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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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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自打路上就互相看不顺眼,及至到了新郑城内,吴犹丝毫不理卫庄冷眼,非要送阿瑶到家才肯走。
结果见了云裳怎么都挪不动脚了,在韩非面前好一番慷慨陈词,说石青本是卫国公子,奈何被贼子所害家破人亡,自己受故人所托护送公子一路逃离。半路遇上卫庄与阿瑶这才结伴同行,恳请韩非能收留二人。
阿瑶被吴犹这一番三寸不烂之舌深深折服,差点信以为真,认为之前保护公主得说辞才是假的。
韩非答应的颇为爽快,对二人身世也未多问。如此,之前信誓旦旦自谋出路的石青便跟着吴犹一同住了下来,惹得卫庄颇为不满。
互不服气的冷脸二人出得城外,没多久便遇见了韩廷一行。
一行人颇为狼狈,听卫庄说他们是韩非派来接人的,韩廷脸上瞬时轻松下来,“多谢二位,这一路实在惊险,我们快些进城吧。韩勤,你去车上歇歇吧,身上的伤要紧。”
马车旁一位青年面色苍白,闻言并不推辞坐上了后面的马车。
原来前日夜里一行人半路遇上贼人,死了好些护卫。
韩勤当机立断绕路而行,这才耽误了几日行程。众人护送韩廷回城,韩非收到消息也赶了来。不多时,各色人马纷至沓来。
先是前任相国之子张良,几乎与韩非前后脚进了门。然后是宫里闻声而来的莲姬,不多时又来了位老人,却是来看受伤的韩勤的。
韩廷听说后亲自迎了出来,“此次多谢义叔为我谋划,不然…”说着要躬身拜倒,被唤作义叔的老者脸色淡然,抬手将韩廷扶了起来,“公子无需如此多礼,不过是多嘱咐了一句而已。”寒暄几句便转身走了。见了韩勤,也只是淡淡叮嘱好好养伤,放下些药材不多时就走了,并不想多做停留。
却说韩廷稳了心神,这才与韩非等人坐下来详细说了路上的事。
原来韩廷在秦国一直未能见到秦王,李斯也对他推辞不见,住的久了时不时有小贼光顾居所,这让韩廷心里十分没底。
忽一日赵国使臣派人来送信说,秦王打算将他扣留下来做人质,以此要挟韩王。
韩廷大惊,急忙收拾东西回国。一行人走得匆忙,连夜赶路,出了秦境才算松了口气。
未料进了韩国却遭遇突袭,韩廷回想起来仍觉得惧怕,“那日出了关隘本想让大家休息一天,半夜里都睡得熟,谁也没听见那伙人是怎么进来的。现在想来,他们并非为钱物而来,根本就是来杀人的。多亏韩勤及时来救,不然,”韩廷叹口气,仍是十分后怕。
莲姬在一旁听得心惊,“哥哥快别想那么多了,如今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回来了就好。”
韩非沉默不语,张良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韩廷抬头与张良对视一眼,转头去看韩非。
韩非却是转头向着冷脸二人组问话,“你俩,谁身手更好些?”
石青未料韩非突然发问,微微一怔。
卫庄却满是鄙夷看了一眼韩非,这还用问,说话不利索,眼神儿也不好嘛?像卫庄这种人,有时一个眼神便能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而石青,还是嫩了点。
韩非了然,“既如此,石青你带人去公子遇袭的地方查看一番,看看有什么线索。这不是单纯的贼人,怕是有预谋的刺杀。卫庄你这几日留在公子身边,”说着转头看向韩廷,“我在明敌在暗,新郑城内也不能大意。”
“敌?”韩廷抽口气,“先生是说?”
“方才我听说,韩勤带着你绕了好些远路才回来,这公子还不明白?”
