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74、刺秦

　　“哥哥，如今赵国也不顶事了，燕国太子这计策若能成自然好，若不成，项将军那边，可准备妥当了？”
　　“项将军那边还需要我们来拖延些时日。”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昌文忽然想起什么，“哥，最近有个鬼谷寻人的消息，你听说没有？”
　　“鬼谷？”
　　“找的人没听说过，但找人的这位，却听说是韩国之前的大将军，叫做卫庄，师出鬼谷。”
　　“他找谁？”
　　“据说是他师妹，叫什么阿瑶的。”
　　昌平君一脸的鄙夷，“哼，竟些个儿女情长上不得台面的将军，韩国，就是个笑话。”
　　昌文陪着笑，却还在说，“不是，重点是这人武艺高强，放话说不惜代价要寻他师妹。谁能找到他师妹，要他帮忙做什么事都行。”
　　“这种人能做成什么，”话说一半昌平君却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他是，韩人？韩废王如今，可是关在郢陈？”
　　昌文点点头，不懂哥哥何出此言。昌平君却忽然神秘莫测的笑了，“去查，查一查他找的人是谁。”
　　“好！”

　　赵良人的死便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秦王命中车令赵高为胡亥师，其他事都揭过未提。王后本想这孩子娘亲都没了，看着也怪可怜的，主动提出要将胡亥抱过来抚育，赵政却拒绝了。没有任何理由，甚至同王后说，王后平日无事还是少到处走动，免得……
　　免得什么？王后无言看着面前的王。
　　没什么，照做就是。秦王大踏步迈出这旧日里最留恋的宫殿，许久，都没有再来过。

　　很多时候，你可能什么都没做，却平白无故的，就这样被人厌弃了。

　　又是一年春花开，秦王执政已二十年。赵国余孽公子嘉带着些人马北上与燕合兵一处，自立为代王。秦王心中冷笑，立在沙盘前一指燕国的方向，灭燕！

　　说起来，燕国还有位秦王的老熟人。燕太子，丹。
　　太子丹这个人，小时候同赵政一样，在赵国做质子。两人本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后来各自归国，赵政一路开挂登上王位，可是太子丹，还在太子的位子上待着。更有趣的是，就在秦灭韩前两年，太子丹曾入秦为质。

　　太子丹本以为同秦王有共苦的情谊，此番入秦想必日子没那么难过吧？
　　还是天真了。
　　秦王才不愿承认有这么档子朋友，你如今是我阶下囚，舔着脸攀什么交情，便没怎么给太子丹好脸色。太子丹气性颇大，逃了。

　　回国不久，有人来投靠他。也是秦王的老朋友，樊於期。原来樊於期自造反失败后，一直隐姓埋名于燕赵之地。今忽得到消息称燕国太子欲图秦，或可与谋。

　　太子丹有位老师，叫做鞠武。这老师听闻燕丹有意对付秦国，倒是为太子出了个主意。
　　“太子，如今秦国地遍天下，占据地势之利，兵强马壮；今秦积怒于燕久矣，又况闻樊将军之所在？不若遣樊将军入匈奴，西约三晋，南连齐楚，北购于单于，其后乃可图也！”
　　谁知燕丹说，“先生，此计旷日持久，心昏然，恐不能须臾。何况樊将军穷困危难之时投靠与我，我不能不讲义气，将他送入匈奴之虎口之地啊！”
　　鞠武听了叹口气，“夫行危欲求安，造祸而求福，计浅而怨深，连结一人之后交，不顾国家之大害，此所谓‘资怨而助祸’矣！”果然学生大了不由师啊，抬手一指，出门左转有位田光先生，为人“智深而勇沉，可与谋。”

　　太子丹见了田光先生，田光又与他推荐了一个人，荆轲。田光为两人牵线搭桥之后，咔擦，自刎而死。
　　为了什么呀？
　　只因太子曾言，“今日所言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因此对荆轲说，这摆明了太子并不相信我，只有一死明志了！

　　有些人嘛，身处绝境只为了别人一句话蝇营狗苟的度日；可有些人呢，也是为了别人一句话便慨然赴死。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千世界，如此有趣。

　　荆轲与太子丹的阴谋实在太有名。

　　史记载，荆轲出发之日，“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徽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羽声慷慨，士皆嗔目，发尽上指冠。”

　　公元前227年，秦王政二十年。

　　刺客荆轲携樊於期项上人头，领十三岁杀人的勇士秦舞阳来到了秦国咸阳。重金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得以引荐面见秦王。
　　大殿上秦舞阳色变振恐，两股战战。荆轲大笑，取图奏之，秦王发图，图穷而匕首见。
　　荆轲左手拽住秦王衣袖，右手持匕首欲刺。秦王大惊，奋力起身。荆轲追，秦王环柱而走，二人来了个你追我赶。
　　群臣惊愕，尽失其度。秦法有言，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诛郎中执兵皆陈殿下，非有诏召不得上。
　　事出突然，殿外带着家伙的无诏不敢上，殿内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大臣只能舞着胳膊大喊，王负剑！大王快拔剑！

　　好巧不巧，随侍医官夏无且立在左右，遂挥舞药囊扔向荆轲。秦王得喘息之机，急忙拔剑回击，断荆轲左腿。
　　不得不说，秦王用的，真是把好剑。

　　荆轲废，乃引其匕首以掷秦王，不中，中铜柱。
　　这运气，实在是太差了点。

　　秦王复击轲，轲被八创。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于是左右既前杀轲，秦王不怡者良久。已而论功，赐夏无且黄金二百溢，“无且爱我！”

　　再转头看着大殿上这群臣子百官，秦王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查，给我查这两个人从哪里来，进了咸阳与谁说过话，住在哪里，可有同行同谋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