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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授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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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一开心夜里跟王后枕边耳语,改日让韩非来给扶苏讲讲课,这人厉害呢。
王后眨眨眼,“臣妾听说,韩非这人,有嘴疾的?”
赵政呵呵笑起来,侧身搂过王后腰身,“听他慢慢讲就是了,你看着点扶苏,别冲撞了先生。”
“嗯……”
赵政是个十分勤勉的王,兢兢业业,忙起来不分昼夜。他太渴望权力,因为他自小便无师自通,深知没有权力,便活不下去。
人是会活不下去的,五岁时有人拿着斧头要来杀他;七岁时有人要将他推到井里去。他的娘亲,当时的赵女,一边想着吕不韦临走时说的这个孩子可得看好了,这是将来富贵的梯子;一边又想扔了这孩子吧,扔了他我还能嫁人,何必受这份罪。
赵政心中的恨,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
哎,这剧情似曾相识,卫庄好像也是这样?
可还是不一样的,卫庄有一个柔弱温顺的韩茹在身边,再势利的奴仆,总归要给这母女俩一口饭吃,总不会把人给害死。赵政不一样,不一样的多。他若不干活就真的没饭吃,他若不听话,他娘便真的能一走了之。
后人说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鷙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大概就是说,眼睛细长,鼻子隆起,身材魁梧,声似豺狼,怀虎狼之心。“求人时能够屈于布衣;若得志,天下皆为鱼肉矣!”(出自《东周列国志》)听起来就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你不杀人,难道等着别人来杀你吗?卫庄曾这样对阿瑶说。
你不恶,难道等着别人来欺负你么?
时有赵国富裕人家施舍粥饭,家有幼女,明眸皓齿,洁白如玉,政甚喜之,大概是凄惨岁月里唯一的美好。后昌平君献姬,有女子容貌神似之,秦王大喜,纳之。然赵太后不喜,如此卑微,当不得王后。
终在华阳太后授意下,昌平出面认其为义女,由是,封王后。后生一子,名扶苏。
有诗云: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狡童。四下无人时,秦王会让王后唤他狡童。
转眼,扶苏也八岁了。八岁,赵政感慨,八岁时,我已经回到秦国,心里盘算着如何做一个王了,再看扶苏,却还是个孩子模样。赵政大概也有了些不可使之输在起跑线上的忧虑,给扶苏请了一堆老师,武有蒙恬,文有李斯,如今又收来一个韩非,够不够?还缺吗?缺人就说话,我去掳了来。
王后但笑不语,手指点着赵政鼻尖,“狡童!”
“咄,本王的鼻子也是你点的!”赵政佯怒。
两人嬉闹一阵,王后见赵政心情不错,这才随意提起,“扶苏那日提起说,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趣,想要个弟弟作伴。”
赵政挑眉,看着王后。
“王后她,今后恐无所出。”这是扶苏出生那日,医官夏无且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对秦王说的话。
念及此,王后顿觉提了不该提的,忙解释道,“扶苏同子婴玩的倒好,能不能让子婴也时常过来?”
子婴,赵政深吸口气略想了想,点头应了,“嗯,你看着办吧。”
王后一双玉手轻轻拉扯着两人衣带,一边娇声娇气的说,“那夏无且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我身子说不得早就好了……”
赵政将人搂过来,“话是这么说,还是要小心些。嗯,改日派他们去找些更厉害的医官,这夏无且,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二日天未亮,赵政早早便起床用饭议政去了。出了这屋子,赵政便消失了,变成了秦王政。而赵政一走,那个娇弱的唤着狡童的女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梳着端庄发髻,从神态至坐姿,乃至语调,无一处不妥帖的,大秦王后。
扶苏穿戴整齐被人带过来,母子俩低声交谈几句,不多时有人领了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过来。孩子一双眼睛大睁着,熟门熟路走的脚步轻快,却仍是绷紧了身子。见了王后忙深深弯腰行礼,稚嫩的嗓音响起,“见过王后!见过扶苏哥哥!”扶苏拉过子婴的手,“快来,吃过了么?再喝些肉汤么?”转头吩咐垂手立在一旁的侍女说道,“木桃,再去端些肉汤来。”
王后闻言抿嘴轻笑,不说话却抬眼打量这被叫做“木桃”的侍女。
只见她得了吩咐便点头称是,脚步走的却慢,仿佛还在等什么。眼角眉梢似是往王后那边瞥了一下,见王后没有出声,这才躬身退出屋子,做事去了。王后挑挑眉,不知起了什么心思。
几月前扶苏身边的侍女无缘无故病倒一批,一众医官查不出问题,好在扶苏无碍。王后却不敢掉以轻心,一点一点换了大批的侍女。这叫做木桃的,是之前的一个浣衣女,据说十分老实木讷。王后起初并未在意,后来一次听扶苏问她手上戴的什么东西,女子轻声细语的回说,是自己亲人留的东西,一个小木桃子。扶苏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之后就一直喊她木桃,不仔细听还以为是木头。
王后却不免多看了她几眼,这才想起此人似乎是从昌平君那里领来的?后来的日子,时常多看她几眼,留意起她行的事来。
后来王后想为何当初会留意她呢?说不出。就像日后扶苏被人问起,那么多侍女,为何去找她说话?扶苏蹙着眉,是啊为什么呢?王宫里的侍女,穿着一样的衣裳顶着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妆扮下藏着一样的面无表情的脸,阿桃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扶苏又觉得,还是不一样的,阿桃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
别害怕,扶苏八岁,阿桃已经十八,你就是想看,我都不敢写……
总之,这一日在阿桃看来如往常一般的梦里,她来到厨房,小心取了肉糜汤。厨娘问是给谁的?“公子要的。”厨娘忙拉住木桃,又捡了些肉块,“公子当然需多吃些。”阿桃冲厨娘弯弯腰,这才走出厨房。
子婴也是公子,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