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105、失望

　　“没这回事。”阿瑶脸色木然谁也不看，她不想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那天韩非对她说了什么。
　　“哼，不必否认了蒙夫人，就算你承认了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如今有人护着你，你不如爽快承认了，也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阿瑶忽然抬头，一步步走向她，“护着我？谁护着我？他让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韩莲张张嘴，眉毛轻轻一挑，“不然你以为卫庄接近你做什么？”韩莲还要说什么，却被张良一把拦住，“莲儿，”可话未说完，黑衣白发的男子却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阿瑶！”卫庄气息不定，像是刚刚同谁交过手，嘴角藏着一丝不明显的红色印记。
　　“卫庄你怎么了？”韩莲急忙甩开张良，“他竟然同你动手？”
　　张良一丝慌乱过后不紧不慢同卫庄打招呼，“卫兄，来的好快！”
　　卫庄不理他们，生怕阿瑶出了什么差错，将阿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阿瑶，可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事情越来越混乱，阿瑶惊疑不定的看着有些狼狈的卫庄，谁？谁同他动手？谁将她带到这里来，又是谁，护着她？
　　“阿瑶，别怕，跟我走，不用理他们。”卫庄一手拉过阿瑶，转身要走。
　　“卫兄，阿瑶姑娘还欠我们一个说法。即是我们请来的客人，不如多坐一会。”张良竟是不肯放人。
　　阿瑶推开卫庄的手，抬头看他，“卫庄，你不想知道韩非的死跟我有没有关系吗？你将韩非看做最信任的兄长，甚或是父亲，他死在秦国，死前见过我，你不想问问我吗？”
　　“这事同你没关系，你不必理他们。”
　　“你怎么知道？”阿瑶与韩莲同时问道。
　　“你不会害任何人，你也不会去害韩非。”卫庄定定看向阿瑶，眼里容不下别人。
　　“卫庄，有些事不如索性讲清楚。我确实见过韩非，可是关于那次见面，我不想说给任何人听。今后，我也不想再听到韩非这两个字。我再说一遍，韩非的死与我无关，张良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可以走了吗？你方才说我是客人，客人总能来去自由吧？”
　　阿瑶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恕我直言，即便是你们，我今后也不想再见了。保重！”说完阿瑶径自越过卫庄身旁头也不回的走了。
　　卫庄默默跟在阿瑶身后，一直到再看不见三人，卫庄这才上前拉住阿瑶的手臂，“阿瑶……”
　　阿瑶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谁扔在惊涛骇浪里的一根树枝，随着暗流游走，不知要去哪里，不知会遇见什么。像是被人蒙住双眼捂住双耳，口不能言，她说什么不会有人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在乎，他们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将自己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却没有人问她，阿瑶，你可愿意？
　　“阿瑶？怎么了？”
　　“是你让他们将我带到这里来的？”阿瑶脸色发白，可一双眸子却闪着光。她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双眼直看到卫庄的心里去。
　　“不是，我并不知情。”
　　阿瑶点点头，“好，我信你。那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你有给蒙恬送信吗？他可知道我在这里，安然无恙？”
　　沉默，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阿瑶忽然想起年幼时的某个夏日午后，他们师兄妹三人游过水之后在岸边休息，地上还放着草绳串起来的鱼，渐渐地三个人都睡着了，林间的风也是这样拨弄着树叶，最后再绕过阿瑶的耳边发梢，惹得她梦里都笑起来。
　　“那我换个问题，是谁带我来这里？是谁在暗中护着我？是谁，跟你动手？”
　　阿瑶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头一次，对卫庄这样的失望。
　　“那么卫师哥，你可能带我离开此地？”
　　“阿瑶，在这里，或许更安全……”
　　“师哥，你从来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阿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她只是在说给自己听，“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在替我做决定。你有哪一次问过我，阿瑶，你愿不愿意，你想不想要？师哥，可能我们真的不应该待在一起。我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有一个人要远远的离开，这一次，不如换你先走。”
　　卫庄愣在原地，他从未想到有一天阿瑶会说这样的话。“阿瑶！”
　　阿瑶被一把拽住，她侧头去看他，却不说话。眼里也不再如之前一样装着千言万语，卫庄似乎终于发现，他根本不会哄她，他不像盖聂那样喜欢碎碎念，他甚至可能连蒙恬都比不过，他亲眼见过阿瑶是如何在蒙恬的怀里撒娇。怎么会这样呢？不过是几天前，他的阿瑶还只肯让他陪在身旁，他的阿瑶，还温柔的对他笑。
　　怎么会这样呢？
　　屋子里不知谁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肉汤，香气四溢。阿瑶猜大概是早上那个女孩子，看来是真的有人在背后安排一切，费尽心思的将她绑来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保护她？这大概也是阿瑶自早上醒来却并不觉得害怕的原因，她见到这些故人，都没有理由会伤她。可即便如此，阿瑶始终觉得，有什么原因，是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才能保护她？难道说她在蒙恬身边也不安全吗？还是说，这个人预先知晓了，蒙恬的身旁，即将变得不安全？
　　有人要对付蒙恬！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卫庄不肯带她走，不肯给蒙恬送信，是啊，为什么要冒着危险给蒙恬送信呢，这样做，对卫庄，又有什么好处呢？
　　阿瑶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却不知道要如何破局。天下要对付秦国的人不知多少，她只是个小小的要依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女子，她想要的不过是方寸天地间的安宁，却这样难。
　　“阿瑶……”卫庄迟疑着伸出手，想为她擦一擦脸上挂着的泪滴，“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就算他惹你生气，你也不在乎？”
　　是呀，当年拼尽力气想要守在你身边的我，如今，想要到另一个人身边去。