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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女子无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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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阿瑶脸上的表情过于失落,韩成一双眼在阿瑶身上转来转去。
张良走过去挡住韩成视线,拱手一拜,“不知四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韩成收回视线,笑着与张良寒暄几句,推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拱手作别。
张良瞬时如释重负,却见韩成绕到阿瑶面前,像是颇为担心似得,轻声对阿瑶道,“姑娘还要多保重身体。” 阿瑶愣愣的看向韩成,许是韩成的眼神太蛊惑人心,许是卫庄走的实在匆忙,又或是莲姬方才匆匆的一瞥带着那样的漫不经心和不以为意。阿瑶心里酸涩一时没忍住,急忙低头抹泪,随意冲韩成行了礼,急匆匆走了。
阿瑶一路默默往回走,进门后便匆匆回了屋。张良觉得无趣溜达去了书房,瞧见桌案上摆着些新写就的书简,拿起来一看竟是捭阖策,如获至宝细细读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阿瑶换了衣裳往书房走来,一双眼红红的,见张良没走,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瞬时了然。张良颇为尴尬,进退不是,阿瑶摆摆手,“行了,你看吧,我是没见过这么喜欢看书的。”
张良轻咳一声将书简放下,小心试探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瑶不答话反问张良,“你,跟那个,公主,很熟吗?”
张良点点头,“莲儿啊,我们自小就认识,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公主长得真好看。”
张良,后世尊称汉初三杰,此时,二十郎当岁的年纪,只能说是一枚大型书呆子。他完全听不出阿瑶话里的落寞,笑着点点头,“嗯,公主确实天生丽质,堪称绝代了。不过说起美人,我听说卫地也多出美人。据说先王有位公主就是嫁给了卫地一位将军,也不知这位公主去了那里过得怎么样。”
“是么?她,没回来过?”
“不知道,听说将军早就死了,如今的卫君又…她怕是也…哎,我也不知道,乱说的。”
“韩王怎么不把她接回来?”
“这…恐怕不妥吧…”
“所以,将来莲姬也会被迫嫁出去,是吗?”
张良瞪着眼,“怎么会…”
“怎么不会?”她是公主,她得听话,她如今高高在上,将来呢?阿瑶心中颇为恶毒又得意的想,那可就难说了。
这么一想,胸口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整个人轻松了好多。阿瑶不再理会张良,拿起笔认认真真的开始写字。
又过几日,韩王置酒为赵国使臣洗尘,主客相谈甚欢,韩赵结成联盟。
如此,韩王更加倚重公孙驰,而韩廷听说卫庄与盖聂是旧相识,竟是准备了好多美酒美人托卫庄送给盖聂,惹得韩非直皱眉。
阿瑶听说了更是笑的直不起腰,“哈哈,韩廷公子真是,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笑完了摇头晃脑的说,“我要是个男子,也去给他做门客,这太好混了。出这样的主意都还能活得好好的,先生听了怕是要气死了。”总之,卫庄黑着脸没应这差事,跟韩廷说,不如改日请盖聂亲自到府来一叙,韩廷大喜。
待到盖聂应邀而来时,韩廷又不知怎么想通了,座上只请了卫庄韩非张良作陪。也不谈国事,只说仰慕赵将李牧,能结交将军手下的英雄也十分高兴。
韩廷没有攻击性,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很合盖聂的脾气,众人你来我往都多喝了几杯。宴罢韩廷命人拿出一把剑,“这是多年前父王赏给我的,放在我这里白白可惜了这样的宝物,不如借此机会献给英雄。”
盖聂之前见了卫庄的鲨齿,心中就颇为羡慕。鬼使神差接过剑一把抽出来,寒光刺目,盖聂眼神发亮,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宝剑。盖聂的酒意一下清醒过来,忙要推辞,韩廷如何肯,两人好一番推让。
卫庄在一旁跟韩非交换了个眼神,怎么回事,前几日不是还要送酒送人的么?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指点过,卫庄修长手指摸了摸下巴,莫非,阿瑶真扮了男装来给韩廷做门客了?想到这卫庄自嘲笑了笑,这丫头,如今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那天卫庄送了莲姬再回去时,阿瑶仍在写书,冲他笑了笑只字不提白天的事,卫庄一时有些踟蹰,把她扔在半路都不生气?
过了几日见她真的并不在意,还很宽慰的想,果然是长大懂事了,不似小时候那样胡搅蛮缠。然而心里又有点失落,他还是怀念齐国山上那只狡猾的会撒娇又会挠人的狸猫。
其实阿瑶那点小心思在吴犹眼里根本懒得看,可到了卫庄这里就成了“捉摸不透”。卫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矛盾,他希望阿瑶听话懂事日日乖乖在家等他,又希望她还能像以前一样适度的闯个祸撒个娇来表达对他的依赖。
他从未深究自己这样想对不对,妥当不妥当。
卫庄如今心里装的事情已经太多,能留给阿瑶的恐怕不过是醉酒后的偶尔一个遐思。
卫庄与张良、韩非这些个韩国土地上成长的“土偶”不同,他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他学成而归自是带着雄心壮志;选择韩廷不过是幼时太讨厌韩成,而韩廷的母亲时常在暗地里帮助过他们母子二人。
他也绝不是就打算这样屈居门下的,他与盖聂一样,对征战沙场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他最大的眼中钉,莫过阴险狡诈的公孙驰。
卫庄私下对盖聂说,“你且等两年,待我做了韩国大将军,看我如何将秦军打回函谷关去。”
那边厢盖聂最终推辞不过,收下了宝剑。宴席散去,卫庄领着盖聂出门,“今日再不领你见她,该哭鼻子了。”
阿瑶见了盖聂一蹦三尺高,拉着盖聂说了好久的话。盖聂将他如何将先生与铃儿送到齐国,后来又如何去了赵国偶遇李牧将军,一一讲给阿瑶。引得阿瑶唏嘘不已,哭哭笑笑。
“也不知先生和铃儿在齐国怎么样了。”阿瑶叹了口气,想起铃儿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盖聂与卫庄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说话。苏厉在齐国并不顺利,告诉阿瑶,不过徒惹她担心。
三人一时无言,静静坐在廊下,就像是刚刚听完先生讲课,铃儿不知在哪里疯玩,阿瑶摇头晃脑刚刚睡醒,盖聂在一边啰嗦,卫庄靠着栏杆一声不吭。山间的花香让人迷醉,还以为世间皆如此安逸。
然而往昔如吉光片羽,已遥不可及。
盖聂看着阿瑶素净侧脸,问她过的可好?
阿瑶带着几分诧异看向盖聂,又有几分被人窥破心事的无措,笑言,“我很好啊。”
言毕眼眸低垂,复又看向别处。盖聂盯着这个往日里痴缠娇憨不肯受丁点委屈的师妹,心中似有不忍,轻轻揉了揉阿瑶发顶,“嗯,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