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31、入城

　　又过了几日，石青风尘仆仆而归，与阿瑶打了个照面，立马又被韩非带走了。一直到日头偏西，石青才慢悠悠晃荡回来，脸上却是挂着丝笑意。

　　阿瑶觉得甚是扎眼，将人拉到一边歪着头将石青从头打量到脚，瞪眼问他，“刚才去哪了？”

　　石青愣了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去韩公子那里了啊，”

　　阿瑶心里冷哼，“是吗，剑鞘的皮子是公子给你新换的？”

　　石青把手里的剑往身后藏了藏，“啊，路过铁匠家，就……”

　　“郑铁匠可够热心的，还一直给买剑的人备好剑鞘呢！”

　　石青被阿瑶给呛的脸都红了，“公…公主…”

　　阿瑶现在对公主这称呼敏感的不行，“再乱叫回你卫国去！”

　　“阿瑶，你…这是，跟谁怄气呢？”

　　阿瑶憋了好几天，一肚子火实在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今日石青算是撞上了。
　　“要你管！我跟谁怄气了？我哪儿生气了？我干嘛生气？”

　　石青识趣的闭口不言，站在那里任由阿瑶数落。阿瑶发泄一通，见石青根本不理她，瞬时怒火冲天，还要发作，却瞧见石青双手好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嘴唇也干裂开来，一双眼满是疲惫。

　　阿瑶自己愣住了，我这是在干嘛呀？

　　顿时颇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一脸正色学着盖聂教训自己时的口气开了口，“石大哥，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我的护卫；你年纪比我大，我将你看做兄长。我做错事了，乱发脾气了，你就该骂我。你这样子，会，会惯坏我的……”

　　石青对阿瑶这突然逆转的口气弄得颇为手足无措，等听明白阿瑶最后的话，不由失笑。

　　转身坐到是桌旁，“那你过来陪我坐会儿，我累死了。”
　　阿瑶乖乖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趴在石桌上。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累？”
　　阿瑶手指无意识的戳着凉丝丝的桌面，有句话想问又犹豫着不肯开口。

　　石青喝了水，跟阿瑶聊起些旧事，“我小时候，有一次姑姑在家里不知怎么了，指着她大哥也就是我父亲骂了一通，我爹也不争辩，就任由姑姑发泄。等姑姑走了，我听见我爹和娘说，想必是在宫里受了委屈，让她骂一骂又不会怎样，做兄长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受委屈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我从来没见我爹责骂过姑姑，她做什么，想要什么我爹都同意，甚至不惜顶撞祖父。后来父亲去世的时候，姑姑哭的像个孩子，她说哥哥，连你都走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院子里静寂一片，深秋的树叶从枝头落下。阿瑶听得出神，不知不觉手背上濡湿一片。

　　石青想起旧事，一时间也有些低落。过了半晌，轻轻拍了拍阿瑶的肩，“卫庄在那边一切都好，说不定这几天就能回来了。你不用这么担心，他今天还问起你。”

　　阿瑶转头看着石青，“真的？他问我什么？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石青咂咂嘴，心里颇为不是滋味，“问你好不好，”
　　“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
　　“他还说什么了？他……”

　　“阿瑶，”石青语气略显踌躇。
　　“嗯？”
　　“你真的，就，认准卫庄了？”

　　阿瑶一愣，心里七上八下的，红衣丽人娇俏的脸仿佛浮现在眼前，“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见什么了？”

　　石青并未听出阿瑶这弦外之音，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卫庄这人，实非良配。”

　　阿瑶懂了石青的意思，急忙道，“师哥很好的，师哥对我，很好的……”

　　又过了三四日，卫庄却还没回来。

　　韩非只说快了，石青提议自己去跟卫庄换一换，阿瑶满脸期待，最终却还是只等到石青自己回来。

　　石青也许迟钝了些，但他不傻。到了夜里他将白天见到的事细细跟吴犹说了，吴犹听了叹气，“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真要是被公主看上了……”
　　石青不服气，“阿瑶也是！”

　　吴犹皱眉，“你啊，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呢？”
　　“搞明白什么？”

　　“阿瑶跟你根本没关系，你知不知道？”
　　石青满脸震惊，却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卫庄是……”

　　“对了，卫庄才是你兄弟，”
　　“怎么会，吴大叔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没觉得卫庄同骊姬的模样十分相像么？还有，石公当日的话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骊姬过世的消息是要带给卫庄的，若他同骊姬没有关系，特意告诉他这事干嘛？”

　　“那，阿瑶是谁？为什么……”
　　“依我猜啊，想必是同当年怀君的死有关系。既然卫庄跟阿瑶都不愿意说，你也别多问了，心里有底就是了。”吴犹看看石青一脸的震惊，“如今你知道了，将来该怎么做，也有些分寸。”

　　石青却略带不满道，“吴大叔，祖父与我说的是要保护阿瑶平安，我答应了的事终归要做到的。阿瑶即便不是公主，我也已经当她是我妹子了。卫庄，若他真是骊姬之子，我倒是要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