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梦断 ...
-
阿桃睁开眼,瞧着蒙恬好似瞧着陌生人一般,颤着嗓子问,“你是谁啊?”
“我是蒙恬。”
“师哥呢?”
又是师哥,阿桃每次做梦都要问,师哥呢,师哥去哪了?怎么还没来?
蒙恬有次趁阿桃清醒的时候问她,她可是有个师哥?谁知阿桃摇摇头,没有啊,我不认得什么叫师哥的人啊。
蒙恬试探着问出声,“谁是你师哥?”
“卫……”
蒙恬听不清,“你说什么?”
阿桃再不肯说,一叠声问他,“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
“我,我是,阿瑶啊……”
“阿瑶?”
蒙恬说不出话,阿桃凑的近了,声音轻轻软软的,“你帮我找找我师哥好不好?你帮我去找找他好不好?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
蒙恬心里闷闷的疼,伸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嘴里混乱答应着,“好,我帮你找他。”
阿桃趴在蒙恬肩膀上又哭了一阵,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阿桃一切如常。
蒙恬再没提过什么师哥,什么阿瑶,也再没问过阿桃以前的事。
不过是场梦,忘了就忘了吧。
居家过日子的话,蒙恬堪为良人。出门招摇过市,那可能卫庄比较拉风吧。
拉风却总是迟到的卫庄,此刻也来了咸阳。
他在楚国等了一月,只等到赵高入狱,阿瑶下落不明的消息。卫庄一怒之下差点将昌平给宰了。急匆匆上路,连田楚都没带。
“我看楚国也没那么太平,你们同田楚去齐国吧,会有人接应你们。”
莲儿死死拉住卫庄衣袖,“卫庄,你为了找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你忘了她吧!那是咸阳,那是秦王的眼皮底下,你要去做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去能做什么?”
卫庄瞪了一眼又要跳起来的田楚,将莲儿拉到一旁,放缓声音哄她。
“莲儿,我哪里受过苦。她自己一个人流落在外那么些年,才不知受了多少罪。前几年她夜夜在我梦里哭,我却不知道派个人回去看看她。哪有我这样做人家夫君的,人早就丢了,我还安安稳稳做着什么大将军。这几日我梦见她拿着剑来杀我……”
“我若是注定要死在她手里,也是心甘情愿的。莲儿,我卫庄实在不是什么好人,承蒙错爱,你忘了我吧。”
“卫庄,”莲儿还是不死心,“若是她,她已经变了心,有了别的人呢?”
“嗯,没什么。若有人能替我守在她身边……”
“你便能忘了她吗?”
“恐怕不行。”
“那你让我怎么忘了你?”
卫庄抬眼看了看莲儿,轻轻抱了抱她,“保重!”
卫庄潜进咸阳城的时候,听说赵高已经被放了出来。卫庄趁夜深人静时,上门去要人。
赵高好不容易在胡亥的求情下,得了秦王的特赦放了出来。出来才听说那昌平君在楚国造了反,赵高这下才着了慌,总害怕哪天有人出来说他与那造反的昌平君有一腿。
如此提心吊胆之际,大晚上醒来看屋里站着个人,真真吓得魂都没了。
“你是赵高?”
“你,你是谁?”
“你不用管。人呢?”
“什么人?”赵高都傻了。
“你同昌平君说好的,那个人。”
“你,你不要胡言乱语!什么昌平君,我不认识他!”
卫庄也不跟他废话,鲨齿剑出鞘往赵高飞去,“你几月前抓起来的那个与荆轲扯了关系的卫国女子,她人呢?”
“她,她,死了……”
卫庄有那么一瞬的失神,赵高便扯着嗓子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瞬时便有人声不断涌来。
赵高被吓得不轻,对外却只是说家中遭了贼。
卫庄负伤逃走。伤的虽不重,却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是病了。卫庄迷迷糊糊躺了两天,零星几个梦里,一片荒芜,没有人,没有声音。
只剩他自己。
明明伤在左肩,胸口却隐隐发疼。
张良与他说阿瑶死了的时候,卫庄那样沉稳。回到齐国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也并不着急。
他想着,嗯,是生我气,半路上出去玩了。走了这样久,去了哪里?
他在六国四处游走,到处散布消息,找鬼谷的阿瑶,要我做什么都行。
田楚听说阿瑶不见了,死活要跟着他出来找人。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吵。田楚,已经不是当初的田楚。
“你瞎操什么心?阿瑶已经嫁给我了。”
“嫁给你了,你还把人给丢了?当初阿瑶要跟你走我就不同意!我就知道你得让阿瑶吃苦!”
“你是什么人,还需你同意?”
“阿瑶教我认过字,陪我打过架,还替我出手教训大虎那臭小子……”
“你是不是男人,什么都要她来教你!”
“阿瑶乐意!要你管!”
“……”
再后来,有人给他送信,要他去齐国一趟。
卫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激动坏了。这个阿瑶,搞的神秘兮兮,不就是跟石青玩去了么。
可等他见了石青,才知道,他的阿瑶,竟然是在秦国。他怎样都没想过的,秦国咸阳。
卫庄当即动身要去找人,被石青劝住了。
“你去了有什么用,你能闯进秦王的咸阳宫去要人?”
石青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昌平君来信说可以帮忙救人。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回新郑,起兵反秦。”
“他要做什么?”
“不清楚。”
“昌平君是什么人?”
“大秦相国,楚人。”
卫庄笑了,“此人可信么?”
“前些年我在咸阳时,待我还算不错。阿瑶被领进宫,我被派来齐国。此次因你的事,昌文君送来一副女子画像,你自己看……”说着,扔给卫庄一块锦帛。
卫庄展开来,过了片刻又细细折好收回自己怀里。
“好,你同昌平说,阿桃手上有一个我送她的木桃,你让他送来给我看。若是她,我便立刻起兵。”
“可以!”
木桃送来了,卫庄摸着磨得破破烂烂的麻绳子,飘飘荡荡一颗心总算安稳下来。
阿瑶,我迟了这么久,你可想好了怎样罚我?
可是无论如何罚我,阿瑶,我需得见到你,我需得再抱着你,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师哥,我想听你叽叽喳喳在我耳边说话,我想听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