韩廷眨眨眼,“这,”
“先生是说路上必定有埋伏,韩勤这才绕路而行?”张良试探道,“可韩勤怎会料到…”
“是义叔,”韩廷接了话,“我出使秦国之前义叔曾叮嘱韩勤路上小心,特别是将来归国时,一切要小心谨慎。我只当是义叔放心不下,这么说来,义叔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你先休息吧,这事要慢慢来。明日我去找韩义问问。”说完领着石青告辞走了。
张良见状也告辞出门,几步追上韩非,“先生,您不觉得这事还有个地方很奇怪吗?”
韩非看看张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良迟疑低语,“那位赵国使臣。”
韩非心中叹息,不愧是五代相国之后,若韩廷有张良一半聪敏,何至于占着嫡长子的位置却被韩成逼的无可奈何。
张良不知韩非所想,思索良久又说道,“我看,此事跟公孙驰拖不了干系。”
韩非轻咳一声,“没根据的事不要乱说,如今秦国虎视眈眈,说不得赵国使臣过几日便会来觐见。他素来亲近赵国,只怕更要得势。他既然敢做,肯定不会让人轻易查到证据。”
“难道就看着他在新郑一手遮天?他可是一力主张推韩成为太子的,如此长幼嫡庶不分,韩国必然大乱,我们怎可放任不管?”张良说的颇为义愤。
韩非见张良的模样不由苦笑,这小子真是,“怎么,你是要找个刺客杀了他?你以为杀一个公孙驰就行了?公孙驰背后是谁?”
张良憋了半晌,“先生倒是看的透彻。”
两人边走边聊,此时已近韩非居所,“你还不回去?我这里可没好酒招待你。”张良略显尴尬,蹭了蹭鼻子没搭话。
两人推门入内,见阿瑶正和吴犹捧着把宝剑啧啧称赞,“这剑重死了,居然派我去拿,差点没累死我!”阿瑶一边抱怨一边揉着自己双臂,回头瞧见韩非和张良,又往他们身后张望,“师哥没回来?”
韩非摇摇头,瞥了眼吴犹手里的剑,“这是那把鲨齿?”
“对!这名字可够怪的,还有,这剑也太重了!那老头可信么?”
张良走过来仔细瞧起来,“徐夫子乃铸件高人,我家也有一把,祖父轻易不肯给我看呢。”
“是吗?”阿瑶撇嘴,瞅瞅张良小身板,“我说张子房,看不出你还喜欢剑啊?下次我教你几招啊?好歹你也算我第二个徒弟了,”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田楚如今怎么样了。”
见张良歪头看她,手指一翘虚点了点张良,“田楚是你师兄,知不知道?”
张良气结,“我何时说要认你为师了?”
“呀,”阿瑶双手掐腰,“张子房!当初是谁让我教他鬼谷纵横之术的?”
“你统共就与我说了那么几篇,还叫我自己琢磨,哪有你这样教的?”
“哈,把你教会了你早就不认我了。怎么样,有哪里还不明白啊?”阿瑶满脸奸笑。
“不劳烦姑娘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会。”
“师哥?”阿瑶皱眉。
“卫庄兄可不似有些人,惯会胡搅蛮缠。他早就将捭阖策十四篇都讲给我听了。”
阿瑶一愣,转瞬笑着摇摇头,“张良,就你还想坑我?”
张良笑的云淡风轻,“爱信不信,我何苦要骗你?”
阿瑶大笑三声,“哈哈哈,我不信!”
张良轻哼一声转身去找早已回屋的韩非,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阿瑶跺脚大叫,“张子房!”
吴犹将鲨齿包好放回屋,此时从房里出来站在廊下无奈冲阿瑶摆摆手,“别吵了,去看看云裳要不要帮忙,跟她说张公子来了,我去打点酒去。”
张良陪韩非用过饭,又饮了几杯酒,昏沉沉眯了一会日头西沉时才起身回家。
临走时,阿瑶瞧都不瞧他,张良也只能装作不在意。
出了门张公子心中苦笑,这师兄妹可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哪来的十四篇,卫庄也就大概给他讲了个四篇,“其余的你去找阿瑶吧,我背的没她熟。”
张良求学之途果然十分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