门之前都喜欢站在穿衣镜前照来照去。小伙子们在墙壁上定了几枚长钢钉,方便挂毛巾和衣帽。在靠近宿舍门口的一角,摆放着一个木制的脸盆架,脸盆架上搁着一面搪瓷脸盆。两只暖水瓶和搪瓷脸盆,搪瓷茶杯都是从劳保仓库领的福利品。三门橱怎么也放不下三个人的四季换洗衣物,移梦尧只好舍己为人,从劳保仓库领了一只很大的纸箱,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塞进这只硕大的纸箱里。这个存放衣物的大纸箱伴随着梦尧,一直到结婚的那天,以至于移梦尧的妻子一辈子都嘲笑他,结婚时唯一的家具就是只大纸箱。
      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很单纯,他们三人开始了车间—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真可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条件虽然简陋,但是三个踟蹰满志的北方汉子都想在举目无亲的异乡安身立命,干一番事业,闯出一片天地。三人很快就投入到厂里的一个创新项目-设计制造自动除草机。三个人日以继夜地搞设计、搞研究、搞开发。四个月以后,又经过铸造,精加工,热处理,冷处理,试车,一款高科技的自动化除草机试制成功啦,并且荣获林业部科技革新二等奖。
      移梦尧和他的室友们被厂里评为先进工作者和技术革新标兵,一下子从默默无闻的车间技术员成为厂里千人瞩目的风云人物。车间里的单身女工对这三个风华正茂的技术员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三个单身汉从此过上逍遥的神仙般的日子,衣服被单脏了,有姑娘帮忙拆洗;鞋子脏了,有姑娘帮忙刷洗;衣服破了,有姑娘帮忙缝补;到了饭点啦,有姑娘帮忙到食堂打饭菜。
      移梦尧他们三人一起搞革新的这段时间,真的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精神高度紧张。革新项目搞好了,小伙子们也该松一口气啦。今天,适逢厂里工会发电影票,三个单身汉吃罢晚饭,便一起前往临海市工人文化宫去观看电影。
      移梦尧从小就喜欢看解放军打国民党或者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电影,不打仗的电影他一律不喜欢看。其次,他爱看家乡的豫剧。梦尧的母亲特别喜欢听豫剧四大名旦之一的常香玉演唱的豫剧。移梦尧清楚地记得儿时,母亲经常在清晨领着他,来到包公祠附近的包府坑(现在的包公湖)边,欣赏常香玉练功,甩辫子,聆听常香玉喊嗓子。常香玉的所有豫剧唱段,移梦尧都耳熟能详,尤其是常香玉演唱的豫剧《花木兰》里“谁说女子不如男”的唱段,儿时的梦尧模仿得惟妙惟肖,至今他也能信手拈来,张口就唱。
      今晚的这场电影是1962年底在全国公映的彩色艺术片越剧《红楼梦》。要知道六十年代的电影大多是黑白片,能观赏彩色电影简直太奢侈了,简直就像过年似的。移梦尧从来没有听过越剧,徐玉兰的唱腔高亢豪放,王文娟的唱腔温柔婉约。移梦尧和小伙伴们看得心花怒放,听得如痴如醉!虽然他们听不懂吴侬软语,但在他们三人的眼里,红楼梦根本就不是悲剧,就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交响乐,抑扬顿挫,时而如小桥流水般婉转,时而如千军万马般恢弘。
      电影散场了,回家的路上,三个小伙伴还意犹未尽,回味着,模仿着越剧唱腔。移梦尧感慨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我他娘的来临海市可真是来对啦!”
      小沈阳操着一口东北腔:“这个越剧老好看啦!还真比俺们那旮旯的二人转好看,二人转里的老娘们都是大老爷们扮的,这越剧里的大老爷们竟然都是大姑娘扮的,而且这些姑娘唱长得贼漂亮!那个林妹妹简直是个天仙啊!”
      三个快乐的单身汉齐声唱道:“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
      月光如水,一泻千里。华灯初上,夜幕下的临海市非常美丽。马路两边的鳞次栉比的国营商店已经打样,挂满扇形树叶的银杏树郁郁葱葱,还有枝头上挤满一团团黄色桂花的丹桂,花香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圆拱形的小桥下流水潺潺,岸边传来阵阵捣衣声,不知是谁家的媳妇正在月光下浣洗衣服呢。整座小城是如此得静谧安然,给人一种踏踏实实,从从容容的感觉。
      移梦尧渐渐地喜欢上了这座小城,她比不上“赫赫京都千百年,钟灵毓秀萃龙渊”的帝都;她比不上“百年外滩千堆雪,十里洋场繁华地”的大上海;她比不上“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北方古城,她比不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富庶江南;她没有悠久的历史,也没有深厚的人文底蕴,她也没有肆虐的风沙和干燥的气候。她就像一个“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小家碧玉,虽然没有千金小姐那般楚楚动人,也没有豪门少妇那般盛气凌人,但她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她身上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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