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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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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内但凡与荆轲有一点点瓜葛的人都遭了秧,云阳狱内一时间热闹不已。
这把火在咸阳城内烧了个底朝天,忽然哪里来了一阵风,这火,直冲咸阳宫而来。
原来赵高寻到荆轲之前入住的地方,大肆搜查之后,密报秦王。秦王听闻后双目血红,领着人便直冲后宫而来。
王后宫外跪了大片的侍女宦官,远远的宫殿内只剩秦王与王后两人。
秦王自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扔到王后脸上,“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王后伸手展开打眼细瞧,“是,手帕……”
“是谁的手帕?”
“是,臣妾的,可是……”
“这手帕上绣的什么字?”
“臣妾不认识……”
“你不认识?”秦王伸手勒住王后脖子,“那本王来告诉你,这个字,是燕国太子的名字!你倒是告诉我,为何燕国太子的名字会出现在你亲手绣的手帕上,而这手帕,又是如何到了刺客荆轲的手里的?你来告诉本王啊!”
王后喘不过气来,浑身发抖。秦王挥手一甩,王后倒地不起,一双泪眼瞧着秦王,“王上,为何不相信臣妾?我不认识那什么燕国太子,我根本不认得字!”
“事到如今,你还来骗我?”秦王声嘶力竭的质问。
“王上,我为何要骗你?臣妾是王上你亲自封的王后啊,臣妾为何要做对不起王上的事?王上,不要被小人所欺……”
“小人?你眼里的小人为了你的名声,将赵氏死因掩盖下来,亲口与我说他相信王后必不会做出这等祸事,处处维护你,将你遗落在旁的手帕亲手交给我,说你恐是被人陷害。你却还要恶人先告状,说赵高于你不利,是怀恨在心要陷害你。王后!你以为我不知你嫉妒那赵氏女得宠,常常对她恶言相向,趁她生病卧床,强行将她的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来。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怨得着别人吗?!”
王后说不出话来,只剩一片心灰意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心中了然,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清这嫌疑了,王上早就对她不满,而她却未曾察觉。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秦王冷冷的声音轧过,王后却只剩了哭泣。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诗还未念完,秦王早就走了。
哪里还有什么狡童……
禁兵围宫,王后软禁。
王后身边服侍的人全部被关了起来,此事一丁点消息都传不出。扶苏心急如焚,蒙恬只知大概与刺客一事有所牵连,其余的,任谁也猜不出。
如此过了十几天,阿桃这日听闻夏无且来为王后诊治,暗中求他带她进去看一看王后,夏无且无奈允了。禁军见是如今王上身前红人夏医官,并未多问便放了人进去。
再见王后,两人不由大惊失色。
不过短短几天,王后面容枯槁,竟似行将就木之人。阿桃心中不忍,上前握住王后双手,“王后,你……”
王后一双眼似是看不清人,待仔细看了半晌方才认出是扶苏身边的那个木桃。瞬时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握住阿桃的手,“你来做什么?你要害死扶苏么?!”
“公子如今一切无恙,只是担心王后安危。王后,到底出了何事?我们要怎么帮您?”
王后看着阿桃,心中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问她:“阿桃,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阿桃一愣,忙道:“王后与公子待阿桃,十分和善,从未苛待过奴婢。王后可是有事吩咐?”
“阿桃,你手上带的木桃子,可是与你相爱之人送你的?”
阿桃忽然觉得害怕,手上一松,却被王后紧紧抓住。
“阿桃,我要你以此人性命起誓。还有你,夏无且,当年是你同秦王说我再无所出,你如今得了秦王的恩宠,却不要忘了是谁当年害我!”
夏无且跪倒在地,“但凭王后吩咐,无且必当尽力!”
“好!你们俩听好了,出去之后同扶苏说,把我这个母后忘了,再不要提起我。让他一切事情找蒙将军商议,万不可自作主张。让他在宫里小心做人,不要去争那些个什么太子的名号,不要去争!让他好好活着,安安静静的娶妻生子,不要去做什么天下的王,做到众叛亲离的王,有什么好!”
王后语声凄凉,阿桃与夏无且不由对视一眼,心生不祥之感。
“还有,”王后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道,“昌平有问题,不要信他,不要让他接近扶苏!还有那个赵高,他们是一伙的。你们别问,只管这样告诉蒙恬,也同蒙恬说一声,他当年允诺过什么,让他不要忘记!”
“王后,你呢,你要怎么办?”
王后看着阿桃,忽然笑起来,“我?我早就做够了这个王后,我要去找我的狡童了……”
门外有人出声催促。
“让扶苏好好听他父王的话,听话,好好活着,活下去……”这大概是王后留给扶苏最后的话。阿桃忍着泪一路跑回扶苏那里,先见到的却是蒙恬。
“王后如何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蒙恬将阿桃拉到角落里出声问道。
阿桃说不出话,只是哭。蒙恬急了,握住阿桃细细的胳膊,“说话!”
“王后说,让公子不要再提起王后,让公子好好活下去……”阿桃哭的浑身发抖,“蒙将军,王后,王后是不是要……”
“不会的。”蒙恬说的斩钉截铁。
阿桃愣愣的看着蒙恬,“真的么?”
“不会有事的,”蒙恬说着抬手为阿桃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一切还有我在。”
扶苏的声音隐隐传来,蒙恬拍拍阿桃肩膀,“这事我去同公子说。”
转身要走,阿桃一把拉住蒙恬胳膊,“蒙恬!”
不是将军,而是喊他蒙恬。
蒙恬回头凝神看着她,语气低沉,“怎么?”
阿桃知道她不该,她不应该这样拉扯着一个男子的胳膊,这样凄惶无助的在这人面前哭。可是他的手那么有力气,他的话如定海神针,让阿桃觉得好像真的一切都会没事。
“王后还说,昌平君与赵高是一伙的,不可信。”
蒙恬愣住,眉头不自觉皱起来。阿桃见状心中一沉,手指紧紧扣住蒙恬胳膊。蒙恬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阿桃的手背。
这是常年习武之人的手,温暖,干燥,坚硬。
阿桃不知想起什么猛地抽回双手,低下头去。蒙恬不再说什么,转身去找扶苏。
当夜,王后自缢身亡。秦王不露面,赵高领了人将尸首拉到郊外草草掩埋了事。
秦王,再没有立过王后。
第二日赵高入宫,抱着小小年纪的胡亥一边轻轻摇晃一边不知与谁话着家常,“我早说过,不会让你枉死。你的孩子,我必会辅佐他坐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