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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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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的身世是忌讳,满宫里只有公子扶苏敢找他玩。
阿桃听别人窃窃私语,“子婴哪里是公子,分明是那成蛟留下的孽种,”“不不,我听说不是成蛟将军的……”“闭嘴,什么将军,胡说什么!”
“不是他的是谁的孩子?”“成…还有个弟弟…一听说他哥哥造了反,立马吓得上吊死了,留了这么个种,作孽嘛,”“哎哟,也挺可怜。”“可怜什么,这不是被王后看上了,今后说不定……”
阿桃平日与子婴待得久,有时送他回去,会多留一会帮他整理屋子,还会帮他洗头洗衣服,这些事情都是得了王后授意的。除了阿桃,谁还愿意同子婴走得近呢。
有时扶苏上完课会教子婴认几个字,洗过头发后,子婴便坐在廊下拿着长长的树枝在地上乱写乱画,而身后跪着帮他擦头发的阿桃。阿桃喜欢在子婴这里待着,安静,能得一些自在的时光。她对子婴不设防,她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可怜,当然她也很可怜。都是可怜人,谁也别笑话谁了,我帮你多讨一些肉块,你帮我隐藏一些秘密,偌大王宫里,日子兴许能过的容易些。
阿桃端着肉汤走在回廊下。一晃眼又到了夏日,后背上渗出细细的汗,黏在身上让人难过。夏日,阿桃最厌恶的季节,昨日师哥去打鱼却不喊我一起,可恶,我要同田楚一起玩。
渐渐走近厅堂,阿桃收回遐思,腰身愈发恭顺。四周安静极了,屋里传来王后的声音,“你父王说了,是韩国来的先生,文章十分厉害,每五日来一次,要听话,嗯……”
“儿臣知道了,先生叫什么?”
阿桃抬脚迈进门,只听王后轻抬柔唇吐出一个名字,“韩非。”
阿桃倒吸口气,韩非?韩非!现实和梦境开始颠倒,各归各位。
王后又说了什么,阿桃恍恍惚惚再没听见去。韩非,是那个韩非吗?韩非为何会来给秦国的公子做老师?师哥呢?师哥此刻在哪?他可知道我根本没回齐国去?他可是来找我了?
阿桃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机会,这是逃离秦国的机会。
她得见韩非!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活命的木板,阿桃在子婴身后远远瞧见韩非走过来,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阿桃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夜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细细小小的哭声,如同狸猫。
这王宫里黑漆漆的夜晚,处处都是离人的眼泪。
韩新郑
韩非走了,韩王倒是够意思,果然封了张良为相,卫庄为将。然后韩王就回宫搂美人腰去了,本来嘛,人质都送走了还担心什么。
“哦对了,张相,家里还缺什么,一定别客气,本王派人给送去就是。”
张良无语,莲姬藏在他那里的事如今已然不是什么秘密,韩王大张旗鼓的将莲姬公主旧日用的物品,和那服侍的宫女大批大批的往他府里送,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张良金屋藏娇啊!更甚至韩王还派人悄悄吩咐张良,“莲儿虽骄纵了些,可人长得美啊!”
张良还能说什么?臣,为臣绝无他意,定会照顾好公主,还请大王放心。
“放心?”韩王心中腹诽,瞧了眼旁边站的笔直的卫将军。罢了罢了,天太热,本王头疼,都退下吧。
卫庄最近心情很不好。
先是韩非不顾生死的走了,走之前千叮万嘱不准他离开新郑。“你要是想她,派人去齐国看看不就行了。”卫庄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最不对的大概是他的梦里总是听见她在哭,可又看不见她,浓浓的大雾一片,她一叠声叫着“师哥”仿佛就在耳边,可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到。
卫庄要派人去齐国接她回来,韩勤急的抓耳挠腮去找张良,张良一听也懵了,指着韩勤差点骂人,“你,你们这胆子也太大了,骗谁不好,去骗他?”骂完了想想不对,“那人呢?就不找了?是生还是死?”
“派人找去了,听说那一阵有秦国的军队路过,掳了一批流民,不知道是不是……”
张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秦国、流民,那大概跟死了没两样吧?
“哎,先别管那个了,如今怎么办?若让他知道了,以他的性子你说…”
张良无奈,硬着头皮拉着卫庄喝酒。席间再状似无意跟他打听,卫兄觉得齐国鬼谷同韩国新郑有何不同?卫庄一脸的鄙夷,你傻的吗?那是一座山,这是一座城。
哦,那,齐国的山上都有什么啊?
卫庄扔了杯子打算起身走人,张良急忙争辩,“哎呀,阿瑶如今在那齐国山上不知过的好不好,你总该派人送些日常衣物什么的过去吧?我看你也不会准备,我来帮你打理,你看阿瑶她都喜欢些什么?”
卫庄闻言果然不再说走,郑重其事的思索起来,不一会儿轻轻抿着唇笑起来,“要给她弄个好些的渔网送去。”
“渔、网?”张良歪头看着卫庄。
卫庄点头,张良只得在一旁布帛上记下来。卫庄瞧了,指着布帛说,“这个,也给她送些去,竹简刺手,不方便。”张良忙点头应了,开口问道,“可要给她送些书?”
卫庄摆手,“别了,她看的书太多,整天胡思乱想。”
“那,衣裳首饰之类的,我让人看着准备?”
“唔,”卫庄微微蹙眉,“也不要送些…别给她送莲儿那些衣裳…普通的就行,不能便宜了田楚那臭小子…”
“田楚是?”此处有八卦的味道。
“山下一个臭小子,阿瑶每次倒霉都是他害的,不是什么好人。”
“……”
“哦对了,阿瑶之前问我讨玉镯戴,可有好些的?”
“有,玉珰玉镯都有上好的……”
“不用,就送个玉镯过去好了,其余的等她回来用,送来送去的路上丢了怎么办,等她回来让她自己挑喜欢的。”卫庄难得说这样多的话,多喝了几杯酒,一时有些恍惚,“哎,送什么东西呀,接回来不就得了,张良你是不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