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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祸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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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好似一点也不意外,又问道,“是么,我之前听你师哥聊起,你们小时候潜水捉鱼,”阿瑶一边听还一边点头,未料韩非语气急转,“你水性那么好,怎么会呛水?你同韩成孤男寡女,做了什么?”
大厅里瞬时寂静无声,阿瑶低低的抽气声显得格外突兀。
阿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身体开始发抖,“你说什么……你,韩非,你,”喘着气说不下去。身后石青的声音响起,“先生,你这是……”然而很快便被人止住了话头。
此时韩勤轻轻的“哼”了一声,满脸鄙夷瞧着阿瑶;韩廷虽觉得这话当堂说出来有辱斯文,却还是忍不住揶揄着看了看韩成。阿瑶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转头也看向韩成。
韩成垂眸不语,有如老僧入定,对这问题不闻不问。
阿瑶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收回视线。她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意外,仿佛韩成对她置之不理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她只是有一丝丝的遗憾,毕竟她觉得韩成对她,并没有恶意。
阿瑶深吸口气缓缓挺直肩膀,直视韩非,镇定开口,“先生所言差矣,我与四公子确实交往已久;然阿瑶虽身份卑微,幼时也曾略读过几本圣贤书,总算还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怎会在野外做出什么龌龊事?我水性好,也是幼时的事了,自离开齐国年余未曾碰水。”
也不是的,她同师哥离开齐国的路上还曾下过水,就是那时候遇上了石青。
阿瑶好似想起往事,低了低头,又继续说道,“再者,齐国山间水潭是我小时候游惯了的,前日初次在贵国水潭游玩,水下杂草丛生,浑浊不堪,我不熟悉水况再加上久不游水动作生疏,偶然呛了口水,也并不奇怪吧?”
阿瑶眼神渐渐凌厉起来,不给韩非开口的机会,“至于四公子,他将护卫安排在三丈外,自己坐在大石背后,怕我出事,与我约定时时说话以确保我的安全。我下水后不慎被水草缠住,四公子发觉不对将我救上岸去,用干净衣裳将我裹好带回府去,安排侍女医官照顾我,敢问先生,这件事哪里不妥?先生,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阿瑶直直对上韩非的目光,问啊,我会怕你?当年半山腰碰上大虎,我都不曾求过饶,如今大堂之上没有悬崖峭壁,我会任你摆布?
不知韩非是不是被看的心虚,倒是垂下眼去,“是么,那你一开始说清楚不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徒惹人疑惑?”
韩非有口疾,一句话说得缓慢,阿瑶听了冷笑,不等韩非说完便开了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先生,我怎知你会在哪里挖坑给我跳,还以为你们韩国规矩多,私自下水捕鱼要被抓起来治罪呢!”
韩非不欲与她纠缠,打算转开话题,谁知阿瑶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不肯停,“贵国水塘里鱼却不多,当真是奇怪,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可齐国那么清的水里却游鱼众多,这里的水污浊不堪,可是却没鱼,你说这是为什么?”
韩非有些恼火,韩勤早沉不住气了,喝到,“住口!”
谁知端坐正中的太子韩廷却开口问道,“对啊,为什么呢?”搞得韩勤颇为尴尬。
阿瑶装模作样想了想,笑眯眯对韩廷言道,“太子有所不知,我幼时住的那齐国山上水清草肥,游鱼众多,因为捉它们吃的就我一个;而此处水塘里水草遍布,却不见鱼影,怕是,捉它们吃的人,太多了吧?”
韩廷闻言恍然,“有理有理,说的妙啊,哈哈哈!”
阿瑶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洗清嫌疑,应是能全身而退。然而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她想管他呢,任由别人污蔑自己,我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样想着,不由躬身向韩廷一拜,“太子容禀,莲姬受伤一事,小女有些话要说。”
韩廷闻言满脸期待,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你说。”
韩勤皱眉,“太子,这……”
韩廷颇为不悦,“哎,一个女子,说几句话而已,怕什么?”挥手让韩勤退开,示意阿瑶请讲。
阿瑶觑着韩勤道,“太子殿下果然宽容大度,仁义之至。可您手下这些人呐,读书太少,该多读读孔圣人的书,君臣父子的道理多看看才好。”
韩廷两眼放光,“姑娘也读过孔圣人的书?”知音难觅啊!
阿瑶腼腆一笑,心想当年读过的那几句早忘干净了,赶紧扯开话题,“不过是认得几个字而已,当不得太子谬赞。”
卫庄瞧着阿瑶背影,心里滋味复杂,听了她这句“谬赞”不由想笑,人家也没赞你啊,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瑶不知师哥在背后编排她,一边斟酌字句一边开了口,“太子可能不知,去岁我刚到贵国时,好多人同我说这里政局不稳,人心动荡,万不可自己在城里乱逛,免生事端。可到了今年上巳节时满城男女老少脸上都笑嘻嘻的,没多久也有相熟的朋友来邀我出去玩,我就问他们不怕出事吗?结果他们说,哎,如今太子已定,城里太平安宁,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席话,连韩非都承认,这马屁拍的实在到位,更别提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的太子本人了。
阿瑶见达到目的决定见好就收,“此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其实之前公子成与我说,他根本无意于太子之位,实在是有奸人蛊惑。如今大局既定,他早就知错。我与公子相识,本就是他来找韩非借书看;我瞧着公子的架势,比那所谓爱书如命的张良还要更甚。我想,公子成必不会再做那些有违天理的事。更何况,他伤害莲姬,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我反而觉得,是有人,故意想要将新郑城内的池水搅浑,想要浑水摸鱼。”
“姑娘的意思是?”
阿瑶咬咬牙,“太子心中早有定夺,我不过是班门弄斧,徒增笑柄罢了。这城里还有什么人,唯恐天下不乱,显不出自己的重要来,”阿瑶转头看向韩非,“还有谁,此刻正笑看我们鹤蚌相争,等着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