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32、女子无恶

　　阿瑶细细数着日子，已经十五日没有见过卫庄了。

　　整个人如同秋日的枯枝无精打采，白日里瞪着书发呆，夜里又迟迟睡不着。迷迷糊糊睡了，迷乱的梦又一个接一个，梦境里一片雾蒙蒙，师哥模糊的背影站在远处，看不真切。

　　阿瑶伸手去抓，快步去追，却始终离得那样远。

　　第十六日夜里，阿瑶睡不着，抱着膝在床榻上发呆。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寒风顺着缺口冲进来，阿瑶不禁缩了缩脖子，扭头却见门口站着日思夜想的人。

　　阿瑶愣了一下，转瞬便光脚奔了过去。卫庄身上带着初冬的寒意，阿瑶侧脸贴在他胸前，却觉得温暖无比。想说些什么，又好像都忘了。

　　卫庄反手将门关了，把人抱到床榻上用被子裹好，低头深深看了阿瑶几眼，轻轻开口问她，“这几日在家做什么了？”
　　阿瑶摇摇头，还有些发愣，“不记得了。”

　　卫庄无语，抬手敲了敲小脑袋，“快睡吧，”起身要走。
　　阿瑶都快急哭了，一手扯住他衣袖，“又走？”

　　卫庄只得又蹲下身，揶揄道，“不走，难道睡你这？”
　　阿瑶急忙点头，“好啊好啊！”

　　见卫庄皱眉，阿瑶趁势握住师哥一双手开始撒娇，“师哥，”
　　然而卫庄不怎么吃这一套了，冷眼看着阿瑶不说话。

　　阿瑶有点泄气，“师哥，十六天啊，十六天你都没回来看看我，你就不怕别人欺负我？”
　　卫庄挑眉，“哦？这院子里还有人能欺负你？”

　　阿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庄，一句“我不理你了”到了嘴边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卫庄瞧着阿瑶眼圈慢慢发红，心里一软，放柔了语气哄她，“我等你睡着再走，听话。”

　　阿瑶不再闹腾，乖乖躺倒。一双眼在卫庄脸上打转，忍不住伸手去摸，惹得卫庄满脸嫌弃，阿瑶“咯咯”笑起来才算收了手。

　　正要闭眼，瞥见卫庄一身的黑色衣装，状似无意开口问道，“咦，这身衣服没见你穿过啊？”手指轻轻摸了摸衣袖，方觉触手顺滑，竟不是普通的粗布。

　　卫庄随意“唔”了一声，“快睡吧。”阿瑶扯扯嘴角，闭眼沉沉睡去。片刻后只听门扉轻响，阿瑶睁眼屋里已经没了人影。阿瑶轻叹口气，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第二日天光大亮阿瑶才堪堪醒来，赖在床上不愿起。云裳不放心过来瞧她，见她趴在那里发呆，伸手去摸她额头，“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阿瑶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你不是整日里念叨师哥师哥的，师哥如今回来了你还不去……”

　　不等云裳说完，阿瑶跳起来往外跑去。果然卫庄正在院子里，阿瑶“啊啊”怪叫着跑过去，“你，你怎么，你不是走了吗？”

　　卫庄扭头只见阿瑶满头长发披散在身后，眼角还夹着黏糊糊的不明物体。看的卫庄眉头轻皱，挥手让她去把自己收拾干净，阿瑶浑不在意，仍是坚持抱了抱卫庄才作罢。

　　云裳在一旁摇头轻笑，吴犹见状凑到云裳身旁，拿手肘碰了碰云裳慨叹道，“真是好时候啊……”

　　阿瑶只觉得多日阴霾一扫而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待阿瑶收拾完毕终于坐在卫庄身边，欢欢喜喜要同师哥说会话，韩非又叫了卫庄说有事要谈。阿瑶脸一沉，眉头紧皱狠狠瞪着韩非。

　　卫庄嘴角带笑，抬手拍了拍阿瑶头顶，“听话。”

　　阿瑶没办法，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过了半晌，见云裳端了茶正要送进去，眼前一亮忙叫住她，“我来我来，让我来！”阿瑶端着茶脚步轻快进了屋，布好茶盏却乖乖坐到了卫庄身边，安静听他俩说话。

　　韩非一开始并未在意，瞥了她一眼，阿瑶装作没看见，反正铁了心赖着不走。卫庄仿佛早就料到了，见她还算老实，也便没管她。

　　韩非摇摇头，“听韩义的意思，公孙驰当年手段就颇为狠辣。韩安便是靠着他才走到如今，若是韩成真与他闹翻。”

　　卫庄语带不屑，“就为了个女子？我看韩成也是个蠢货。”

　　“如今还难下定论，看他今后如何行事吧。对了，韩勤的伤怎么样了？”
　　“我看没什么大碍了，”卫庄想了想又开了口，“这个韩勤，是韩义的什么人？我看韩廷待他倒挺客气，不像是单纯因为救了他一命这么简单。”

　　韩非闻言点点头，“韩勤的身份，倒是跟你差不多。”微微一顿，见卫庄和阿瑶不明所以，也不着急，先喝了口茶才娓娓道来，“韩勤是当年公子越的遗孤，公子越，便是你娘的同母兄长。当年你娘远嫁，公子越与张相国同时出了意外，韩勤流落街头，被韩义收养。后来送到公子廷身边为他所用。”

　　卫庄转头去看阿瑶，阿瑶眨眨眼，半晌才张大嘴“啊”了一声，见韩非看她忙抬手捂住嘴，低头不语。说的是韩茹啊，韩茹的哥哥的孩子，不就是，我的表兄？

　　阿瑶眼珠乱转，我的娘，这可真算是正儿八经一门亲戚了，改天可要好好见见。

　　韩非不知两人心思，歇了一会才开口，“你知道了下次见面略提一提就好，这些身份都是不方便摆在桌面上谈的。如今倒是有件事需要留个心了，听说赵国来了信使，具体内容还不知道，依我看怕是又要搞结盟抗秦那一套。”

　　卫庄蹙眉，“赵国？”
　　“不错，你这几日多留意这些消息，公孙驰本就与赵国亲近，此次不知是不是巧合；若他真要对公子廷不利，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卫庄挑眉若有所思瞧着韩非，韩非瞥他一眼不以为意，“怎么？有话就说，没事就赶紧领着人出去。”

　　阿瑶撇撇嘴，侧头去看卫庄，听卫庄说道，“我倒不知道你这么担心韩廷，你不是说他，”话说一半，又不肯言明，把阿瑶听得一头雾水。

　　韩非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身为人臣尽忠职守便可，如今韩国岌岌可危，是决不可生出内乱的。他们还有心思去抢太子的名号，将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命……”
　　“你看的这么清楚，还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