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57、做戏

　　回了太子府阿瑶耍赖抱着卫庄不撒手，众目睽睽下卫庄颇有些尴尬。卫庄将人抱回自己屋子，决定跟阿瑶好好谈谈。
　　“你如今怎么脸皮这么厚？”
　　“师哥你这么说好没道理，我被吓坏了才是！”
　　“你觉得韩成是傻子还是这太子府里的人太好骗？”
　　“什么？”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做什么一定跟我说，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阿瑶一阵犹豫，却见卫庄忽然侧头，阿瑶随着师哥视线看向空荡荡的门外，心思几个起转，随后若无其事大声开口，“我没有要做什么，不过是看不得公主那般狂妄的样子，师哥，我同韩成没什么的，你要相信我！”
　　卫庄挑眉看着阿瑶，阿瑶见他不接话，猛地眨眨眼，眼神又往门外飘，想同师哥求证似得。卫庄皱眉瞪她一眼，轻轻站起身，“没事就好好休息，别随意往外跑！”说罢急速往门外走去，然后“咦”了一声，冷声质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宫女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是，是公主给公子送，送的……”一双手端着托盘微微发抖，好似十分害怕。卫庄无意多说，挥手让她下去了，“没事别来打扰她，下去吧。”
　　待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卫庄站在房门口回身看着阿瑶，阿瑶咧嘴直笑，“师哥，我要休息了，方才真是太吓人了。”
　　阿瑶其实睡不着，闭上眼就是血红一片，云裳瞪大的眼睛，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高高举起的斧头……她并不觉得多么害怕，只是觉得难过，难过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她知道如今这般兴师动众不是为了这两个无关轻重的人死了，而是因为背后牵扯到王室安危，因为牵扯到各方权利。两条人命，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借口。她知道不止韩非，即便是师哥恐怕也是这样想的，甚至还有她自己。
　　如果不是出了事，她如今会这样日日见到师哥么？她会明目张胆挑衅莲姬一泄心头之恨么？她会有这样的勇气么？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会在夜深时有一丝愧疚，她不过是在利用他人的惨死达到自己的目的，即便这目的理直气壮。
　　她想起之前同吴犹讲起她将别人的农田淹了水的事，带着淡淡的愧疚和不以为意，“吴大叔，你说，我错了么？”
　　吴犹哈哈大笑，“不愧是卫荣的女儿！”
　　阿瑶的眼睛晶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真的？他真的会这么想？”
　　“那是自然，他非但不会怪你，还会帮你。”
　　“帮我做什么？”
　　吴犹喝一口酒，咂咂嘴，“嗯，帮你瞒着你娘啊，哈哈哈。”
　　阿瑶也乐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自己的爹爹一定是对这调皮的女儿万分宠爱，娘知道了一定会要打手心，可爹爹却会护着捣蛋丫头还要哄着娘亲不要生气。阿瑶凭空描绘出卫荣和韩茹的画像，这两个素未谋面的至亲顿时不再陌生，爹爹是英俊威武的英雄，娘亲是温柔贤良的美人儿，自己是集万千宠爱的掌上明珠。
　　阿瑶伸手去摸自己脖间挂着的那块半圆玉牌，心底生出些勇气。她知道自己又要闯祸，她知道师哥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甚至很快就会被师哥强行送走，会不会害怕？会，可自从第一次听韩非提起将她送走的时候，她也许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可以装疯卖傻撒娇痴缠，却绝不肯认输求饶；她可以输给莲姬却绝不会委身做妾任人欺凌。
　　我的爹爹是将军，娘亲是公主，师父是鬼谷传人，师哥是赵国的良将，意中人是新郑城内让人胆寒的勇士，我怕什么？
　　没人会替云裳和吴犹讨个公道，那么我来，让我来。

　　阿瑶开始频繁的出入四公子府，坐的自然是莲姬的车驾。
　　她要韩成陪她喝酒，半醉半醒的时候任由韩成拉着她的手，好似有另一个她飘在半空冷冷看着自己。甚至还会对自己点评一番，唔，今日做的不错，韩成都快相信你因为莲姬而伤心欲绝了。
　　七八日后，阿瑶喝的微醺，摇摇晃晃被韩成送回府，正巧撞见了卫庄，还有乖巧的站在他一旁的莲姬，不用说还有韩勤等等一众人。阿瑶瞥了莲姬一眼，还真是心有灵犀。

　　大家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阿瑶慢条斯理挣脱韩成的搀扶，歪歪身子跟韩成致谢，“多谢四公子，不送了。”韩成微微一拱手，笑了笑转身走了。卫庄满脸怒容将阿瑶拽回自己屋子，屋门摔得震天响，训斥声传的老远，等着看戏的人这才渐渐散去。
　　屋子里卫庄仍在说个没完，“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出门！还天天去找他，他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吗？”
　　阿瑶坐在桌前一个劲的喝水，喝够了还伸手递给师哥，“差不多了吧？应该都走了。”
　　卫庄这才皱着眉坐下来，“他还未表态？”
　　阿瑶略一迟疑，点点头。
　　“你的时间差不多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准再反悔，知道了？”
　　阿瑶笑笑，“知道。”
　　那一日阿瑶央求卫庄同意让她靠近韩成，卫庄拗不过最终给阿瑶十日之期，“若他始终都不答应，十日之后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知道吗？”阿瑶同意了。然后阿瑶去找韩非，表示可以确认山上那人就是行凶之人。
　　很快，太子将整件事情归咎为恶人进城行凶，如今已遭天谴，大家可以不必惊慌，重新过日子了。
　　风波过后第一件喜事便是十日后莲姬的生辰贺宴，太子府里热闹得很，一派繁荣景象。

　　第八日阿瑶踩着点踏进了四公子府。韩成苦笑，“姑娘，昨日被师哥训成那样怎么还敢来？怎么？讨厌师哥了？”
　　阿瑶熟门熟路坐下来，“呵，公子好耳力，走了那么远还听得到太子府里的声响，佩服。”
　　韩成翻个白眼，“卫公子的事，我那王宫里的娘恐怕都听闻一二，我何必还故作不知呢。”
　　阿瑶不做评价，细细抿着酒。过了片刻周遭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院子里只剩阵阵蝉鸣，韩成依旧不动声色等着阿瑶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