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51、剔透

　　“公主说得有理，那之后呢？”
　　莲姬微愣，“什么之后？”
　　之后我便连个妾都做不成了是么？

　　“你找过韩非了？”
　　莲姬似是有些尴尬，蹙眉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如此聪明剔透，应该懂我说的意思吧？不打扰了，告辞！”说罢出了院子，韩勤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阿瑶瞧着二人身影颇为疑惑，这韩勤是为了什么呢？与莲姬同仇敌忾要将我赶走，那之后呢，之后卫庄娶了莲姬，有你韩勤什么事儿呢？阿瑶回过神来，暗道如今尚且自顾不暇，怎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

　　若说卫庄只为一己私仇就要刺杀当朝相国，阿瑶是不信的。然而如今韩国势如累卵，似乎除掉公孙驰后也许能有一线生机，为了这样的一线生机，师哥与韩非打算怎么做呢？韩非自称法家，会做那些暗杀行刺的勾当吗？想必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方才逼得公孙驰出手威胁？

　　如果真是公孙驰要杀我，韩成又是如何救了我？总不会是公孙驰拿我的命，来要挟韩成？他疯了么，傻的么？韩成又在想些什么呢？
　　晌午用过饭，阿瑶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不多时觉得有人轻声唤她，“姑娘，醒醒，先生要见你。”阿瑶一下子惊醒，忙坐起来。

　　急急忙忙来找阿瑶的是韩非，而如今见了面，他却又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是阿瑶觉得这沉默，就好似是千言万语。

　　回想当初，知道韩非便是那个将师哥从王宫里救出来，送到自己身边的人，兼之还是与韩茹十分亲近的兄长，阿瑶心里对这人自是十分尊敬。待真的见到了，对韩非也是毕恭毕敬，拿他当做苏厉一般。然而韩非毕竟不是苏厉，有些事他也许看得开，却无论如何放不下。孤愤台上奋笔疾书的他绝对称不上是激扬洒脱的，上下求索又回天无力，最后徒剩一腔的愤恨。

　　“今日莲姬来找过我，我明白先生的意思，还请先生容我，好好想想。”
　　韩非闻言颇为诧异，“你明白？你明白什么？”
　　“先生要说的不过是四个字，大局为重，不是吗？”阿瑶目光灼灼，倒看的韩非一怔。

　　韩非一时有些无语，过了半晌提起之前的事来，“我上次，也不是有意，要让你难堪的……”
　　阿瑶思索片刻，知道这是说的上次太子面前问话的事，时过境迁如今细想起来倒是体会到一些别的意味，“先生是故意，想让我看清韩成的真面目？”难怪当时师哥会不出声，这本就是他们商量好的吧？阿瑶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惭愧，“先生之前骂的对，我果然是愚昧不堪。”
　　韩非蹙眉显得有些犹豫不决，略有些烦躁，“这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别轻举妄动，我同卫庄……”
　　“好。”

　　卫庄很晚才回来，他今日城外转了一天。之前死在山上那人是在莲姬受伤时毙命车夫的邻人，那人曾对卫庄提起莲姬受伤前大约一月前，车夫家里曾来过几个陌生人；之后车夫身死，其家人没几日便搬走不知去向。而这位邻人却神神秘秘同卫庄说，谁知道他们是生是死啊，原来事发后第三日夜里车夫家里来了几辆马车，好些人进进出出不知搬了什么东西上车，邻人是睡梦中起夜从门缝里瞧见的，只记得有个身高异于常人的男子让人印象深刻。卫庄他们顺着这线索查了许久，确实在郊外荒野查到几具尸首，还曾带了这邻人去认，果然就是车夫的亲眷。谁知没几日，这人也暴尸荒野。

　　可他们搜寻了这么久，一个身形如此异常的人却始终找不到，那只能有一个可能，有人将他藏了起来，还是藏在了卫庄他们无法查到的地方。什么人能办到这事？自然是位高权重的人。
　　卫庄颇为泄气，回府后找韩非说了几句便去看阿瑶。

　　阿瑶等了许久不知不觉歪在榻上睡了过去，卫庄进屋一瞧不免皱眉，赶忙把人扶正用锦被好好裹了。阿瑶睁开眼，两个人默默看了半天，阿瑶才小声喊他，“师哥，”声音如猫爪一样，让人心痒难耐。卫庄索性连人带被往里推了推，脱了外袍躺到一旁，将阿瑶抱在怀里，额头贴着额头，呼吸相闻。阿瑶瞪大眼瞧着卫庄，大气都不敢出。

　　卫庄看着阿瑶这张写满无辜的脸，心中郁结直想骂人又不知该骂谁，索性闭了眼叹气。
　　是自己选的人，那只能认了啊……

　　阿瑶眼珠乱转不敢轻举妄动，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太久没有同师哥这样亲密，阿瑶近乎贪婪的用眼神描摹着卫庄的脸，心跳如雷。卫庄像是很累了，没多久呼吸沉沉，似乎睡熟了。阿瑶小心的抬起手指按了按卫庄皱起的眉心，得意的笑起来。接着又去摸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划过脸庞轻轻点着嘴唇，卫庄似是觉得痒，甩甩头“嗯”了一声，手臂揽得更紧了，似是在梦里同她说话，“睡觉。”

　　阿瑶不满意噘了噘嘴，小手指挠着他下巴，终于忍不住探头亲了上去。那本该睡熟的人倒是回应的快，像是等了很久似的，几下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唇舌纠缠了一番，卫庄仅存的几分理智占了上风，将头埋在阿瑶颈侧，“乖乖睡觉，再折腾你该受不了了。”

　　阿瑶被吻得天昏地暗，好半天才觉得这“折腾”二字实在有些让人脸红心跳，扯了被子捂住半张脸，蚊子哼哼一样嘀咕，“师哥你瞎说什么……”
　　卫庄叹气决定不再搭理她。
　　又过一会阿瑶伸出手搭在卫庄肩膀上，许是白天睡多了此刻精神异常。
　　短短两天功夫，有些人与她天人永别，此生不再相见，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有些人将困局摆在她面前，要她为了心爱之人甘做弃子，却决口不提将来；有些人身处迷局似是无可奈何，是真的狠不下心还是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还有个人，明明可以身处事外隔岸观火，却还是湿了衣裳。他为了什么？真的只是怜香惜玉而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